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霽被容爸拉進門，站在門口提著禮物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哎呀小孩子來叔叔家玩，怎麼能讓你帶什麼東西呢”容爸把周霽帶進客廳，熱絡地同他說起話。
    手下的麵團已經揉的溫熱了，爸爸卻還在外麵和周霽熱火朝天地聊著，容光打掉手上的麵粉，走了出去。“爸爸，餃子餡還得您調，我怕我手重。”
    “爸爸都忘了，我現在去，你們倆在客廳玩。”容爸這才想起廚房裏還有個親兒子等著他調餡料，趕緊回到廚房動起手來。
    確保容爸不能聽到，容光壓低聲音道:“你來幹什麼”周霽見他沒有麵露不快，大著膽子說出實話，“我想你陪我過冬至”眼瞧容光就要冷臉，周霽趕緊出聲:“我是自己轉來天麒的，媽媽在承堯，爸爸...也不在這兒，家裏還什麼都沒有，隻能厚著臉皮來你家蹭頓餃子了”
    容光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周霽生怕他把自己趕出去，趁熱打鐵道:“我也能包餃子，不是真來蹭吃蹭喝的”周霽就差把“留下我吧”寫在臉上了，容光沉默著盯了他一會兒，轉身進了廚房。
    周霽趕緊跟上，隻是剛到廚房門口就被拒了出來，“把餐桌收拾一下，廚房裏站不開這麼多人”他又歡歡喜喜地去擦桌子，高興地像是已經吃上了餃子。
    天冷，麵團醒了二十分鍾，容爸的餃子餡也調好了。一應材料和工具都被搬到了餐桌上，三個男人圍在一起包餃子，怪異的和諧。
    “小霽的餃子包的漂亮的嘞”
    周霽羞澀地笑著，“是跟媽媽學的，以前在家經常和媽媽一起包餃子”提起媽媽，周霽的笑意淡了下去，“隻是可惜今年冬至，沒能回去陪媽媽”
    承堯離天麒不算近，周霽回去方便，但想及時趕上周一早上開學就不大容易了。
    周容兩家從前做鄰居，周霽父親在承堯做生意常年不在家，容媽媽又去的早，兩家就這樣相互扶持著過了許多年。後來周霽升學到承堯上高中，母子倆就搬去了承堯和周霽父親團圓了。
    容爸看著情緒低落的周霽心裏也不是滋味，他從小和容光形影不離，容爸已然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兒子。“晚飯後和媽媽通個電話聊聊天，今晚就住在容叔叔家裏，後天你們兩個還能一起去上學。”
    “爸爸！”容光突然出聲，看到爸爸驚訝的表情後才發覺自己反應太大，“我們家裏，沒有多餘的房間了”
    容光沒有關床頭燈，寂靜的夜裏，讓周霽的呼吸聲越來越明顯。他好像睡熟了，就在周霽感覺側臥的姿勢有些麻木的時候，容光也翻了身，嚇得周霽全身瞬間僵硬，連呼吸都停了。平躺著的容光讓周霽看到了更多，側顏，突起的喉結，清晰的鎖骨，白皙的皮膚....每一樣都讓周霽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平躺著，閉上眼努力平複躁動的心髒。
    “容光？”周霽輕輕出聲，“容光....你睡著了？”
    空氣裏沒有出現第二個聲音，周霽偏過頭去看熟睡的他，悄悄把手伸進了被子裏，就在即將碰到溫熱的皮膚時，容光倏地睜開眼，“你幹什麼”周霽乖順地低垂下眼睛，“分我一點被子行嗎，冷.....”容光這才看到周霽身上連個被角都沒有，尷尬地拉起被子往周霽身上扔，正待收回卻被周霽一把握住。
    “你！”
    “手太涼了，我給你暖暖”
    沒錯，一到冬日，容光就算裹在層層疊疊的被子裏捂出一身汗，手腳也是冰涼的，和容光自小睡在一張床上的周霽當然也知道他這毛病。
    容光強行收手收不回來，氣急了伸腿去踹人，三兩下卻被周霽拿腿夾住了，氣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不管不顧要掙脫出來，寂靜的夜裏，床板嘎吱嘎吱響得很曖昧。
    “啊嘶....”周霽痛呼一聲，容光瞬間僵住，他不會踢到什麼不得了的位置了吧。
    周霽蹭了蹭他好不容易夾在腿間冰涼的兩隻腳，一臉笑容全然沒有疼痛的樣子，“有人給暖手暖腳不舒服嗎？你乖一點，我絕不再多碰你一下”
