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跟著母妃進了密道，無不意外的在途中橫七豎八的躺著些屍體，應是才被扔進來不久，連血跡都沒幹透。再往內步行了約一炷香時間，約莫靠近皇宮中心位置，眼前突然開闊。母妃拿起火燭點了油盞，附近隨之亮堂起來，眼前景象卻意外的熟悉。此地的盡頭是副石雕巨畫，以竹為景，人為主，長劍直刺，而要說唯一不一樣的地方便是此地人物少去的卻是右眼，而非左眼。
    轉頭看向母妃，她倒是一副好心情道：“那日你見得仿製品，真品在這。”
    聞聲冷笑道：“嗬，母妃可真是時時‘關懷’著兒臣。”
    她笑了笑，道：“你可知畫中人是何人？”
    要說仿製品，不外乎是為了保護真跡而存在的，可真跡既然於罔天教有莫大的幹係，為何會出現在皇宮地下？而掌握此機關鑰匙之人居然是玄冰宮曆代尊主，三者間定有幹係。
    我冷冷道：“玄冰宮首代尊主。”
    “哦？”她聞聲輕笑道，“如何猜得是此人。”
    “亂猜。”我道。
    “嗬嗬，你猜的沒錯，畫中人正是玄冰宮尊主。”說著見她走近牆壁，燭火靠近時，將牆中人照的熠熠生輝，她繼續道：“隻不過……”說及此，見她手掌一翻，我懷中的玉佩已然落於她掌心之中，至此不由苦笑。
    隨著玉佩的轉動，隻聞得“哢嚓，哢嚓”數聲，地麵微震，牆麵泥石掃落，便見得畫麵當中出現一道裂縫，將其分割成兩塊，慢慢向兩邊移動開來。
    當一切平靜下來時，隻見一卷畫軸鑲於壁內，而畫軸兩旁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形圖案，獨個人形皆有其各有的動作，一行拚湊下來，竟是一招陰狠得殺招。此時母妃繼續道：“隻不過，裏麵並沒有集血令。”說著見她取下鑲嵌於壁內的畫軸，緩緩舒展開來，畫軸已是年久發黃，墨色也不再鮮豔，不過寥寥數筆，卻仍能看清畫中兩人端坐於槐樹下下棋，氣氛融洽，悠然自得。伸手接過畫軸，撫上畫卷，紙張雖做過防腐處理，也加厚過，但卻沒有夾層，對著燭光照了照，也未見任何破綻。此時母妃笑道：“隻是副普通的畫罷了。”她用燭光照亮那些人形道，“重要的是這些。”
    “當年罔天教鼎盛一時，江湖誰敢不從，聞風已是喪膽。”她繼續道，
    “江湖年年紛爭不斷，無非是為了武功秘籍，爭強好勝之徒比比皆是。而這些圖……”她說著伸手摸上人形，笑道，“則是罔天教當年興起一時的魔功。”
    “既然為罔天教的魔功，那這壁畫為何卻是玄冰宮尊主。”見她一臉遲疑，我繼續道，“你莫不是想要告訴孩兒，這玄冰與罔天同出一轍吧？”
    “嗬嗬嗬，你要這麼認為也不錯。”她笑道，“天下武功種類數不勝數，各幫各派具有其利弊之處，想要獨創一門武學，獨霸天下又怎是件易事。”
    她回憶道：“當年尊主與那魔教教主又何止交好如此簡單，他們雖不是師承同一人，但都是拜於太乙劍派門下，直至太乙劍派慘遭滅門之後，他們才彼此相識。”
    太乙劍派是早在百年前的門派，書中記載，其教派並非中原大派，在江湖上也擠不進任何席位。但其門派卻因勾結外黨參與朝政，後被中原正派討伐，慘遭滅門。以此而被江湖百曉生記載於冊。如果他們是太乙門人，又參與當年江湖各派掌門相繼被殘殺一事，那就是說……
    “被稱作魔教，莫非是因為……”我道。
    “沒錯。”母妃答道，“他們為報當年滅門之痛，苦研數年，終於集他們所能創得如此神招。”說著見她指尖緩緩滑過那些人形，“終於殺盡當年參與殺戮門派之人。”
