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觉醒、初入异境 【第六十七章】归宁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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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砚回到自己院子时,陆轩正和苏衍之、钱哥儿围坐在石桌旁吃饭。
管家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八菜一汤,荤素都有,比路上吃的精致不少。
陆轩见他进来,顺手把旁边的椅子拉开,等他坐下便拿起旁边的空碗问他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林承砚看了一眼桌上饭菜,说不吃了,刚才他在爹爹那边已经吃饱了。
陆轩看他那副被填鸭完毕的表情,又问汤要不要来一碗,再溜溜缝。
林承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陆轩便站起身盛了一碗冬瓜汤递给他,说清汤刮油,溜缝最合适。
林承砚接过碗,拿起汤匙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汤,陆轩靠在桌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接下来,我可能要将精力放在处理林茂的事情上,顾不上你,你可有什么打算?”喝完小半碗汤,林承砚说道。
“是林茂的余孽?那我得在你身边保护你。”
“在京城地界,林茂那点子余孽翻不起什么浪花。”林承砚搁下汤碗,语调仍是惯常的平淡,“若他真有本事在京中动我,便不必费尽心机将我引去北境了。”
这话说得在理,陆轩自然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让他就这么撒手不管,那是绝无可能的。
他倒也没再争辩,只是把碗搁在石桌上,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本位面已经经商成功,新位面的经商事宜暂不着急,眼下最要紧的,是紧着林承砚这边。
林茂的事一日不了结,他是不可能放林承砚一个人在这边的。
“对了,”他忽地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捧果子,翠莹莹地堆了满掌。
“这些你们拿去吧。”
他先给林承砚数了五枚,又转身给苏衍之面前也放了五枚。
“不够了再找我拿。”
林承砚低头一看,认出是孕果,神色微凝,也不多言,只起身进了屋子。
片刻后,他捧出两只小巧的玉盒来,将果子一一分装妥当。
一只搁在自己手边,另一只轻轻推到苏衍之面前。
苏衍之却只是怔怔地坐着,目光落在玉盒上,久久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说话。
他自然认得这是孕果,如今这果子就摆在眼前,他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钱哥儿从没见过这种果子,但见林承砚郑重其事地拿玉盒来盛放,便知定不是寻常物什。他悄悄看了苏衍之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桌上的碗筷收拢起来,借着去后厨送碗的由头,把这一方安静留给了他们。
林承砚在苏衍之对面坐下来,将那只玉盒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表哥,何家的事,我已与爹爹说了。林家和苏家自会替你讨回公道,你只管在府中住着,将身子养好便是。”
苏衍之垂着眼,手指轻轻搭在玉盒边沿,指尖微微发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倒是辛苦小叔了,还要为我这外嫁的哥儿费心。”
“这说的是什么话。”林承砚的语气难得带了几分不容反驳的强硬,“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我们苏家的哥儿,岂容他何大郎如此放肆。表哥只管安心,何家欠你的,自有人替你讨回来。”
第二日一早,林家主夫的马车便出了林府侧门,往苏家去了。
苏府坐落在城东,宅子不算大,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苏府”二字,笔意端正,不张扬。
苏家主苏龄松今年五十有余,官居七品宣义郎,是个安分守己的文官,在京中算不上显赫,却也安稳。
长子苏闵没有功名,行商,娶的是商户家的哥儿李煦,膝下只得了一个哥儿,便是苏衍之。
嫡子苏恒却是争气,科举位列二甲,因出身官宦之家,被归入“锁厅人”之列,授了常州观察推官,在外历练十年,娶了大理少卿家的嫡哥儿,年初调回京中,如今是正八品大理评事。
兄弟二人一个从商一个入仕,苏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门庭清正。
唯独一件心事,苏恒成婚十年,至今未有子嗣。
林主夫姓苏,单名一个霖字,是苏家这一辈最小的哥儿。
苏家在京中不算显赫,但苏霖生得好,性情也稳重,当年说亲时,谁也没想到苏家最小的哥儿竟会高嫁进林府。
林家彼时已是皇商,老家主更是内府司市舶提举,正五品官职,掌皇室私产与特许经营,直属皇帝,独立于户部与三司之外,可绕过三省六部直接向皇帝上密折。
这份信任,满朝文武也没几个人担得起。
苏龄松后院不算复杂。
