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到12歲的男孩？”
    劉青書沉眸，他眉頭不自覺皺成一個”川”字：“這拐子弄男孩一般是為了賣給那些生不出兒子的人家，這樣的孩子年紀越小越好，怎麼就要8到12歲的男孩？”
    “這個年紀的孩子性格基本定性，也有了記憶力，更是年少愛鬧騰的時候，根本不是最佳的拐賣人選。”他心中擔心孩子是另有它圖。
    “誰說不是呢？”沈捕頭嚴肅的麵上流露出憂色，就怕孩子已經被害了，可是屍體也沒有找到，隻希望都還活著。
    “好香~”田小米原本正安靜地聽著師爺和沈二哥的話，嗅到傳入鼻尖的香氣，實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泥巴魚已經煨好了，昭娘之前看王進敲泥巴魚的時候的困境，便事先用木棍敲碎了泥巴魚外層的泥巴，露出裏麵被油浸透的蘆葦葉，她用盤子把蘆葦葉包著魚端上衙役的那桌。
    “這東西不好處理，我就事先處理了，還望劉舉人別見怪。”昭娘溫聲說道，她是認識劉青書的，這是她丈夫曾經的同窗，來過家裏做客。
    “多謝昭娘嫂子。”劉青書朝著昭娘點頭致謝，接過盤子，看著眼前肥碩流油，寫滿”快吃我”的大鯽魚，率先夾了一筷子魚腹鮮美肥碩的嫩肉，又倒了一杯酒：“你們別客氣，快吃。我告訴你們，這烤魚是真的香。”
    三個衙役：“……”看著大吃特吃的劉青書，他們正在懷疑當初第一麵見到的清冷風流書生是不是眼前這個滿眼酒肉的男人。
    酒足飯飽後，一直沉默的中年衙役側眸看向青衣男人：“劉師爺，您什麼時候去縣衙就任？”
    “再過三日，這次陪內人回家省親後，還要回去稟明一下家中父母。”劉青書臉色一正，對著中年衙役道：“劉達兄弟，你們查過甜水鎮最近有什麼陌生人來過？或是這邊最新開了什麼店鋪之類的？”
    “陌生人查過，新的店鋪沒試過。”劉達鷹眼一厲，和另外兩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等會去查查新的店鋪。”
    沈六指和田小米板正腰身：“是。”
    宋青書抿了一口酒水，狐狸眼再次望著如往昔熱鬧的人群，這一次卻發現少了很多孩童的嬉鬧聲。
    糟了！剛剛那個男孩看著恰好是失蹤孩童的歲數。
    而被劉青書所擔心的王進，此刻正在賣米糧的雜貨鋪看得目不轉睛，還有肉疼不已。
    “一斤白糖120文，兩斤大白米20文，五斤粗麵10文，總共150文。”雜貨鋪掌櫃手裏的算盤巴拉巴拉地響著，看得數著銅板的王進心疼不已。
    剛到手的170文錢一下子就沒了150文，不過背起沉甸甸的竹簍，王進的內心還是充滿喜悅的，刨去來回車費8文錢，還剩下12文錢用做下次的路費。
    微微勾起的唇角又落了下來，麵龐瘦削的少年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太沒本事了，卻不知對麵屋簷下陰影處的某鬼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他一個月才2兩銀子，從早到晚六個時辰工作，包吃包住，一日算下來也不過80文錢，雖然說掙的還可以了，但是這個代替他的孤魂野鬼卻短短半天就賺了170個銅板，比整天在碼頭最掙錢卻最累的扛貨工還賺得多。
    “這個人不屬於這個世界，搶了你的肉身是天道允許的，你是不是隱瞞了某些事情沒告訴我們？”白無常把玩著手裏補好的哭喪棒，目光陰冷地射向瑟縮的鬼影。
    王狗蛋眼神飄忽：“……沒有。”
    白無常傲嬌地冷哼：“最好沒有，有那就是你活該。”
    一旁的黑無常纏著鎖魂鏈，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遠處陽光下笑得陽光的少年郎，又掃向牆角畏縮的鬼影，毫無情緒波動地開口：“你現在連鬼都不是，按理不能停留凡間，需要打入第十九層地獄，鑒於你鬼體修複的特殊情況，還有你祖輩的功德，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
    王狗蛋小心翼翼地抬眼，仰望在它鬼眼裏高大威武的身影，期待地張嘴：“不知大人，小人有哪兩條路？”
    “其一，和我們回鬼界，你現在是聾，沒有投胎的機會，隻能去十九層地獄服刑；其二，你在此人身邊彌補鬼體，若我猜得沒錯，他每做一件好事，或是替你了結欠下的因果，你的鬼體就能修複一部分。”
    黑無常的聲音帶著屬於陰間的寒冷，漆黑如同冥河的眼睛直直地對上躲閃的鬼眼：“你自己選吧。”
    傻子都會選後一個，王狗蛋不是傻子，但是它還是想再問一下：“真的不能讓我重新回到我的肉身，繼續活下去了嗎？”
    “你覺得呢？”黑無常眼神一眯，無形的鬼氣陰森冷厲，它沒再開口，不過威逼的意思明顯至極。
    躲閃陽光的白無常聽到這話，怒上心頭，一腳踹向朦朦朧朧的鬼體：“老子和小黑因為你法器差點沒被毀了，都沒找你算賬，你還想怎麼著？”
    “我，我不想了……”王狗蛋的鬼體一縮，沒敢避過鬼差的懲罰，不過卻是暗暗擋了一下，它害怕地說道：“我選第二個。”
    這小動作被白無常盡收眼底，它翻了個白眼，沒做計較。
    “既然選好了，那你就好好待在這個人身邊，直到鬼體修複，我們再帶你回地府。記住，鬼體沒修複前，這個人死了，你也就隻能下十九層地獄了。”
    說完，兩個鬼差便消失不見了，屋簷下的陰影明亮不少，可還有小一角依舊比墨水還要漆黑。
    牆角屋簷，鬼影憧憧，王狗蛋睜著那雙冒著血色的眼睛，瞪了一眼拉著拖油瓶的王進，暗罵一聲”偽君子”便也消失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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