正文  第二十一回:但逢恶势怒满腔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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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回:但逢恶势怒满腔
    关子霄自在家中休养。一日,关仕回家叫来关子霄,关子霄见了父亲,见到父亲脸色现有不悦之色,便也有了一些害怕,道:“父亲今日怎么了?”关仕道:“王安石来了。”关子霄虽然无知,却也知道王安石的名字,道:“就是主持改革的王安石?”关仕道:“就是他!”关子霄道:“他怎么来了这里,做什么呢?”关仕道:“他是新任的江宁府知府,以后就是这里的地方官了。”关子霄听了,却是一惊,道:“做这里的地方官?”关仕道:“不错,你以后小心些了。李远与我有些交情,有些事情,会容忍你,王安石可绝对不会容忍你!”关子霄应了声“是”。虽然一直呆在家里,不曾出去惹事,却哪里想到没过几天,就被巩宣捉进了牢城营。
    关子霄初进牢城营时,甚是害怕,不过牢城营中管营寇煌、差拨范攸早已受了关仕嘱托,对关子霄极为照顾。关子霄在牢城营中住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感到有什么苦处,也就不再害怕,范攸又天天都是给关子霄酒肉款待,关子霄也就在此习惯了。
    原本被关押在牢城营中的犯人,就必然要天天去做些苦力之事,关子霄既然关在这里,也就须要天天去做苦力之事。而在关子霄要去做苦力之前,寇煌已经告诉关子霄:“去也不过做做样子,不用做事的。”关子霄也就安心了些。只是关子霄第一次与囚徒门去工地时,还甚为担忧,只怕自己还是会有苦力之事要做。而在出了牢城营时,便有阶级来向关子霄道:“公子去只随便转转,不用做事的。”关子霄这才放下心来。
    在工地上,那些囚徒手脚铐有锁链,还要如此卖力,甚是辛苦,关子霄自在一旁悠闲自得。只是如此长久了,关子霄也觉无趣。过了一会儿,便向阶级道:“必须要在这里一直呆着,等到晚上才回去吗?”那阶级回道:“公子若觉无趣,自去别处休息就是,也不必非在这里。”关子霄听了,自然欢喜非常,道:“去城中寻乐,也可以吗?”阶级道:“随便公子。”关子霄欢喜至极,便要离去,阶级阻道:“公子就这样走了吗!”说时,向关子霄身上一指,关子霄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一身囚衣。便道:“脱下来就是了。”便脱了囚衣,径直离去了。那阶级见到关子霄离去,叫道:“公子晚上记得回来。”关子霄应了一声。
    华邙原本自觉家乡治安不佳,才在外谋生。后来听闻王安石做了江宁府知府,巩宣做是上元县知县。这两个人华邙也都是认得的,既然家乡有这两个人主政,那治安就一定会改善许多,况且外出已有一年有余,思乡心切,便想回到家乡。
    华邙回到家中,虽觉家境没有什么变故,只是眼见亲人见到自己神情不是极为欢喜,似乎有什么心事。华邙心中疑惑,便问父亲道:“孩儿出去一年多,家中还好吧!”华炳堂知道儿子的品性,只怕他知道后,做出什么事情来,只得隐瞒道:“很好。”华邙也就不再疑心。只是此事终究不能隐得太久,一日华邙在外,听到路人闲谈,原本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偶然听到几句,一个道:“那华老头的女儿给人奸污了,他居然什么话都不敢说。”另一个道:“那个胆小鬼,被通判他儿子打了几拳,就怕成那样了。”华邙听在耳中,想起回家后,家人神情不对,只是听这几人说的是华老头,并没有提到父亲名字来,只是盼着他们说的不是父亲。便过去问道:“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我也想听听!”这几个人与华炳堂离得本来就远,华邙一直不在家中,他们就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华炳堂的儿子,只道他是过路的,一个便说:“那华老头的女儿被通判的儿子奸污,你不知道吗?”华邙急欲知道这个华老头是不是说的自己父亲,道:“那华老头叫什么?”这人道:“好像是叫华炳堂吧!”华邙听了,不禁大怒,道:“那通判的儿子叫什么,现在在哪里?”这几人见他生这么大气,也都有些怕了,道:“你找他做什么?”华邙怒吼道:“他叫什么?”这人见他气成这样,有些害怕,道:“他叫关子霄,现在被关在牢城营里!”华邙知道关子霄名姓后,怒气不已,只想去杀了关子霄。
