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霽今晚也許真的很開心，一直在笑，笑得容光心跳加速。“希望容光，歲歲平安。”
    容光猜想過他的願望，原諒，和好，或者在一起，甚至更多，可沒想到隻是這樣，隻是歲歲平安。
    “錯過了零點，我現在許願還靈嗎？”容光又重新走到陽台上，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跨年也可以許願。
    “隻要心誠，什麼時候許願都是靈的。”
    容光看了眼時間，00:13，還不算晚，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默念心中所願。周霽沒有打擾他，直到再次聽見容光的腳步聲才又出聲，“許了什麼願望？”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剛才，周霽也是這樣說的。
    “那，願望裏有關於我的嗎？”
    容光沉吟一會兒，他的願望有爸爸媽媽，有爺爺奶奶，有他，和周霽。“有一小部分。”
    “真好，”周霽沒想到容光的願望裏真的會有他，即使隻是一小部分。“能出現在你的願望裏，真好。”
    容光往日冰涼的手裏此刻全都是汗，他沒開免提，卻把電話那頭的聲音聽得真切。是周霽嗎？電話裏的人真的是周霽嗎....
    容光掛掉了電話，卻怎麼也睡不著，曾經十六年裏從未見過的周霽，出現在了他的十八歲裏。
    期末考試結束後，迎來了寒假。
    寒假意味著不用上課，睡懶覺，和過年，所以臨放假的那一天，大家都很高興。
    除了周霽。
    成績張貼在公告欄，一個班五十個學生，他和容光之間就隔了三十多個，近一百分的差距讓周霽心慌。又一個學期過去了，高考越來越近，以他現在的成績想和容光拿到一份同樣的錄取通知書，簡直癡人說夢。
    周霽靠在牆邊，盯著對麵的人出神，容光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詢問他怎麼了，周霽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容光說。明明兩人之間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明明他看到了可能，但人都是貪心的，得到的多了想要的也會更多，隻是稍有起色，他就已經開始奢想未來。
    容光這次沒有心事幹擾，期末重回第一，他怎麼也想不到周霽在為成績發愁。
    “真的很厲害。”鄭君衍從他旁邊路過，挑挑眉向他投來肯定的目光。
    容光笑了笑，“咱倆隻相差三分，你也很厲害。”
    放假了，教室裏的東西老師要求能帶走的就盡量帶走，帶不走的也要做好標記安置好，一聲令下，教室裏忙得一團糟。容光他們倆出來的時候，學校門都關了。
    “想什麼呢？剛剛在教室裏就看你心神不定的。”容光把要帶回家的東西全都交給身旁這人抱著，自己一身輕鬆，心情也好，隻是周霽跟著他走了一路，一直都在神遊，好幾次都沒聽見容光喊他。
    “嗯....放假就要回承堯了，就見不到你了”
    周霽說的是實話，他愁成績，愁高考，也愁放假看不見容光。自從冬至留宿過容光家，再放假，就算是周假他也要想盡各種辦法賴進他家，直到開學。
    “寒假很快，開學不就又見到了”
    “可是，”手裏的書摞得很高，都是容光的，周霽一低頭就被書擋住了大半個臉。“十幾天啊，我想你怎麼辦”
    “咳...也就半個多月而已，再說了不是還有手機嗎”
    “那我想你了就給你打電話，不許不接”容光沒反對，周霽才高興起來。
    臨近春節，爸爸帶著早就準備好的年貨和容光一起回了老家。叔伯姑嬸陸陸續續也都到了，一大家子人能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應該就叫團圓吧。
    吃過年夜飯，家裏一眾女眷在客廳裏看著春晚包著餃子，叔叔伯伯偶爾也有插手幫忙的，不過一般都會讓奶奶嫌棄地趕走，倒也不會就此閑下，組個牌局還是可以的。
    春晚總會一直播到零點後，主持人即將倒計時，容光有種強烈的直覺迫使他拿起手機，果然，在春晚主持人開始倒數時，容光的手機響了。
    “六，五，四...”容光聽著電話裏的聲音和電視裏的聲音交疊，忍不住嘴角上揚，“三，二，一，容光新年快樂~”
    他的直覺沒錯，周霽是不會放過這個給他打電話的好機會的。
    “新年快樂，周霽。”
    牌局散了，最後一張餃子皮包上餡，奶奶也去休息了。容光躺在客廳沙發上閉著眼睛，手機屏幕仍然顯示“正在通話中”。
    “容光，我想你了。”
    我知道，不然你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你什麼時候回天麒？我想去找你。”
    大概三四天之後？這要看爸爸打算什麼時候走。
    “我想盡快見到你啊”
    電話讓你打，視頻也和你開，還要見我？真是貪得無厭啊
    “容容？你睡著了？”
    嘖，想掛我電話了？
    “容容...真的睡著了嗎”
    磨磨唧唧的，到底想幹什麼啊
    對麵長舒一口氣，“容光，夢見我吧”
    “夢見我，我肯定還是隻會說我喜歡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
    “容光，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原諒我”
    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小心眼的....
    很長一段時間，手機都沒有再傳出聲音，容光沒忍住睜開眼看了下屏幕，還沒掛斷。就在他以為周霽睡著了的時候，周霽突然又說話了，
    “是我自作多情嗎？我總覺得你開始有點原諒我了”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為什麼呢，我做了什麼讓你心軟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電話突然掛掉，容光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沒電了。行，到這兒就可以了，再多的恐怕他也不能再繼續聽下去了。
    容光一夜不眠，周霽也不好過。他的手機也出現電量過低的提示，所以電話突然掛斷，他猜測應該是容光的手機沒電了。
    今年過年和往年不一樣，是一家四口，爸爸，媽媽，小爸和他。雖然他還嘴硬喊那個男人李叔叔，但他心裏清楚，如果沒有爸爸和李叔叔，他和媽媽也許早就活不下去了。
    爸爸說，有得必有失，他還在想，該失去什麼才能換回他的容光呢。
    容光醒的早，他一夜沒睡實，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周霽。容光老家有大年初一早上登門拜年的習俗，於是他趁著時間還早，把客廳收拾了一下，等叔伯他們和爸爸都起來了，他還要跟著長輩們去給鄰裏親戚們拜年。
    一圈轉下來竟也將近中午了，也許是沒休息好的緣故，大中午陽光好，容光困得坐著都打瞌睡。
    “爸爸，還有什麼要幫忙的”
    容爸正切著菜，“你怎麼了？無精打采的樣子”
    “昨晚可能沒睡好，”容光伸了個懶腰，“沒事的話我就先去睡一會兒”
    家裏過年人多，房間不夠用，容光自己睡得沙發，容爸自然知道他睡得辛苦，趕緊打發了他去補覺。
    容光沾到枕頭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什麼夢也沒做，一睜眼，天都已經黑了。
    容光回到天麒的第一件事，先給周霽發了條消息。
    “我回家了。”
    半小時後，周霽出現在容光家門口。
    容光開了門，看著眼前氣喘籲籲的人，原本想要攔人的手改了主意。“你回來這麼早？”周霽挺驚訝的，他竟然可以進門了。
    “等著來見你呢，我初二早上就回來了。”
    容光想起除夕夜裏，周霽念叨著想在開學前盡快見到他，原來不是口嗨，是真想他啊。
    “見到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