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年是被薑澈搖醒的，小家夥揉揉眼睛，問：“咦……哥哥你怎麼也在這裏？”
    薑澈喘著氣問：“你哥哥呢？”
    這片別墅區在修路，車子開不進來，汪恒和肖緒去找地方停車了，薑澈按著汪恒說的位置一路跑進來，輸了密碼一進屋就看見程曦年在沙發上睡大覺。
    程曦年打了個哈欠：“樓上呀。”
    “他在樓上待了多久？”
    “嗯……我這個電影放完了誒，”程曦年看了眼時常，“一個小時二十五分鍾。”
    “他在幾樓？”薑澈邊說邊走。
    “三樓。”程曦年拉住他，“沒用的哥哥，我之前上去找過他，他把門鎖住了，我還說你也來了，他都不理我。”
    “……？”薑澈蹙眉，“那怎麼辦？”
    他和程曦年大眼瞪小眼對視片刻後，薑澈莫名其妙想起和江朝第一次遇見的時候，眼睛一亮：“你帶我去他房間窗戶的下麵看看？”
    ·
    “砰……”
    薑澈翻上來的時候把江朝房間窗台上的花盆踢倒了一個，嚇了他一跳。
    目光往裏放去，門邊的角落裏坐著一個人，那是江朝。
    江朝也聞聲抬起頭。
    月光灑進來，照進了江朝眼裏。
    泛紅的眼裏有光，映著撐在窗台的男生。
    那男生輕微的皺了下眉，在對上江朝眼睛後再也克製不住，三兩步跑過來蹲在他麵前。
    “說句話。”
    “嗯？”
    “還好還好哥哥。”薑澈鬆了口氣，一把抱住他，“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江朝額頭抵在他肩上，悶悶地說：“對不起。”
    “答應我，把我手機號記住，哪怕是手機關機了也要借個電話聯係我。”
    “好。”
    直到樓下傳來聲音，薑澈才鬆開男朋友，他看見他手裏緊緊握著的紙，問：“這是什麼？”
    江朝拿給他看：“我父親寫給我的。”
    薑澈讀完後，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男朋友的雙眼。
    兩人都久久地沒出聲，最後薑澈先說：“那他以前也給你寫過嗎？”
    “寫過，”江朝說，“其實我都看了，一直放在小院外麵那個郵箱裏。”
    薑澈“嗯”了聲，便站起身，向男朋友伸出手，“那我們把這封信也一起放進去吧。”
    江朝握住他，借力站起來：“好。”
    ·
    海浪擊打著涯石，江朝穿著汪恒為他選的黑色西裝，看起來很適合，就像已經工作的男人一樣。
    淩晨五點，正是日出時候。
    這處涯石上，隻有江朝一人。
    他手裏捧著骨灰盒，在飛鷗從天空盤旋而下之時，一把把將它們全部撒向海裏。
    大海是深藍色，幽幽的看不見底。
    江朝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沉默著來，也沉默著離開。
    薑澈站在公路上等他，男孩靠在自行車座上，對來人招了招手，眼裏帶著笑意。
    “這位先生，我可以請你坐一下自行車嗎？”
    江朝笑了下，說：“好。”
    海風迎麵撲來，這條沿海公路上此時隻有他們二人。
    一切都在變好，可以的話，那就這樣一直下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