    华邙先是回家中,想要问明父亲。华炳堂见到儿子如此生气的回来,只怕他知道些什么,又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华邙见到父亲,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华炳堂只是隐瞒道:“没有啊。”华邙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还瞒我!”华炳堂道:“什么?”华邙却说不出口,道:“你只说关子霄是不是害过妹妹?”华炳堂见他这么生气,又这样问,知道他都已经知道了,听他这么问,却说不出话了。华邙见父亲说不出话,料想自己听到的果然不假。便去拿了菜刀,怒道:“我去砍死他!”华炳堂见到儿子这样,知道他真会做出,急忙拦住儿子,就要夺去他手中菜刀,华邙却是怎么也不肯松手。华炳堂便劝道:“那关子霄现在已经被关在牢城营中,承受处罚,你去杀了他,还要去陪上自己性命,又是何必!”华邙只是不依,华炳堂又道:“你去砍死了他,你就要受死,你死了,你让我和你娘怎么办!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要我和你娘为你痛苦吗!”华邙这才停了下来,华炳堂见儿子不再向外冲,忙夺下他手中菜刀,道:“现在那关子霄已经伏法了,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华邙不去砍杀关子霄,心中怒气难消,便出去将门外一株大树,打了半天。
    如此过了些时日,华邙心情也渐平静了。便代替父亲去向城中酒楼送货。
    这日,华邙送完了货,正往回走,听到旁边酒楼上有人畅饮的声音,这些声音极为寻常,华邙并没有放在心上。却听到一个叫道:“关大哥,果然了得,居然还能天天出来喝酒!”另一个接口道:“说来也是。我原本还以为牢城营有多么可怕,只不过是换个家而已。”有听一个道:“关大哥要天天回牢城营去吗?”先前接口那人道:“这个自然。”华邙原本心情不佳,就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些话,赶着骡车,就回家了。
    华邙回到家中,这才回想到那几句话来。想起那人又是姓关,又是在牢城营中,却可以出去喝酒,只怕就是关子霄。想到这里,心中气愤之极,若他真是关子霄,那就绝对放他不过了。于是先去城中各处酒楼打听,果然关子霄在被关入牢城营后,还常常在外饮酒,今天在这处酒楼,明日又在那处酒楼。华邙既然得知关子霄确实常常在城中酒楼中饮酒,便已决意要取了关子霄性命。只是江宁府也是极大的,华邙又哪里知道关子霄哪一个会在哪一处酒楼,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既然要在酒楼中寻他不甚容易,那便去牢城营等他。你既然住在牢城营里,那不管他去哪里,总是要从牢城营出去的。
    计划已定,华邙便在怀里揣了一柄短刀。见天将明之时,赶在牢城营门前旁边。躲在一边静待着。少时,果然陆陆续续有许多囚徒出来,全都手脚带锁。旁边一些阶级手持棍棒,负责监管。华邙仔细看时,果见一人,既不穿着囚衣,也没有穿戴官衣,只是一身布衣,还甚华丽。华邙并不认得关子霄,而看出来的这些人中,也就只有这一人与众不同。便想跟着他,也好看他是不是关子霄,若他不是,还可再等机会。
