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悉尼，到晚上8點太陽才肯漸漸西下。在享受完神父親手做的晚餐後，宇文軒和姬天佑漫步在沙灘上，看日落，話家常。鮮豔的橘紅色染遍了藍天碧海，鮮明的色彩中透著這Brown/Land的愛憎分明。
    “說說你的過去吧。你那天說的以前要執行任務，是為了什麼？”對於這個問題，宇文軒已經思考了好久。姬天佑到底是經曆了什麼樣的過去才練就了這樣冰冷的靈魂？
    “這個可是很長的故事了。要從我剛剛上大學時填了一份參加某個學術榮譽協會團體並做了一份入會的心理測試說起。”姬天佑不自覺的拉住了宇文軒的手，在微微的海風中把自己靈魂的支點握緊。她本不想解釋，但是大少爺明天就要成為自己相伴終身的人了，家底兒還是得說清楚的。相信他不會出賣她，而且時過境遷，組織也不會怪她泄密。
    “第二天，就有一個平凡如路人甲一般的中年大叔來到學校找我，並說要我加入國際刑警的特別隊伍。”
    “是不是酷酷的，穿著黑西裝，白襯衫，帶著墨鏡的那種？”宇文軒好奇的發問。
    “你以為這是ManInBlack的電影嗎？”姬天佑覺得大少爺有時候白癡的徹底。“他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絕對是讓人過目就忘的類型。這類人最適合做隱蔽性工作。”
    “他是看到了我的心理測試，評估出我很適合這樣的工作，當時組裏有人掛掉了，需要新鮮血液。而且，他見到我後就把我拉到了道場去測試我的體能及身體反應力。當時的我還沒有係統的學過搏擊或格鬥之類的。三腳貓的功夫讓我輸了個慘。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不費唇舌，推掉麻煩。誰知他卻就此認定了我，並費盡氣力，說服我加入。那叫一個威逼利誘，偶爾還有上來就動手的情況出現。當時可是麻煩了我好久呢！”姬天佑歎氣。想起當年Brain對於她的死纏爛打，她就無奈。
    “你那個時候就這麼怕麻煩了？”宇文軒挑挑眉，原來大小姐從那個時候就是個浮世遊魂了。
    姬天佑白了他一眼，“如果你知道你的前任，前前任，以及前前前任都是執行任務時掛了，你會怎麼做？”
    “我又不是他們，他們掛掉不一定我就會掛掉。”大少爺對自己永遠是自信滿滿的。
    “是，他們掛掉不一定你就會掛掉，隻不過你會掛得更快更慘而已！”姬天佑就是看不慣他這個樣子。
    “你為什麼最後答應他了？”宇文軒為了答案，不急著跟她計較。
    “他用神父威脅我。如果我不從，他就把神父的個人資料發布到網絡裏，那樣，神父就永無寧日要被人追殺了。而且，那時的我根本沒能力保護神父。”姬天佑想起Brain當年小人的舉動，到現在還氣憤。宇文軒覺得她的怒氣已經從她收緊的手上傳達到他這邊。他苦命的手，好疼。
    “這人真絕了！後來呢？”宇文軒覺得，在有足夠籌碼的前提下，要挾是對付這個死女人最行之有效的手段。隻不過，有膽量要挾她的人要對她之後的報複做好準備。他同情那個男人，而且確定姬天佑的複仇絕對夠那個男人受的。
    “後來？我不就是乖乖的受訓，乖乖的入隊，乖乖的執行任務了嗎？”姬天佑想來就氣憤，好端端的留學就這樣變成的泡影。不定時的各國飛來飛去，出生入死，還要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趕教授留的報告，簡直就是暗無天日的地獄式生活。
    “你一般都執行什麼樣子的任務？”
    “多了！保護人質，取證，暗殺等等，你在小說裏能看到的，我幾乎都經曆過。”姬天佑當年被迫接受各類特訓，在短時間內一向閑散懶惰的大腦被充氣球一樣塞進各種必要常識和技能。再加上每天非人的身體訓練，她剛剛開始的3個月差點兒沒掛掉。可是該死的Brain卻說，沒掛掉就說明她的實力超群，於是加大了訓練力度。原來，那魔鬼訓練就是為了讓人求饒順便找出人的承受底線。像姬天佑這樣死鴨子嘴硬的人，苦撐的結果換來了更加非人的訓練。當年Brain都嘖嘖稱奇，訓練了這麼多隊員，姬天佑是第一個死也不趴下不求饒的。以至於最後訓練以Brain支撐不住而收場。
    “怪不得你有那麼多的東西可以寫小說！你的主要方向是什麼？”一般來講，這樣的人，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領因而會被派與不同的任務。
    “格鬥槍械、IT和冷血。”
    “冷血？”
    “就是可以像計算機一樣不帶任何感情的分析事物並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最佳解決方案。用專業術語來說，這是分析協調領導能力強。”就是說，她是最適合完成任務的機器，沒有靈魂，沒有心。
    “用來形容你很貼切！”宇文軒點點頭，這種靈魂浮在半空的人，必要的時候可以冰冷得像個機器。“你說的在執行任務時被拆了全身的骨頭，是怎麼回事？”
