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光？”周霽輕輕出聲，“容光....你睡著了？”
    空氣裏沒有出現第二個聲音，周霽偏過頭去看熟睡的他，悄悄把手伸進了被子裏，就在即將碰到溫熱的皮膚時，容光倏地睜開眼，“你幹什麼”周霽乖順地低垂下眼睛，“分我一點被子行嗎，冷.....”容光這才看到周霽身上連個被角都沒有，尷尬地拉起被子往周霽身上扔，正待收回卻被周霽一把握住。
    “你！”
    “手太涼了，我給你暖暖”
    沒錯，一到冬日，容光就算裹在層層疊疊的被子裏捂出一身汗，手腳也是冰涼的，和容光自小睡在一張床上的周霽當然也知道他這毛病。
    容光強行收手收不回來，氣急了伸腿去踹人，三兩下卻被周霽拿腿夾住了，氣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不管不顧要掙脫出來，寂靜的夜裏，床板嘎吱嘎吱響得很曖昧。
    “啊嘶....”周霽痛呼一聲，容光瞬間僵住，他不會踢到什麼不得了的位置了吧。
    周霽蹭了蹭他好不容易夾在腿間冰涼的兩隻腳，一臉得逞的笑容，“有人給暖手暖腳不舒服嗎？你乖一點，我絕不再多碰你一下”
    “不需要！”容光恨得咬牙，奈何手腳都被抓住了掙脫不開。周霽歎口氣，很無奈似的，“好好好，那就當我報答你願意讓我蹭吃蹭喝還留宿總行了吧”
    聽到“留宿”，容光立刻就想到那天晚上看見周霽和沈川清一起進了靜水邊，胸口好像突然塞進一大團棉花透不過氣來，難受的要命。他猛地翻過身與周霽相對而臥，眼神裏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哀怨，“誰讓你留宿了！你回自己家抱別人睡多好，總比在我這兒遭罪強！”
    看著容光像醋壇子翻了似的跟他鬧別扭，周霽笑了:“我哪有別人啊”
    “滾！”容光說漏了嘴，惱羞成怒開始毫無章法地胡亂掙紮，鐵了心要把周霽踹下去，隻可惜他受製於人，掙紮半天卻離周霽越來越近了，周霽瞅準時機一把將他撈進自己懷裏，手腿並用給他捆得結結實實。
    “混蛋！放開我！”
    周霽抱著他心滿意足地長舒了口氣，“小點聲，叔叔就在隔壁”容光迫不得已閉上嘴，生氣地瞪著他，周霽卻隻覺得他可愛極了。“給我抱一會兒，我真不動你了”
    “騙人！你剛才也說隻給我暖手暖腳絕不多碰我一下！”
    周霽抱著容光，低低地笑出了聲，“那你也沒乖乖讓我暖啊，不還跟我鬧別扭呢”
    容光不出聲，像是故意要和周霽對著幹似的，任憑他怎麼搖怎麼晃都裝自己死過去了。
    “我給過你機會，誰讓你沒趕我走呢...那就讓我放肆一次吧，哪怕明天你就把我扔出去，今晚也先讓我抱一會兒”周霽絮絮叨叨像哄小孩似的，容光把自己埋進被子裏閉上眼睛當鴕鳥，怎麼也不肯答話，周霽倒是挺享受他待在自己懷裏老老實實的，但又怕他給自己悶壞了，“嘖”，周霽一掀被子自己也鑽了進去。
    “這麼生氣啊？”
    悶熱的被窩裏，本就極其靠近的兩個人更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近在咫尺，也許就在耳後，臉側，或者頸窩處。周霽壓著聲音，溫熱的氣息打在容光耳朵上，引起一陣顫栗。
    “放開我”
    “....不放”
    “放開！”
    “容光，最後一次”
    “我他媽煩死你了！放開我！”容光氣憤地抬起頭，淩厲的眼神在對上周霽平淡如水的眼睛後莫名悄悄熄了氣焰。
    “我知道”
    容光握了握自己被捂熱了的手，有些後悔。禁錮著他的手臂驟然收緊，容光被猛地一拉，剛才抗爭許久才拉開的一點點距離瞬間成了零，下巴毫不留情地磕到了周霽的鎖骨上。
    “所以好不容易抱到了就更不會放手了”
    容光放棄抵抗了，他不知道周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死纏爛打像塊牛皮糖一樣怎麼都扔不掉，跟真的很喜歡他一樣，可晚上帶別人回家的人也是他....小心髒湧入許多酸水，一直酸到嘴巴裏，容光咂咂嘴，酸苦酸苦的，忍不住罵道，“渣男”
