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当时惘然少年事  第一回 当时有意交情在 从此无心怨怼来(六)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13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周旷高声道:“追,不能放他走了!”当先掠出,齐钺一手揽起仲云紧紧随上,何礼加快脚步,跟在四人身后。那人奔得极快,转瞬就离开那小镇,好似一抹云烟,飘然飞向南方。周旷不觉大骇,心想:“此人轻功这般高明,内力修为也不在我之下,不知是什么来头。”愈想愈是心悸,只担心周漠身遭不测,当即提气奋力追赶,四人奔了一程,内功修为逐渐显现出来。那黑衣人奔在最前,甩了周旷十余丈之远,但周旷紧追不舍,倒没拉开差距,是以二人内力平分秋色。齐钺携着仲云,落后二人足有百步,无论轻功和内力都稍逊一筹。何礼拼力追赶,仍差齐钺一大截,内力修为自是最弱。
    众人你追我赶,奔了有半柱香的时辰,那黑衣人身形一晃,闪入一个村落之中,周旷等人随即跟入,刚一进村子,便觉气氛不对,周旁格外寂寥,一副残破败落之相,不存丝毫生机,只有淡淡月光透着浓云洒在地上,自是极其萧瑟。四人背靠一起,徐徐挪动步子,何礼道:“师兄,此地有些诡异,敌人倘若布下埋伏,咱们恐怕都出不去了。”仲云听何礼一说,不由打了个寒颤,齐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忽闻周旷道:“看,那里有亮光。”三人循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见不远处有一条极深的巷道,巷道另一个出口透着稍许光亮。
    三人将仲云护在核心,小心翼翼朝巷道口走去,每走一步,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有人偷袭,那巷道长不过几十丈,一直走到头却用了近半个时辰,正自此时,但听身侧传来一声大笑,笑声中充斥着几分揶揄之意,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仲云内力稍弱,抵挡不住,只感心中突突乱跳,扭头看时,却是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朝这里一步步走来。
    齐钺眉头一皱,长剑挡在胸前道:“站住,阁下是谁?”那人微微一笑道:“蒙巴伦,掌灯。”他身后一人应了一声,取出火折将油灯点着,登时周围一片光亮,仲云凝神望去,这才瞧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人身披一袭灰袍,腰间悬着一把利剑,却生得格外丑陋,一双浓眉只剩下左眼上的一条,右眼上光秃秃的,犹自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头发脱去甚多,零零星星。额角高高挺起,乃是内功修炼到极高的境界所致,眼睛被挤得狭细异常,仿佛是微微闭着,鼻子又是极大,盖住嘴巴,几乎占据了脸颊的一半,如此容貌着实令人不敢恭维。
    周旷心生厌恶,眼光一转,猛地看见此人身后站着一黑衣男子,正是适才与他交过手之人,黑衣人掌下按着一少年,那少年目光呆滞,脸上毫无表情,不是别人,自是周漠无疑。
    周旷记挂儿子安危,大喝一声,犹似晴空中打了个霹雳:“吐蕃野人,快把孩子还给我。”那面目丑恶之人冷冷一笑道:“徒儿,把孩子还给他罢。”齐钺、何礼面面相觑,心里各自一凉:“那黑衣人武功甚高,居然只是此人的徒弟,待会儿如若和此人动手,决计讨不到好处。”大战当前,二人精神皆是为之一振,齐钺左手暗暗捏了个剑诀,以防面前这人突施冷箭。
    周旷听此人竟要将孩子交还自己,一时颇为不信,又是欣喜,又是疑虑,蒙巴伦应了声,左掌一收一吐,发力推出,周漠一声闷哼,跌跌撞撞朝周旷撞来。周旷看清来势,知道这一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内力,于是马步一沉,双掌连绵吐出,意欲化解这冲击力道,哪知掌力未及,周漠脚下忽然加速,撞进周旷怀里,周旷一个不备,让周漠撞了个正着,陡觉胸口一阵剧痛,连退数步,一跤栽倒在雪地中,他胸口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流出,洇湿了一大片,一手按住伤口,喘息道:“为……为什么?”眼中尽是不解之意。这番变故来得太快,在场众人谁也没有预料到,齐钺、何礼一齐抢上,将周旷拖回原处,齐钺伸手按住周旷脉门,只感脉相时断时续,极为微弱,自知再没有活命的可能,豁然站起道:“死贼,你对孩子究竟下了什么药?”他晓得周漠与周旷父子情深,万不会用匕首刺杀父亲,必是中了迷魂药,为奸人所控,才狠下杀手。
    那人拊掌笑道:“小子眼力不错,居然看出老夫下药,此药名叫:‘牵魄脱魂散’,是我精心研制而成,这孩童能够第一个受此毒药,应当倍感荣幸才是,哈哈。”身形一晃,还没看清他如何移动,就已来到周漠身边,伸掌在周漠肩头拍了拍,又飘然回到原地,身法之快,真与鬼魅无异,齐钺习武数二十余年,也只见过师父苏忘机轻功能达到此等高明境界,不由对眼前这人另眼相看,暗暗整饬内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经那人一拍,周漠一下子回过神来,他蓦地似乎回想起什么,扭头一瞥,正见周旷倒在血泊之中,只有出气没了进气,他呆呆地望了片刻,眼睛一红,泪珠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哇的声扑到周旷身旁,放声大哭。周旷本已在弥离之际,却清晰地听到周漠哭声,大感宽慰,强打精神道:“漠儿……爹爹命大,还死不了……”说话间一口鲜血喷出,吐了周漠一身。周漠又惊又怕,抱住父亲道:“爹爹,你怎么了……是谁,是谁害得你?”周旷柔声道:“孩子,你没事就好,爹爹有一口气在,也要护你周全,否则……否则怎么对得住你死去的娘亲?”周漠脑子中一片空白,只觉天和地都与自己再无关系,此刻,又听周旷道:“漠儿,你哭什么,你……你晓得……自己名字含义么?”周漠泣声道:“我不知道,爹爹,你不要离开我……”周旷凄然道:“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你记住……除了自己外,任何人都不要亲信,只有对自己冷漠,才……才不会为感情所惑,掉不进别人布的陷阱……你理会得么?”周漠奋力点点头,已然哭成泪人。
    
2024, LCREAD.COM 手机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