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光繃著臉，努力不被周霽可憐兮兮的表情逗笑。“就這？我一路，一路跑了二十分鍾”
    見容光仍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周霽也不管容爸在不在家，伸手就把容光拉進懷裏，手臂緊的容光喘不過來氣。
    “放開”
    “不放，死都不放”
    容光暗自咬牙，看來自己還是好臉給太多了，才讓他敢這麼放肆。
    “我數三下，再不鬆手，以後就別想再碰我。三....”周霽鬆開了。
    周霽委屈個臉，擋在門口不進不出的，容光覺得他幼稚得很，從來沒見他這麼孩子氣過，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毛病。”說著就把周霽向門外推，趁他來不及反應，咣當一聲關上了門。
    周霽氣得胡亂拍門，扯著嗓子喊“容光”喊得喉嚨沙啞也沒有回應，實在沒法了又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拿出手機就開始按號碼。
    “幹什麼啊”
    “你說幹什麼？我等你這麼久，跑了這麼久，就隻給我抱一下啊？抱完就趕我走啊？你不要以為我喜歡你我就拿你沒辦法！”
    容光“哢哧”咬口蘋果，“我沒讓你來啊”周霽頓時啞口無言，還真是....“那，那你也不能這麼狠心，隻給我抱一下啊”
    “你還想抱幾下？就你以前對我下的那些狠手，幹的那些缺德事，我現在能願意搭理你就不錯了”
    提起過往，周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驚慌地什麼也顧不上了趕緊放輕聲音認錯，“容容....別生氣，我錯了，我說錯話了”
    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容光想不起來了。隻記得曾經恨周霽恨得隻願和他老死不相往來，現在看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我...我原諒你了”
    喋喋不休的人懸著的心終於能夠放下了，手心一攤冷汗，讓周霽頗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他沒有多想，容光隻是能夠原諒他失言他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你要不要....還有四五天才開學，你在家，能照顧好自己的吧？”容光說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什麼叫能照顧好自己的吧，周霽都是十八九歲的成年人了怎麼還會照顧不好自己啊！
    “不能。”周霽摸上門把手，“所以容容，可不可以收留我幾天，開學之後我就自覺滾蛋”
    容光被周霽的“自覺”逗笑了，翻了個白眼，卻還是起身去給周霽開了門。
    “掛電話，有錢也沒必要這麼糟蹋。”
    寒假的最後幾天，周霽是在容光家度過的。容爸知道他獨自在天麒上學，沒人照料，很高興周霽能來家裏住，也讓他放心些。
    容光坐在床頭看書，周霽就躺在旁邊看他。
    “別看了，晚上看書對眼睛不好”周霽支起上身，伸手把書從他手裏抽出來。
    容光捏了捏山根，聽周霽這麼一說，倒真覺得眼睛有些累。
    “明天開學了，早點睡吧”
    周霽掀起被子，恭候著容光進被窩。他瞥了周霽一眼，身子向下一滑，周霽順勢鬆手被子落下。
    “嘖，離我遠點”周霽靠在容光右肩上，裝沒聽見。“不然就滾下去打地鋪”
    果然，周霽歎了口氣乖乖向外退了兩步。容光悄悄勾起嘴角，威脅什麼的，對周霽這種有把柄握在他手裏還喜歡他的無賴最有用了。
    高三年級比其他年級開學早，日子也選的巧，就在2.14情人節。
    容光看著眼前的向日葵陷入沉思，為什麼要在情人節送向日葵呢？到底為什麼呢？
    “班長，”眼看著容光神情開始不對勁，周霽趕緊吸引注意力，“你看，這馬上高考了我還在二本線上下晃悠，你幫幫我唄”，說著，周霽搖了搖手裏的向日葵。
    容光抬手頂了頂眼鏡，“怎麼幫”
    “隻要你不煩我會經常來打擾你問題就行，當然，如果班長能願意犧牲周末給我補補課就更好了”
    容光不動聲色從來他手裏接過向日葵，周霽大喜過望，隻當容光是答應了給他補課。
    “努力也要有個目標，理想院校報哪所？”
    周霽悄悄咽了咽口水，聲音比剛才虛了不少，“想....想和你考同一所”容光頭也沒抬，直言“做夢”。
    “我真的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學，也隻想考有你在的大學”周霽握住容光放在桌上的手，成功把他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容光本來聽他心虛語弱，沒當真，可再看他卻見他眼神堅定，不像玩笑話。
    “我能為了你轉到天麒來，當然也能為了你考上肖大。”
    南肖大學，就憑周霽現在這個成績？容光眼裏閃著精光，薄唇輕啟，“那你考唄。”
    隻看容光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能考上肖大，周霽低垂著頭，死死咬著嘴裏的軟肉，悔不當初。
    “如果有我給你補著課都考不上肖大，那你以後也別來見我了。”
    周霽猛地抬起頭，容光正笑盈盈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花怒放，他顧不上還在班裏，伸手抱過容光照著白皙的臉頰就親了上去。
    容光猝不及防被他親一下，驚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隻聽周霽在他耳邊說，“我一定會考上肖大的。”
    行，考。
    補課時間原先說好了每周日下午，隻是每天放學周霽總跟著容光回家，死乞白賴跟上了樓見到容爸爸，就順理成章地一路混進容光的房間，更美名其曰“為肖大，不要市中心的家”。於是補課時間就成了每天晚上，再加周日一下午。
    好在周霽還沒有不要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主動承擔下家裏的一半開銷，容光也沒攔著，就當是自己給他補課的報酬了。