苏恒和苏霖都是老正君所出,老正君过世多年,如今府中只剩几位侍君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倒也没有那些争风吃醋的糟心事。
到的时候,苏闵和正君李煦正在书房翻看这季的账册,听见下人通报说林家正君到了,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两家虽因苏衍之远嫁安陆县,走动不如从前频繁,但年节里礼数从未断过,李煦与苏霖也是相熟的。
夫妻二人搁下账本迎了出去,苏闵刚要笑着寒暄,便见苏霖面色端凝,不由一愣。
“小叔今日怎么想着回家来了?”李煦笑问道。
苏霖没有接他这句客套,只低声道:“有要事要与你二人商量,进屋吧,让伺候的人都退出去。”
苏闵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是个生意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练了几十年的,当下也不多问,转身将人引进了内室,又亲自掩上门,吩咐外头的人全退到院外去。
屋内只剩三人,苏霖方才在主厅面对兄长的冷静,此刻却觉得喉间像梗了块石头。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只将林承砚在定州对他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他说得克制,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安静的内室里。
苏闵虽有准备事大,却也从未想过会和那个已出嫁三年的哥儿有关。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搁在桌上的手开始发抖。
他听着自己的弟弟说那些事,每一个字都听懂了,却怎么也拼不到那个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身上。
他猛地站了起来,又踉跄着坐回去,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至极的话:“衍之……衍之还活着?”
“活着。”苏霖看着大哥这副模样,自己的眼眶也酸得厉害,但仍是稳着声调,一字一句地把话说清楚。
“人承砚已经带回京城了,如今养在林家,身子好了大半,你们大可放心。”他转头看向李煦。
李煦早已泪流满面。
他没有出声,只是拿帕子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无声地往下淌,帕子洇湿了一大片。他只是商户之子,嫁进苏家为正君算是高攀,这些年,从不与人起争执,性子温顺得像一汪静水。
他浑身都在抖,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却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只是不停地摇头。
说那年何大郎进京赶考,瞧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是这种黑心烂肺的畜牲。
衍之嫁过去三年,受苦三年,他这当爹的竟一点儿都不知道。
“衍之这孩子命苦,”
苏闵的声音仍是哑的,喉头滚了又滚,“当年让他嫁去何家,是我看走了眼。我不该让他离家这么远……不该让他一个人在那地方待三年。”
他越说越悔,说到最后,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抬手在桌上重重锤了一下,茶杯震得叮当响。
苏霖截断了他的话头:“现在不是分谁错的时候。这笔账,得找他们讨回来!“
苏闵没有犹豫,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李煦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也去,我倒要亲眼看看何家那些人,看他们是什么下场。”
苏霖等二人情绪稍稍平复,方将茶盏搁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这事关系到衍之的名节,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衍之回京至今,身份一直未曾对外声张,府中下人也只当他是我的远亲暂住。你们在府里府外,切不可露了破绽。”
苏闵用袖子抹了把脸,哑声道:“我省得,衍之的名节比什么都重,我不会让他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苏霖点了点头,又道:“对付何家和庞家,恐怕还要借助二哥的关系。”
苏闵沉吟片刻,道:“霖哥儿说得是,二弟在如今大理寺,地方上的门道他比我熟,他下职我便去找他。”
李煦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才抬起哭得通红的眼,低声道:“小叔,衍之他……这些年在何家受的那些罪,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苏霖看着李煦那双哭肿的眼睛,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语气温和却仍是谨慎:“大嫂莫急。衍之如今住在林家,安稳得很。你若是突然登门,反倒惹人起疑。等事了了,你再去看他也不迟。到时候不必躲躲藏藏,堂堂正正地见便是。”
李煦低头攥着那块早已湿透的帕子,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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