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羽·流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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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大怒,如果可以,怕早就一刀捅死他了,隻是還不能死,不能。
玄羽把她置到榻上,便急匆匆的離開了,回來時,身後跟著位素衣少年,那少年飛揚的笑意忽的讓她一陣顫栗。
“那,靈素,就拜托你了。”
“好。”少年坐下,望了眼她的傷口,便開口道:“阿羽,去我房裏取粒玉髓丹來。”
“哦。”
房內隻剩他們兩人。
“你故意把他支走,想做什麼!”
“哎呀,他竟然忘了點你啞穴了,真笨呢。”少年含笑望著她,緩緩道:“你真好,真好。”
無端的,她感到一絲恐懼……
通敵賣國,誅!
那一道皇令下來,昔日平靜的將軍府一片哀鳴。玄羽望著地上長跪不起的爹,一陣眩暈,為什麼?為什麼?被壓上囚車,無數的爛菜葉、雞蛋砸上來。他麻木地望著眾人,一種悲切緩緩升了起來。人群中,他看到那個黃衫少女,他們的目光相撞,那一刻,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心痛。哼,他冷笑,這一切不就拜她所賜,拜尚書之女謝若所賜!他別過頭,再也不願去見那曾經心愛的少女。
謝若站在人潮中,望著別過頭去的玄羽,一陣心痛。他不願見自己了,不願了。白衣少年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拍著她的肩道:“若小姐,你別再傷心了。”
“我沒有傷心。是他先負我的!是他先做錯的!他的死活,與我無關!”說完,一拂袖,離開。靈素若有所思的望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天牢的日子
玄羽靜靜地靠在牆上,眼神空洞。明日,問斬之期了。他扭頭,看到玄滄斑白的雙鬢,昔日的將軍竟落魄如斯。
“爹。”他喚他,玄滄動了動,卻未轉過身。“對不起。”
“哎。”許久,玄滄歎了口氣道,“你不必自責,伴君如伴虎。這麼多年了,皇帝早就想除掉我,隻是少個機會而已。”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孩子,如果有機會你一定要活下去!”
一夜無語
翌日,午時三刻,法場。
玄羽抬頭望了望天,強烈的陽光耀的他睜不開眼。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遇見了她,那個藍衣的清傲女子——宮本雪空。
劊子手的屠刀落下,父親的鮮血飛濺到他眼中,讓他有種火辣辣的痛感。曾經,父親也是這樣斬落敵人的頭顱,意氣風發。
他笑了笑,閉上眼。這一世,該結束了。
迷迭香的味道就像引領他歸家的蝶。那時候,父親會握著他的手教他射箭。他的箭總是射偏,父親總會舉起他的大手給他兩個火辣辣的耳刮子。母親死的那一天,父親未曾落淚,玄羽覺得父親是冷血的,後來才知道,父親多年未娶是對母親最真摯的愛戀。還有那個十八歲的落日,草原上,父親揚鞭遙指天際,對他說:“羽兒,這暗夜便是你的天下。”父親是魅,暗夜之魅。
到遲遲未落。他睜開眼,對上一雙清冷的眸子,來人身後,是十二位玄衣武士,帶血的猙獰。
“走!”領頭的一聲令下,攜起他疾退。
風聲在他耳邊呼呼而過,玄羽喃喃道:“雪空,是你吧。”聽不到後話,他便暈了過去。
暖閣之中
玄羽從榻榻米上起身。身上的傷口已包紮好,傳來一種涼涼的感覺,是她指尖的溫度嗎?窗外的景致很美,已是夏日了,池塘邊茵茵的綠草讓他有種去打滾的衝動。
“你醒了。”
玄羽聞聲回頭,看到的是位清瘦的中年男子,乍看隻是普通管家,但他眼中的神采確實讓人一怔。
“嗯。”
“門主要見你。”
隨著宮本雉沐來到大廳,偌大的堂廳裏,隻擺了一張瑠金的沉香木椅,女子慵懶地倚在沉香木椅上,鳳目微合,極盡妍態。頰邊的一點朱砂,說不出的魅惑。好熟悉的感覺。
“你要見我。”玄羽很突兀的開口,女子揮手讓雉沐退下,空蕩蕩的大廳裏,便隻剩下他們了。
“羽兒,你不記得我了。”那樣溫婉的聲音讓玄羽一陣恍惚。春日的良煙閣內,女子對鏡梳妝,青絲瀉了一地。小玄羽抓起那長發,道:“娘好漂亮哦。”女子抱起他,在他鼻子上輕輕點一下,“你個鬼精靈。”莞爾,傾國傾城。
“娘?”他以為她死了,可她卻那麼活生生的站在他麵前。他哭了,淚水止不住的下落。女子捧起他的頭,將他摟在懷裏,一下下輕拍他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
“爹呢?”
“他死了。”
玄羽不是傻子,他知道母親不愛父親,當年的死,也隻是一場戲而已。玄羽無意中發現真相,卻不曾告訴玄滄。他怕他心傷,連欺騙都沒有。
“羽兒,你在恨嗎?”
玄羽擦幹淚水,搖頭,“雪空在哪?”
“你那麼想見那個丫頭,就不願和母親說說話。”龍麒靜的眼中劃過一絲黯然,“不,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是嗎?”龍麒靜輕輕地歎了一句,輕不可聞。她的臉上隨即恢複冷淡,道:“你為什麼想見她?”
“我要娶她。”
“你知道她是你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