    华邙跟着那人走了一段,眼见旁边无人,便跟上前去,叫住了他。那人回头看去,见了华邙,却不认得,问道:“你是叫我?”华邙道:“我是在叫关子霄。”那人道:“就是我啊,什么事?”华邙听是关子霄,又怒又喜,道:“你真是关子霄?”关子霄道:“正是。”又问:“你是谁?”华邙道:“我是要你命的人!”说时,已从怀中拔出那柄短刀,冲关子霄胸膛刺去。关子霄听他说要自己性命,又惊又怕,见到他从怀里拔出短刀,知道他是要杀自己,眼见一刀刺来,急忙躲闪,却是已经晚了。华邙原本怒极,这一刀又是突然刺来,没有任何征兆,关子霄也就没有任何提防。所以华邙刺去之时,关子霄虽想躲闪,却怎么能够躲闪得了。华邙这一刀便刺进了关子霄胸膛,华邙一刀刺中,却仍不能解去心中怒火,左手抓着关子霄衣襟,右手拔出短刀,又冲关子霄胸膛刺去。如此反复,只刺了四五刀关子霄已然气绝,华邙却仍然不能住手,短刀依然不停的在关子霄胸膛刺着。关子霄既然气绝,身子也就瘫倒下来,华邙左手也就松了力,关子霄尸体倒地,短刀仍是不住得在关子霄尸体上刺着。顷刻之间,华邙已刺了关子霄百余刀。华邙这才停下了手,再看关子霄时,从小腹直至肩膀,已被华邙刺得血肉模糊,好似肉泥。华邙这才稍解怒气,将短刀丢在一边,就离去了。
    华邙杀了关子霄离去之后,便向回走,一路之上,也有些人见到华邙一身血迹,虽然见到之人都是疑心他杀了人,但也正是疑心他杀了人,所以也没有人阻他。华邙便一路回到了家。回到家中,原本华邙出去之时,华炳堂见儿子怒气满面,想要问他在做什么,华邙只是不说,便径直离去了。华炳堂心中担忧,却也无奈,此刻见到儿子回来,身上全是血迹,料想他是杀了人了,担忧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华邙道:“我刚才杀了关子霄!”华炳堂听到儿子杀了关子霄,又怕又喜,华媪听到儿子杀了关子霄,也是一惊,华若灵也已过来,心中又是解恨又是担忧。华炳堂道:“你怎么杀了他了!”华邙道:“他已经被关进牢城营了,居然还整天大吃大喝,我今天见到他时,他可是一脸得富贵,哪里受过丝毫的罪。若他在牢城营中吃苦受罪,我或还可以放他一命。而他却在牢城营中享福,那我就绝对饶他不得了。”华炳堂道:“那你杀了他,以后怎么办?”华邙道:“我自去自首就是了!”华炳堂知道儿子若去自首,定然死罪,便不希望儿子去自首,道:“你去自首,必死无疑。还是快快走吧!”华媪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你还是快走吧,一会儿,衙役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华邙自首之念原也不重,此刻父母都要自己逃遁,便也遵从了父母意愿,急急收拾了一下,就逃去了。
    关子霄死后不久,即被人发现,继而报于府衙。府衙得知是关仕之子,便去告知了关仕,关仕得知,自然大怒,急欲寻到凶手。经过一番调查,果然查到华邙身上,而在关子霄死后,华邙便逃窜无踪,关仕便已认定是华邙所为。后来找到华炳堂夫妇,询问一番,那华炳堂虽想隐瞒,只是心中害怕,被关仕逼问了几句,也就实说了。关仕自然气急,以包庇凶犯为由,将华炳堂夫妇关入牢城营中,又买通了管营寇煌,结果了华炳堂夫妇的性命。
    华邙四处逃窜,转眼已过了几个月。这时,华邙已在河南府境内。华邙杀人之时,心中愤怒之极,也就没有想过后果,后来杀了关子霄,四处逃窜,这才有些害怕,只是担心被人认出,所以往往只在人少处行走。后来时间久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华邙也就忘了那事了,也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了。这河南府是繁华之地,人口极多,此时华邙在此,也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