    在自己家裏要比去其他地方補課讓容光放心得多，至少爸爸就在隔壁，料周霽應該也不敢有過分的舉動。但讓容光沒想到的是，周霽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認真。
    每天晚上回到家周霽都會先自覺刷兩套卷子，查漏補缺的同時也在訓練自己的答題速度，容光有時等不到他做完就睡著了，他就把錯題標記好，等第二天課間再找容光給他講。想象裏的動手動腳也沒有發生，周霽一心撲在做題複習上，對容光的關注少之又少，甚至讓容光覺得，少得可憐。
    周霽好像真的鐵了心要考肖大。在第N個刷題的深夜，容光已經記不清他看了周霽多少眼，在時針快要指向12的時候，他打了個哈欠，合上手裏的書起身走到書桌旁，按住了周霽的手。
    “太晚了，明天再做，去睡覺。”
    周霽反握住他的手，牽到臉旁蹭了蹭，“最後兩題了，乖，你先睡吧。”說著，又要繼續去看習題，卻被容光拉著手轉不回身。
    書桌安置在床尾後麵，容光已經困得眼睛酸澀了，他皺著眉順勢坐在床尾處，像是不把周霽拉上床決不罷休。“走啊”
    周霽眼神晦暗，輕輕摩挲著容光的手指，一言不發。“容光，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容光被他危險的眼神盯得全身發毛，後知後覺地想要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死死抓著，驚慌中一用力竟然把周霽整個人拉了過來，容光被順勢推倒在床上，“啊！”
    周霽看著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伸手覆了上去。耳邊的氣息讓容光全身繃緊，心髒都像是要跳出來了。
    “唉....”
    “明明不願意，明明怕的要死，還總要來招惹我”
    容光隻能不住地吞咽口水，卻不知道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正肆無忌憚的挑釁周霽的神經。
    “考上肖大...考上肖大才能和你在一起，你到底明不明白啊笨蛋”
    “你是我的未來規劃指向標啊，我真的很想為你拚一次....就讓我為你拚一次吧，好不好”
    大腦裏有根弦斷掉了，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周霽的手心裏劃過，容光點了頭。
    得到滿意答複的周霽見好就收，在他耳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起身走進了衛生間。很快，裏麵響起了水流的聲音，容光顫抖著手把桌上的習題試卷收拾好，迅速躺回床上。
    周霽洗完澡出來後一眼就看見了幹淨整潔的桌麵，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也鑽進了被子裏。
    “晚安，容容。”
    回應他的隻有燈關掉的聲音，“啪嗒”。
    周霽借著要請容光講題的由頭隔三差五就要跑過來，十分鍾的課間不夠講題還總要急匆匆返回原位上課，他就順便把課本都挪到容光旁邊的課桌上，一來二去，他竟又做回了容光的同位。
    容光每天晚上陪周霽熬到淩晨，白日裏上課總有犯困打盹的時候，顧盼盼給了他一瓶風油精放在抽屜裏，聽說塗在太陽穴上特別提精神。
    於是在又一次困乏得就要睜不開眼的時候，容光伸手去找風油精，卻被另一隻手突然抓住，他偏過頭看向周霽，正要張口，抓著他的那隻手滑到他的手心裏，手指順著指縫鑽過來，還不待容光動作，便已經握緊了他的手。
    “幹什麼啊”
    周霽壓低聲音，稍稍向容光傾了傾身子，“以後不睡那麼晚了，你讓我回來坐吧，課間找你講題方便”
    容光撇撇嘴，沒讓他回來他現在不也坐的好好的，握緊他的手晃了晃，催促他快點點頭同意，容光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的“嗯”了一聲。
    周霽左手拿筆，勉強能跟上老師的速度，容光甩了甩手卻被握得更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笑意，十指相扣的手終究沒有分開。
    高考前最後的衝刺階段，四月初一模考試如期而至。有容光的一對一輔導督促，周霽在短短兩個月內成功提高了六十多分，一模成績出來時，周霽看著成績單上兩人名字間明顯縮減的距離，差點潸然淚下，他的肖大，他的容光，終於有望了。
    “容光！”
    教室內正埋頭研究試卷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循聲看去，隻見齊跡正靠在門邊，一臉欠揍的笑容。
    看見來人，周霽下意識伸手攬上容光的肩，眼神死死盯著他。容光被突然圈住的動作晃了一下，抬頭去看，正見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交錯間一片電光火石，心中暗叫一聲糟了，他竟然把齊跡給忘了。
    容光慌忙拉下肩上的手，正要解釋就看見周霽神情失落，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欲哭無淚。完蛋了，舊誤會沒解釋清楚呢，新誤會就來了。
    “嘖，你不行啊周霽”齊跡進九班就跟進自己班一樣從容，害，誰讓兩個班關係好呢。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被說不行，周霽也不能，齊跡眼看周霽起身要向他撲過來，趕緊就往容光旁邊躲。
    “容光你居然還護著他？！”
    容光腦袋懵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下意識以為齊跡要挨打了把他拉到身後，沒想到會讓周霽誤會他又在維護齊跡，看周霽氣得瞪眼頓時覺得頭大。
    “哎哎哎你怎麼恩將仇報呢，一句謝謝都沒有就算了，這麼久都沒把人追回來，還不讓人說了？！”
    “你可別說話了！”容光頭都昏了，愣了兩下才反應過來齊跡說了什麼，疑惑地轉身看向他問道:“你說什麼？什麼恩將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