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幽穀學藝  第二章 溫柔徒弟怪師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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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一個聲音驀地響起。音色渾厚,聲調低緩,是男子的聲音。分明是那樣溫柔的語氣,卻帶著不容人抗拒的威懾力。
    心裏尋思著,主人回來了,這下可好。我迅速轉過身,正準備告訴他“我來自XX省XX市,因為出車禍,然後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裏。希望您能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我應該怎樣回去……”這長篇大論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已經石化在原地。
    和我一樣石化的還有麵前這個男子。
    我們大眼瞪小眼,皆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一身白衣長及腳踝,雖有幾分舊卻也纖塵不染。如瀑長發僅用一根白色布帶束於腦後,發帶隨著青絲飛揚,飄飄緲緲,眼前人竟如同畫裏走出一般,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精致的五官完美地鑲嵌在臉上,就像一件藝術品。此時錯愕的神色卻給他漠然的形象增添了幾分人氣。加之背上那個裝滿藥草的背簍,他已經成功從神仙降為了凡人。
    然而,他的驚訝出現在眼裏,也隻是一瞬便不見,隻靜靜立在那裏,似乎在等著我自己解釋。我卻不像他那麼鎮定,嘴張得下巴都快掉下,眼睛瞪得銅鈴似的,再配上我這一身的狼狽,想這形象還真有點嚇人。我稍稍回神,心裏暗自思量:麵前這位男子分明是一身古裝,而這裏既沒有攝影機,也沒見什麼導演、工作人員,那麼隻有一個可能……
    我心下猶豫著,還是開了口:“請問,這是什麼地方,現在……是什麼年代?”
    這一刻,對方剛恢複平靜的臉上又怔愣了。不過他依然老老實實答到:“現在是元啟五年,謹國天下。這裏是鎖幽穀。”
    這人也太寡言,除了我問的就不肯多說一句話麼?隻說是“鎖幽穀”,我怎麼知道在哪個省哪個市。慢著,元啟五年?謹國?在腦中大概搜索了一下,雖然這個年號挺耳熟,不過謹國,卻實實在在沒有在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曆史裏存在過。難道說,我不僅穿越了,還穿越到一個架空的年代。無奈地苦笑,我這是應該高興嗎?曾經看小說看得瘋狂的時候也夢想自己能成為千千萬萬穿越大軍的一員,可是現在“夢想成真”了,為什麼沒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呢?不敢想父母發現我出車禍會是怎樣一種心情,或許“下落不明”總比一具屍體讓他們心裏更好受些。孤獨的下半生,就抱著這一絲希望度過麼?
    “姑娘?”男子的聲音響起。
    我猛地回神,卻發現一滴晶瑩的液體滴落手背。
    “姑娘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就不必勉強自己了。先隨我進屋,替你看看傷勢罷。”
    “呃……,謝謝……公子。”雖然覺得很別扭,不過反正自己都得習慣。既然天無絕人之路,讓我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我必定要努力活下去。
    我跟在男子的後麵,看著他優雅地推開門,緩步朝前,背上的背簍卻完全不損他玉樹臨風的形象。這才想起,自己一身的狼狽,頓時大窘。隻得低著頭,盲目地跟在他後麵。
    “姑娘請在此稍作休息,待我去取些藥就來。”依然是溫柔的語氣,卻比剛見時少了許多懾人的嚴肅。
    “嗯,麻煩公子。”我不敢抬頭看他,隻低著頭輕輕答道。
    待他離去的空閑,我得以抬頭好好看看這間屋子。原來我所在的這棟樓全是用翠綠的竹子搭建而成,屋內的陳設也全是竹製的。說是一棟樓,其實隻有一層,隻是比現代的一層樓略高。
    正當我感慨於主人品位之高雅,一陣強風“咻”地從我眼前刮過。待反應過來這陣風其實是一個白發銀須的老頭兒“製造出來”時,我已經被傳說中的“點穴”製住,動彈不得。
    “這位……嗯……男娃娃還是女娃娃?呃……暫且叫你小娃娃”,白發老頭兒盯著我很認真地思索著。似乎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又問道:“小娃娃,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是男是女?本姑娘活了二十來年,還從未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難道我就這麼沒有女孩的樣子嗎?突然想起自己一身狼狽,還穿著短袖短褲,拿著“奇怪”的袋子。難怪他不知道我是男是女。不過,他竟然沒被我嚇到,也沒罵我傷風敗俗,我是不是該感到慶幸呢?