    这日,华邙正在街上游走,却见街上聚集这许多人。华邙也就走近看了,却见人群之前,一个富家公子正在调戏一个少女。华邙本是对这样的人极为恼恨了,此刻见了这样情景,哪里忍得了胸中怒火,直奔上前,一拳将那公子打翻在地。那公子原本正在调戏少女,身旁也有几个仆人保护着,哪里想到会忽然被人打了这么一拳,因为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防备,所以也就觉得这拳十分疼痛。公子身边固然是有几个仆人保护的,不过因为华邙是突然冲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然也就没有及时反应。待到反应过来时,华邙这一拳,已经将那公子打翻在地了。
    仆人们这时才将公子扶起,将华邙围了起来,一起向他动手。公子站起身子,为了华邙这拳,十分恼火,见仆人们围斗华邙,已经将华邙打翻在地,不停踢打。公子便喝退仆人,自己上前,踢打华邙,踢了几脚,眼见华邙浑身是伤,这才解恨。
    公子半蹲身子,冲华邙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也敢对我动手!”公子原本以为打了华邙一顿,他就会怕了,因而是在华邙耳旁说话。哪晓得华邙突然腾身扑上,抱住公子,一口咬到公子耳朵,将他耳朵生生咬了下来。公子那几个仆人见到这个变故,也都又惊又怒,一齐上手,将华邙扯开,又是一顿好打。
    这公子自也是有权势的,从未被人打过,至于被人咬掉耳朵,那是想也没有想到过的。此刻被华邙咬掉了耳朵,哪里熄得了怒火。虽然狠狠打了华邙,却也不能解恨,便将他关到牢城营去,让他在牢城营里好好受苦。
    华邙已被关在牢城营里,心中对那些富贵而又仗势欺人的人,就更加厌恶了,恨不能将其全都杀了。
    这日,华邙与众囚徒一起出去劳作,却见一人虽从牢中出来,却是身着布衣,而且穿得较多。其时已是冬季,所有囚徒穿着甚少。华邙见他不穿囚衣,已经疑心,再到工地时,所有囚徒都开始劳作,华邙自然也不例外,却见那人站在一边不做什么,转而便离去了。心中更加奇了,只是此刻却还不是询问别人的时候,也就就此先放下了。当晚回到牢中,华邙便问同间的囚徒有谁认得那人。便有一个囚徒回他道:“那人是叫宋贤正,在这里已经关了两个多月了,虽然天天和我们一起出去,只是从来没有劳作过,却也一直是算做出勤的。”华邙又问道:“我今日看他离去,是去了哪里?”此刻这些囚徒却都笑了起来,一人道:“去了哪里,自然是去了酒楼了。”华邙听到这里,想他与关子霄在牢城营的情景却是极像,已经怒气填胸,道:“他很有权势吗?”又有一个囚徒道:“他哥哥是当朝丞相的女婿,你说他有没有权势!”华邙听到这里,怒气更盛,道:“原来又是一个仗势欺人的,看我明天不砍死他!”这几个囚徒见他脸上怒气极盛,又说这话,只道他真会这么做,便有一个囚徒劝道:“你想杀他,可真妄想了!”华邙道:“我怎么不能杀他了?”那囚徒道:“那宋贤正的武艺可了得得很,你根本就伤不到他。”华邙哪里听他话,只是决意明天要杀宋贤正。
    到了第二天,华邙果然刺杀宋贤正,只是未能得手,反而陪了自己性命。
    户俊杀了华邙,自以为宋贤正会极为欢喜,便在宋贤正回来时,去向他报喜道:“昨日意欲伤害公子的那个华邙,今日已经死了。”宋贤正听了,大惊道:“怎么会死的?”户俊道:“他得罪公子,应有此报。”宋贤正听他这么说,料想是他杀的华邙,便道:“是你杀他的?”户俊道:“不过为公子出下气而已。”宋贤正原本就在反思,听到华邙已死,心中难过,却见户俊面有喜色,冷言道:“那我还真要谢你了!”户俊见宋贤正面色不善,料想他此刻心中不快,却也不知他什么原因而致不快,也就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户俊心中却甚不快:若非知府、管营都有告诫,你已不知在我手里死了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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