    “什麼？”
    容光的聲音並不大，可這夜裏本就安靜，兩個人又離得近，容光的嘴巴就在他耳朵旁，周霽想聽不清都難。“給我說清楚，我怎麼就渣男了？”
    容光被戳中了心事，慌亂地躲閃著周霽審視的目光，他不能承認自己跟蹤周霽和沈川清，絕對不能。
    “容光，你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喜歡的人，我做錯了事來求你原諒，想要把你追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不能不相信我，”周霽已經鬆開了他，雙手撐在他肩頭兩側，給容光形成了很強大的壓迫感，“現在，給我說清楚，我到底怎麼就成了渣男了”
    容光伸手推不動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隻喜歡我，不也還是帶了別人回家”
    周霽冒了一腦袋問號，嚴肅的神情有了裂縫，“我沒帶人回過家”
    “那怎麼....有同學說看見你和沈川清一起進了靜水邊”
    周霽看著他目光閃爍的樣子，好像知道了什麼，突然覺得挨罵一聲渣男也值了，“該不會真有笨蛋以為，隻有我住在靜水邊吧？”
    容光怔愣的神情坐實了他就是笨蛋本人，周霽抑製不住嘴角上揚，看得容光一陣窩火。“容光，你在因為我帶別人回家而不高興嗎？”
    容光沒有回答，趁其不備抬腳給他踹了下去。“不許上床”
    周霽揉揉被踹的肚子，冰涼的地板冰得他屁股疼，不得已選擇性失聰一把，趁容光背對著他看不見迅速竄上床，不過這次識趣地沒湊過去。
    笨蛋真狠心啊....周霽偷偷腹誹著，隱約感覺到自己小腿間貼過來兩隻腳，掀開被角一看，嘖，笨蛋真別扭。
    容光背後很快傳來了輕緩的呼吸聲。他抬手關掉了床頭燈，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漆黑的夜裏看不清周霽的麵容，讓容光膽子大了些。
    眉眼在睡著的時候沒有那麼淩厲了，睫毛不長，單眼皮.....容光說不清自己的心思，可他很高興，高興周霽和沈川清沒有亂七八糟的關係，高興周霽還想抱他，高興周霽還記得他體寒捂不熱手腳，高興他是周霽唯一一個喜歡過的人。
    周霽的生物鍾比容光要早一點，他早上有跑步的習慣，要比容光早起半小時。所以當他遵循生物鍾睜開眼睛，看到窩在自己懷裏的人時明顯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就自覺伸手把人往自己懷裏攬緊了一些，心滿意足地又閉上了眼睛。
    跑步什麼的，哪有自己抱著的笨蛋重要呢。
    再睜眼的時候，容光已經不見了，周霽摸了摸旁邊還殘留著餘溫的被子，伸開手腳向另一半床鋪探過去。四舍五入，他還在抱著容光睡覺。
    容光坐在餐桌前，如果不是紅透了的耳朵尖，應該誰都會以為他正心無雜念地專心吃午...額，十點的早飯。當他一覺醒來發現腰上搭著一條不屬於他的手臂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今晚自己睡沙發。
    容光有強迫症，起床之後就給自己做好了一天的時間安排表，簡單收拾了一下衛生後，容光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想回房間學習，可一想到床上還有個周霽，就覺得還沒開始做題頭就已經大了。
    周霽還在床上睡著，關於周霽一個人占滿整張床這件事，容光站在床前沉思了一下，嗯....勉強不算排斥，那就沒必要主動去招惹周霽。想通了之後容光幹脆利落地拿出習題開始學習，周霽睜開眼看著他的背影，慵懶得像隻饜足的獅子，“在做什麼？”
    容光筆尖停頓了一下，並沒有回頭，“複習，刷題。”
    摟著弟弟睡醒，穿著弟弟的內褲（雖然是新的），趴在弟弟的床上，看弟弟安靜學習，太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