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其实你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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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竹坠子,最终没有被烧掉,也没有被收进柜子。
它被季濡礼用一根红绳串了,挂在了药园角落那棵老梅树的枝桠上。那儿正对着沈煜泽的窗户。风一吹,那个粗糙的小葫芦就晃荡一下,像个没着没落的孤魂。
沈煜泽看见了。他没摘,也没问。只是从那天起,他每天清晨都会推开那扇窗,看着那点红色在风雪里摇摆。
日子像是被那坠子拴住了,慢得像结冰的溪水。
腊月里,寨子里死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是难产,大人保住了,孩子没保住。那户人家哭得天昏地暗,请季濡礼去看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是病,就是单纯的命薄。
季濡礼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回自己屋,直接去了沈煜泽那儿。
屋里暖烘烘的,地龙烧得很旺。沈煜泽坐在桌边,正在剥一只橘子。橘子的清香混着药味,在屋里弥漫。
看见季濡礼进来,沈煜泽没抬头,只是把剥好的橘子推到了桌子另一边。
季濡礼没吃。他坐在对面,看着那瓣橘子,看着那上面细密的白色橘络。
“那孩子,”季濡礼开口,声音很哑,“没活过来。”
沈煜泽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
“你早知道。”季濡礼看着他,“你那天在晒谷场,看了那孕妇一眼。你就知道,这孩子保不住。”
沈煜泽没否认。
他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是”落花蛊”。”沈煜泽说,“不是病。是那户人家祖上造的孽,报应在了这一代。”
“你能解吗。”季濡礼问。
“能。”沈煜泽说,“用那户男主人的命,换孩子的命。你愿意吗?”
季濡礼不说话了。
他当然不愿意。
这世上,没有谁能用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
哪怕是神,也不能。
“所以你就看着。”季濡礼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看着那孩子死。”
“我看着这寨子里的每一个人死。”沈煜泽抬起眼,看着他,“阿岩,痨病鬼,那个孩子。我都看着。”
“我是这寨子的守墓人,季濡礼。”
“守墓人,不能哭。”
季濡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钝痛。
他一直以为沈煜泽是这寨子的神,掌控生死。
原来他只是个守墓人。
一个被钉在这片土地上,被迫看着所有人离去,却连一滴眼泪都不能流的可怜虫。
“橘子不甜。”季濡礼说,转移了话题。
“嗯。”沈煜泽应了一声,“今年的果都酸。”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橘子的清香,在空气里浮动。
过了一会儿,沈煜泽忽然问:“那坠子,为什么挂在那儿。”
“怕你忘了。”季濡礼说,“忘了**。”
沈煜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剩下的半只橘子,推到了季濡礼面前。
那一晚,季濡礼没走。
他在沈煜泽那儿吃的饭。还是那几样菜,清淡,但热乎。
吃完饭,他没急着走,也没帮忙收拾。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沈煜泽擦拭那把匕首。
烛火跳动,映着沈煜泽的侧脸。
那张脸,比刚来时更瘦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眼窝深陷,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透明。
“沈煜泽。”季濡礼忽然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季濡礼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如果我把那株雪莲还给你呢。”
沈煜泽擦刀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季濡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