    心思一轉,我半眯起眼睛,盯著麵前的老者,“老年人,您想問的問題不是這個吧?”滿臉猜中別人心思的得意笑容,一掃先前被誤認為男孩的不快。
    老者撓撓花白的頭發,說道:“對哦,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嘛。誒?你你你,你怎麼知道我想問什麼?”此時,那兩根撓頭發的手指已經改變方向指著我的鼻子。
    “我就是知道您想問什麼。”
    “那你說說看。”
    “可以”,豪爽答道,“不過,您得先給我解穴。”
    “要是解穴過後你耍賴怎麼辦?”
    “不會。”
    “我要怎麼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
    “那我不信。”
    “不信拉倒。”
    哼,自己想說的話被別人猜中,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果然,還沒看清對方怎麼出的手,身上的穴道已被解開。伸伸懶腰,活動了下手腳。
    “你快說,我想問什麼。”
    “我說老年人,你為何非要糾結於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呢?”
    “誰說它無關緊要了?想我‘幽穀公子’縱橫江湖數十載,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什麼時候被一個小娃娃猜中過心思?”言罷,還不忘驕傲地昂起頭,擺出一個“酷酷”的造型。
    “噗!幽穀公子?咳咳……”深呼吸,淡定,淡定。
    “當然,那是幾十年前的事。”
    正在此時,先前領我進門那位公子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小鐵盒,大概就是他所說的藥膏了。
    “師父,您回來了。”
    師父?原來這有趣的老頭兒是溫柔公子的師父。不過,這兩人性格也相差太大了。
    “死小子,你怎麼和這女娃娃一樣‘您啊您’的,聽著怪別扭。”
    “是,師父。徒兒記住了。”溫柔公子畢恭畢敬答道。
    “對了師父,這位姑娘是我在門口遇到的。看她滿身傷痕,想是遇上了什麼難事。既然她能通過穀口的陣法進得穀中,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管。”
    原來鎖幽穀還布了陣法,看來這師徒倆真不簡單。不過,他們怎麼也不會料到我並未遇上什麼陣法,直接就躺進了穀中。還好他們看起來也不像壞人,否則,我豈不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溫柔公子說罷,轉向我,“姑娘,這些藥膏你先塗上,你身上的傷應該明天就會痊愈。放心,絕對不會留下傷疤。”
    有這麼神奇的藥嗎?心裏雖然疑惑,還是收下了。再真誠地向他們道了謝。
    抬頭,卻見麵前這兩人都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這才想起,自己確實欠他們很多解釋。
    整理了一下心情,慢慢說道:“我叫路宛沚,家在很遠的地方。外出遊曆,路遇歹人,不慎跌入河中,然後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裏,更是不識得回家的路,想是從今以後都得流落他鄉了。”名字是臨時想的,因為我即將開始全新的生活,再用過去的名字,隻會徒增傷感而已。而這段經曆雖然是編的,卻也與真實大同小異。縱然漏洞百出,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解釋得太清楚,隻看對方信與不信。
    “宛沚,宛沚,宛若水中沚。真是好名字!”
    “公子也讀過《詩經》麼?”
    “不曾讀過。”
    “那,公子如何知道這句詩?”
    “慚愧,這隻是在下隨口謅的,路姑娘見笑了。”
    隨口胡謅就能作詩,古代的人都這麼有才麼?自卑感油然而生。
    “對了,在下柯書楠,這是我師父,幽穀……老人。”
    “見過前輩。小女子適才無禮,還望前輩見諒。”在這麼謙謙有禮的公子麵前,我又怎好再戲弄人家的師父呢。
    “死小子,什麼老人?你師父我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哪裏老了?還有你,女娃娃,原諒你可以,不過你得給我從實招來,我想知道什麼你自己清楚。”
    敢情你一直惦記這個事呢!
    “我想,前輩問我是男是女不是關鍵,因為憑前輩的眼力又怎會看不出來?”
    “當然,我怎麼會看不出來!”
    “所以,前輩想問的應該是:我是誰,如何受的傷,又因何進入鎖幽穀。或許……還有一點:為何霸占著您的椅子卻不先知會您一聲。前輩,我說的可對?”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老頭兒有些氣呼呼地說道。
    “因為前輩是這裏的主人,理當如此詢問客人。前輩莫生氣,我不過是猜測而已,猜測而已……”
    “不行不行,你不許再要叫我前輩。”
    “那叫什麼?”
    “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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