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條街道後，罣星帶著罣妄七拐八拐地，經過一些民房，又到了一條專賣靈獸的街道。
    各種各樣的靈獸被關在籠子裏，異味和嘶吼聲一腦門地湧過來，罣妄一時不知該頭疼自己的鼻子還是自己的耳朵。
    本來他還有些心動，想看看能不能靈感一閃邂逅點什麼表麵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是什麼珍稀神獸的靈寵的。畢竟小說裏都是這麼寫的，他覺得自己指不定也有點什麼天命之子的運道加成呢？
    但現在他隻想快點離開這條街，沒有人能忍受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悠哉悠哉地閑逛。
    直到重新感受到潔淨的空氣後，罣妄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他猶有餘悸地問:“靈獸街那麼亂，還建在民房邊上，居民們沒有意見？城衛們就不管？”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發現咕咕也難受得緊，他一路暗自用靈力護著它，但小鴿子依舊抖著羽毛，黑豆大小的眼睛幾乎暈成了蚊香眼。
    如果咕咕是人，罣妄覺得它可能已經扶著牆在吐了。
    罣妄有些好笑也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有啊，當然有！”罣星說，“但是住這邊的居民不是凡人就是些沒什麼能力的修士，靈獸街那麼多商人，還給繳靈石稅，妄哥你說城衛們幫誰？”
    罣妄頓時懂了，就算是到了修真界，也依舊是那一套分明的社會矛盾。
    這麼一想他同時還明悟了另一件事，街上沒什麼大型的陣法來隔音和清除異味，恐怕就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出這筆靈石。
    為小利失大利啊，罣妄在心裏搖搖頭，他們痛失了自己這個客戶。
    “其實正州城裏的人都覺得靈獸街吵鬧，所以城主就幹脆把外城所有的靈獸商人都劃到了一條街上。”
    罣妄不由感歎，“真是簡單粗暴。”
    說著他問罣星:“你到靈獸街幹什麼？我看你也不像想買靈獸的樣子。”
    罣星眨了眨眼睛，“我覺得妄哥你應該會想買，你不是養了咕咕嘛？你可以給它找個伴。”
    找個伴？
    罣妄愣了下，心中陡然有股無名火升起。
    但還沒等他做什麼，本還賴在他懷裏暈靈獸的咕咕突然就飛了出去，尖尖的三角鳥喙不由分說地往罣星腦袋上啄去。
    “啊！”罣星慘叫一聲，大概他長這麼大還沒被鳥啄過，他手忙腳亂了一會，等他反應過來要用靈力反擊的時候又聽到了罣妄飽含冷意的一道哼聲，他剛聚起的靈力隻得散去，老老實實挨啄。
    等咕咕氣消，又重新飛回罣妄的肩膀後，罣星已經被啄得披頭散發，滿頭是包了。
    “幹得漂亮。”罣妄讚賞地誇了小鴿子一句。
    咕咕貼著他的脖子，用柔軟的羽毛和他的下巴蹭了蹭。
    罣星滿腹委屈，又帶著茫然，“妄哥，你家咕咕啄我幹什麼啊？”
    “你這都不懂，”罣妄和自家小鴿子貼貼蹭蹭的，剛才的無名火早就散了，這會帶了些得意地道，“咕咕現在是我唯一養的靈寵，那它就是我的正宮。你要唆使我再納個小妾，它作為正宮娘娘能不氣你這個拉媒說纖的惡媒婆嗎？”
    “啊？”罣星頂著一腦門的包看過來，眼中茫然更甚。
    他囁嚅著唇，隻覺得這個形容從頭到腳都透著古怪。
    半晌他才終於找到話說:“所以咕咕是隻母鴿子？”
    咕咕那邊貼貼的動作一頓，它扭過頭去，扇了扇翅膀。
    罣星無端就從那雙黑豆大小的眼睛裏，感受到了一股人類視線一般的死亡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