    “不需要！”容光恨得咬牙，奈何手腳都被抓住了掙脫不開。周霽歎口氣，很無奈似的，“好好好，那就當我報答你願意讓我蹭吃蹭喝還留宿總行了吧”
    聽到“留宿”，容光立刻就想到那天晚上看見周霽和沈川清一起進了靜水邊，胸口好像突然塞進一大團棉花透不過氣來，難受的要命。他猛地翻過身與周霽相對而臥，眼神裏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哀怨，“誰讓你留宿了！你回自己家抱別人睡多好，總比在我這兒遭罪強！”
    容爸狀似隨意地挑挑眉，“你們倆睡一起嘛，從小都在一起睡，怎麼長大以後還不好意思了啊”容光無言以對，他想說兩個人在他那張床上睡不開，但想想自己那張新換的大床，隻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關係的叔叔，我冒昧登門還留下吃晚飯已經很叨擾了，吃過晚飯我就回去”周霽似乎看出了容光的為難，特意出聲替他解圍。
    “家住哪裏啊，遠不遠呀”
    周霽抿抿嘴，看了容光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睛，支支吾吾地說:“也不是很遠，就在靜水邊”
    容爸立刻皺起眉，“靜水邊在市中心，還不叫遠？冬天天黑的那麼早，讓你回去太不安全了，就聽叔叔的，留在叔叔家和容容一起睡。”
    容光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容爸隻當他不樂意，勸道:“你是讓周霽跟你一起睡，還是讓爸爸到客廳睡，把房間讓給周霽啊？容容？容光！”
    “啊，”容光抬起頭，慌忙掩飾掉走神，“那就，那就還是和我一起睡吧。”
    容爸露出勝利的表情，逗得周霽忍俊不禁。“謝謝叔叔。”
    “不說客氣話，咱們快快地包，就能早點吃上餃子。”
    天黑的確實很早，第一碗餃子剛出鍋的時候外麵已經完全黑透了。容光吃過晚飯迅速去洗了澡，往被窩裏一鑽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周霽剛進來就看見床上一條大胖蟲子躺著一動不動。
    “你....”
    容光瞥了他一眼，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行為有些怪異，麵無表情地從被子裏鑽了出來。
    “我沒帶衣服哎”
    容光眉心一跳，剛想說“沒帶就不穿”，突然意識到是周霽又硬生生刹住了，“衣櫃最左邊第二層有新內褲”。周霽很快找到了內褲，剛想問睡衣怎麼辦，一回頭，容光已經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行。
    出來的時候，周霽全身上下隻著一條內褲，容光匆匆掃過一眼視線又重新落回手機上。周霽在床邊躊躇了半天，見容光仍然沒有要管他的意思，隻能委委屈屈地在床尾坐下。
    “不睡覺坐那等誰呢”
    周霽一回頭，容光已經把手機放到床頭躺下了，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另一邊，容光背對著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容光，我真的睡你旁邊啊？”
    容光眼皮都沒抬一下，“不想睡就滾出去”周霽委屈巴巴地躺下，被子都讓容光卷走了，他也沒敢拉。容光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從周霽的視角看，隻露著一小截雪白的脖子，卻也足夠周霽眼熱。
    容光沒有關床頭燈，寂靜的夜裏，讓周霽的呼吸聲越來越明顯。他好像睡熟了，就在周霽感覺側臥的姿勢有些麻木的時候，容光也翻了身，嚇得周霽全身瞬間僵硬，連呼吸都停了。平躺著的容光讓周霽看到了更多，側顏，突起的喉結，清晰的鎖骨，白皙的皮膚....每一樣都讓周霽的呼吸越來越粗重，他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平躺著，閉上眼努力平複躁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