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沈煜泽你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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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
更近了。
他能闻到那棵草散发出来的清香,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要酥掉的香气。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到了那冰凉的叶片。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了他的脚踝。
一条巨大的、比其他蛇粗几倍的透明巨蛇,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死死地缠住了他。
窒息感瞬间袭来。
季濡礼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被挤压,内脏在移位。
他不能松手。
松手,就前功尽弃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那棵草连根拔起。
草断了。
那像人手一样的根,死死地抠着那块红岩,不肯松开。
季濡礼发了狠,拔出黑铁短刀,一刀剁下去。
连同那块岩石的一角,一起砍了下来。
巨蛇受到了重创,身体剧烈地抽搐,缠得更紧了。
季濡礼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死死地攥着那株草,翻身滚下了红岩。
蛇群没有追来。它们似乎只守卫那块岩石,离开了领地,它们便不再感兴趣。
季濡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踝处传来骨折般的剧痛。
但他笑了。
他看着手里那株还在微微颤抖的草,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
没有了绳索,没有了干粮,还要拖着一条受伤的腿。
季濡礼把那株草用油纸包好,贴身藏着。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药力在透过衣服往外渗,让他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清醒。
那是沈煜泽的命。
他爬出深渊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傍晚。
大雪再次封山。
他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院子。
推开主卧的门,那股熟悉的药味和腐朽味扑面而来。
沈煜泽还躺在床上。
但他不一样了。
他的脸色不再是那种灰败的蜡黄,而是变成了一种死寂的青白色。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季濡礼冲过去,探他的脉搏。
几乎没有跳动了。
吊命的药,失效了。
季濡礼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睡。”他对着沈煜泽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沈煜泽,你睁开眼看看我。”
沈煜泽毫无反应。
季濡礼不再废话。他拿出那株草,按照皮卷上的方法,把它捣碎。草汁是金红色的,像血,又像熔化的琥珀。
他扶起沈煜泽,把这个垂死的男人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那碗药,一点点地喂进他嘴里。
药喂完了。
沈煜泽还是没有反应。
季濡礼愣住了。
难道错了?难道这草是假的?
他不信。
他不信。
他死死地盯着沈煜泽的脸,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就在季濡礼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沈煜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那是药力在发作,在冲刷他体内那些坏死的经络和血脉。
季濡礼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伤到自己。
沈煜泽开始吐。
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吐了很久,直到最后吐出来的都是清水。
然后,他瘫软在季濡礼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气息,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游丝,而是变得沉重,有力。
季濡礼慢慢地把他放平在床上。
他看着沈煜泽。
沈煜泽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浑浊的。它们重新变得清明,虽然疲惫,但终于有了焦距。
沈煜泽看着季濡礼。
看着这个满身泥泞、满脸胡茬、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季濡礼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他听见沈煜泽用尽力气,挤出三个字。
“……疼死了。”
季濡礼怔住了。
随即,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煜泽的颈窝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声音。
但他哭了。
沈煜泽伸出冰凉的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屋里,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