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是。靜這一生是不會再嫁第二個男人的。”他回答得很篤定。龍麒靜愣了一下，眼中浮出一絲溫柔。那個在她病榻前的男子曾說，“阿靜，這一生，我便隻有你，你呢？”“我也隻有你啊，滄。”雖然是騙他的，終究還是覺得有愧，於是，再不曾動心。玄羽的身上，有他的影子呢。
    “你要怎樣？”
    “給她幸福。”
    “做欲門門主。”
    “好。”
    她沒想到他會答得那麼幹脆，這麼多年了，這雙重擔終於可以放了，她有些釋然，開口道：“三天後成婚。”
    再見到雪空時，她已是一身雪白的嫁衣，她望著他，眼中沒有溫度。玄羽執起她的手，發現那手涼涼的竟沒有一絲氣力。
    “母親，為什麼要廢掉她的武功！”
    一個武士的尊嚴，便在於她的武！
    龍麒靜冷冷的回答，“一切可能威脅你權利的因素都要鏟除。”
    “從今天起，你叫龍麒羽，是欲門第九代門主。”
    龍麒靜的聲音越過眾人，玄羽看到無數死士齊齊下跪。權利的味道，便是這樣的。
    不知過了多久，龍麒羽突然想見見龍麒靜，可那暖閣之中，早已無人。灰色的塵埃在房間裏積了厚厚的一層。
    “你那麼想見那個丫頭，就不願和母親說說話？”
    “不，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原來，母親已經不在了。有很多東西，在不經意間被遺忘，想起時，就找不到了。
    他抱膝坐在院子裏，青石板的涼意透過腳底傳至心裏。星空之下，流螢點點。雪空抖開一件披風披在他的肩頭，也坐在一旁。
    “你回去吧，地上涼。”明知她不會回答，他還是忍不住叮囑一句。一直以為是她毀了他的幸福。到頭來，卻是他親手扼殺了她的尊嚴。
    “你也回去吧。”雪空開口，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絲柔色。
    “雪空，你恨我嗎？”
    “不恨，這樣的日子，也很好呢。”她不是個嗜殺的人，她所要的也隻是平凡的幸福而已。
    “我愛你。”
    “我也是。”
    他望著她，她也坦誠無畏地望著他。他伸手將她摟進懷中，在她額上，深深吻下。
    夏日的最後一夜，空氣中彌漫著迷迭香的香氣。
    少婦輕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望向窗外那簌簌葉落的梨樹。好像，不久之前，他還在樹下小憩。想到他，她的心又是一陣絞痛。
    “若兒，天氣涼，小心身子。”
    靈素將她扶進房間，他剛從皇宮回來，司天監的玄色官袍還未褪下。謝若扶著他的手，道：“相公，我沒事，你先把參湯喝了。”
    靈素依言把參湯喝了，謝若拿來他的素衫，要為他更衣。靈素連忙把她扶回榻邊，要他坐著別動，自己更起衣來。
    “若兒，我們要不要買個丫鬟？”他素來節儉，都是親事親為。她亦不是尚書之女了。雖然他貴為國師，卻不曾豢養過仆役。
    “做什麼？”
    “伺候你呀，我怕我不能照顧你。”
    “為什麼這麼說，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隻是你有了身孕，我怕我照顧不好你。”靈素笑了起來，將滿目憂愁很好的掩蓋住。今天皇帝發怒了，接二連三的宮人死去，連太子也莫名其妙的昏厥，藥石無醫，知道是邪佞作穢，卻找不出根源。作為大司命的他，壓力真的很大。
    “你不要騙我。”謝若伸手揉了揉靈素的眉頭，“你說你愛我，卻不讓我分擔你的憂愁。”
    “可你不愛我啊，你心裏有的，還是他吧。”靈素歎了口氣，謝若的手頓在那裏，神色怪異。
    “你竟然這樣想我！”淚水順著她纖麗的臉龐滾落。她背過身去，不再看他。靈素一陣慌亂，他隻能將她摟在懷中，緊緊地，不放開。“若兒，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嗎？”“嗯。”
    靈素歎氣，輕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