    “隻可惜，天不隨人願，物極必反，罔天教主得有絕症，而尊主隻得離開罔天，獨創門派，完成其心願。至於外麵流傳的那部分，也不過是虛話。”她道。
    見她略有恍惚的看向手中玉佩，既然罔天和玄冰宮又如此聯係，此地更藏有罔天教的魔功密集，就剛才而言，集血令並非子虛烏有，而它所在也許根本不是藏於此壁畫之內，而是開啟壁畫的鑰匙，如果罔天的魔功圖由罔天教主所留，那開啟此密集之人必定是開創此魔功的另一人，首代玄冰宮尊主。
    “嗬，既如此。”我轉念冷聲道，“母妃今帶我至此告知我如此事情是為何？而父皇那突如其來的外派令又為何？還有我未來的小弟弟怎的如此神奇此時才懷上？”向母妃走近了幾步，似笑非笑道，“母妃你可有別又說，此事皆為巧合。”
    她聞聲，仍然笑的淡定，隻是轉身將玉佩放回我手中道：“嗬嗬嗬，作為一個母親，我可要教會自己的孩子，什麼是生存之道，可是這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呢。”
    聞聲，我不削的冷哼道：“那真是個好母親呐。”
    “所以……”她笑道，“太熠你雖然好勝，也有能力位高權重，獨攬大權，可是呢，你卻沒有這個心，做什麼都是一般般就好，沒有任何想要的東西，也不在意失去身邊任何東西，就算明天冰介就被人攻城掠地，你也會笑一笑，靠在一邊的牆上，悠閑的喝著茶，然後說‘今天太陽不錯啊’這樣吧。”
    “……那又如何？”我道。
    “嗬嗬，所以，拿著這塊玉佩的人，就是罔天教和玄冰宮，不，是整個江湖都在找的人，被找到得下場嗎……？”她頓了頓道，“那就不好說了。自然，就算你今日將此玉佩毀了也沒關係。”見我握緊的玉佩她補充道，“因為……玄冰各樓主及罔天現任教主都已經得知玉佩在你手中了。明日起則會天下大亂。”說完見她笑的沒心沒肺。
    “再怎麼耀眼的東西，不放在黑暗中，又怎麼看出它到底有多亮呢？”她轉而摸上我的臉道，“開始逃亡吧，我的孩子。”
    “母妃，你知道‘混蛋’說的是哪種人嗎？”我道。
    “我。”她亦是不羞不鬧道，好像這個詞是用來讚揚偉人般。
    無奈歎了口氣道：“父皇給的那些殘兵什麼時候到？”
    “明日就到，那些兵將不再受皇權管製，你高興拿來怎麼用就怎麼用吧。”母妃回答道。
    聞聲，看了眼老奸巨猾的她，頭也不回，轉身就走，隻聞得身後她道，“罔天的密集我已經讓婉兒給你送去了，好好利用吧。”
    步出隱月閣，一陣風撲麵而來，吹走了不少煩悶。此時寒夕道
    [主上，真要如此行事嗎？]
    [……不是非要如此行事不可]
    將手中的玉佩放於懷中收好，苦笑道[而是，全都被說中了，無路可選了。]
    母妃說的極是，我，不想要任何東西，也不在意失去任何東西，一切隻為了打發日子而已，從來沒有真正為任何一件事考慮過，一切隻是因為好玩罷了，誰死誰活，又與我何幹。
    可是今日卻被母妃實實在在的推到風口浪尖，真是不認真考慮下都不行了……
    想著便已經跨入了自家大門，伸手推開房門，屋外的月光跟著追隨進屋內，照亮床上已然熟睡之人，使他原本慘白的臉更顯白皙。
    走進屋內反手了關了門，看了眼桌上放著先前我扔給他的玉佩，走進床邊探上那人的脈息，並無大礙，便送了手替他蓋好被子，翻身挨個躺於床上，聽著身旁有規律的呼吸聲，心道：那便從身邊開始考慮起吧。轉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