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章,为了救一个人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1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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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季濡礼深吸一口气,把斧子扔了,换成了那把黑铁短刀。
    既然砍不动,那就凿。
    他开始沿着崖壁横向移动。刀尖在坚硬如铁的岩壁上一点点地凿出浅坑,脚踩着浅坑,再凿下一个。
    一下,一下。
    枯燥,机械,耗尽体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终于找到了一处稍微凸出的平台。
    仅仅能容下两只脚。
    季濡礼整个人贴在崖壁上,一动也不敢动。稍微动一下,碎石滚落,半天听不到回音。
    他低头看了看下方。
    还是深不见底。
    绝望像这深渊里的寒气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忽然想起沈煜泽以前说过的一个笑话。
    “季濡礼,你要是哪天死了,我就把你埋在梅花树下,等你烂了,我就去挖你的骨头出来酿酒。”
    当时季濡礼气得三天没理他。
    现在,季濡礼对着这空无一人的深渊,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沈煜泽,你要是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就真把你挖出来酿酒。”
    声音被风瞬间撕碎,什么也没留下。
    休息了片刻,他继续往下。
    越往下,气温越高。这违背了常理,但这幽墟本就是违背常理的地方。
    身上的棉衣穿不住了,他脱下来,绑在腰间。
    汗水浸透了里衣,又被冷风吹干,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就在他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底。
    不是土地。
    是那种滑腻的、长满苔藓的巨石。
    他到了。
    幽墟的底部。
    这里没有风,死一般寂静。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围出一个巨大的天坑。头顶只有巴掌大的一块蓝天,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这里,竟然是春天。
    满眼的绿色,疯长的蕨类植物比人还高,奇花异草散发着妖异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腥的气味,浓烈得让人头晕。
    季濡礼强忍着恶心,对照着皮卷上的图示,辨认方向。
    书上说,握生草周围,百毒不侵,因为它是万毒之源。
    也就是说,靠近它,就等于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毒气室。
    季濡礼把沈煜泽留下的那个防瘴香囊取出来,点燃。青烟袅袅,那股甜腥味似乎退散了一些。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这里的植物都有攻击性。那种像捕蝇草一样的东西,叶子边缘长着钢钉似的倒刺,季濡礼的小腿不小心蹭了一下,裤子瞬间就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剧痛钻心。
    他没敢停留,赶紧撒了把止血药粉。
    他知道,这里的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沈煜泽那边,那碗吊命的药,能撑几天?
    五天?七天?
    季濡礼不敢想。他只能拼命地走,拼命地找。
    终于,在穿过一片散发着磷火的矮林后,他看见了。
    在那块巨大的、像心脏一样跳动着的红色岩石顶端。
    那棵草。
    只有三片叶子,金色的叶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光芒,根部像一只苍老的手,死死地抓着岩石。
    握生。
    季濡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为了这一路的狼狈和即将到来的希望。
    他疯了一样地冲过去。
    但就在离那块红岩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
    红岩周围,盘踞着无数条蛇。
    不是普通的蛇。它们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血液和内脏。它们相互缠绕,层层叠叠,构成了一道活的屏障。
    季濡礼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过去?
    刀砍?火烧?
    恐怕还没碰到草,自己就被这些蛇撕碎了。
    他蹲下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地观察那些蛇。它们似乎并不主动攻击,只是在守卫。它们的眼睛,全都盯着那棵草。
    季濡礼忽然明白了。
    这草,既是解药,也是毒药。它散发出的气息,吸引了这些守护者,也杀死了周围的一切生物,只留下这些以毒为食的蛇。
    想要拿到草,就必须打破这个平衡。
    季濡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疤。
    是去年冬天,沈煜泽发高热,神志不清咬的。
    沈煜泽属蛇。
    季濡礼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自己的血。那是出发前,他为了以防万一,抽出来备用的。
    他拔开塞子,把血洒在地上。
    腥味瞬间引爆了蛇群。
    那些透明的蛇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疯狂地朝血迹涌来,相互撕咬,场面混乱不堪。
    趁着这个空档,季濡礼猛地冲了上去。
    他手脚并用,爬上那块滑腻的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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