    “東南亞的販毒集團內部取證。小組的行跡被發現是因為我在取證過程中發現了對方軟禁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有生以來第一次動了婦人之仁，逞一時的英雄，在取證的同時，讓小組的直升機提前行動，把那個人和證據一同送到安全的地方。代價是我的小組一行六個人，除我以外全部陣亡。而我在戰鬥中幾乎是全身受傷，102處骨折，槍傷都記不清多少了。”姬天佑握著宇文軒的手收的更緊。宇文軒反握回去。
    “如何生還的？”
    “我拒絕被俘虜，跳進了河裏，被下遊一個小教堂裏的神父撿到。”想來，神是永遠庇護她的。那麼凶險的情況，她理智的告訴自己沒有任何生還希望，暗暗禱告河水可以把她帶向大海，最終帶回悉尼的那片海灘，永遠陪在神父身邊。
    “神沒有虧待你。”宇文軒總覺得，這個靈魂或許真的是神子，要不上帝老爹為什麼總是那麼偏心？
    “你知道我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宇文軒搖搖頭。
    “我問，‘上帝在哪裏？’”
    “你不會是想找上帝PK吧？！”這個女人真的很瘋狂。
    “不止PK！我要讓他為他創造的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給個有說服力的解釋！我在這邊幫他收拾著他的爛攤子，他在那裏接受世人的敬仰膜拜，卻不肯用他那無所不能的神力好好改改這個世界，他簡直就是逃避責任。養不教，父之過！”
    宇文軒大笑出聲，“等到那一天，一定要記得叫上我，我等著看好戲！”遇到這個不講常理的死女人，恐怕就算上帝也瘋狂。“你的代號是不是ET？”
    “你怎麼知道？”姬天佑愣住，停下腳步，和宇文軒對望。這個代號的意思是ElohimiaTianyou的縮寫。說起來又和外星人的ET一樣，比較有隱蔽性。當年Brain還說這個代號起得好。除了組裏的人，沒人知道她的這個名字。
    “親愛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宇文軒伸手理理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
    “當年那個不成人形的人是你？！”姬天佑震驚。原來就是大少爺他害的她全軍覆沒的狼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冷冷的聲音壓成一線。姬天佑有種被人玩弄的感覺。
    “別急著生氣，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我被救之後試圖詢問你的下落。他們隻說了你的代號。後來得知你生還，我很欣慰。本想當麵道謝，誰知道被告知，那是你最後一次任務了。完成後就退出了組織。”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姬天佑並沒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如果沒有更好的解釋，他是別想完好的走回神父的小屋。
    “我也是GoldenKey的一員，也鬼使神差的跟你一樣填過那個心理測試。結果也一樣被麻煩召喚。”宇文軒攤開手，以示自己的無辜加無奈。
    “你的Specialization。”
    “看不出來嗎？我演戲演的這麼好，又是學醫藥的。當然是被派去到販毒集團當臥底去。你那次行動的具體地點就是我發出的。需要取證的具體事宜也是我傳回的。隻是，我的身份被懷疑，你救了我的時候，我已經被折磨了大約20天了。如果我當時招了，你們一組估計連你也都回不來了！”宇文軒眼裏有恐懼一閃而過。那20天的非人折磨，讓他不堪回首。除了身體和精神的摧殘，他還要和神經性藥物對抗，和自己的幻覺對抗，為了不說出自己的來曆和小組接下來的動向。
    “你到底為什麼會敗露？”
    “我喝醉了，說了一大通反對毒品的話，所以就引起了懷疑。你也知道，那群人，寧可錯殺，也決不放過。我本打算就那麼被折磨死好了。誰知你救了我。”至於為什麼會喝醉，和把話說給了誰聽，宇文軒避而不談。他好像生來就是為了被男人出賣的。
    姬天佑挑挑眉，不給宇文軒任何反應的時間就一掌襲向他的麵門。由於是肉搏戰的形式，沒過5招，宇文軒男人力量上的優勢就顯現了出來，把姬天佑的雙臂反剪在她身後，雙腿夾緊了她的雙腿。
    “那天晚上是怎麼回事？！”姬天佑想罵人了！大少爺原來也是個高手，那天晚上就那樣被她華麗麗的製住失了身，又是怎麼TMD一回事兒？！
    “別生氣嘛，親愛的！我是不能喝酒的。如果喝多了，就會像那天一樣軟綿綿的了。那次行動過後的後遺症，你該同情我才是！”宇文軒笑的畜生無害，姬天佑則是氣的雙頰泛紅。
    “那你最好祈禱你今後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喝酒！”如果做不到，就別怪她到時候趁人之危，當回小人，拆幾根骨頭泄憤！
    “別那麼小氣，人家也不想那個樣子了啦！”宇文軒俏皮的衝她拋個媚眼，臉向她靠近。
    “你要幹什麼？”姬天佑看著他靠近的臉孔，直覺的繃緊了身體。
    “好好向我的救命恩人道謝！”宇文軒說罷就吻上了她的唇。原本應該溫存爛漫的海邊之吻，在姬天佑的掙紮下變成了互不相讓的對攻。宇文軒這會兒倒是有的是耐心和她耗上。扣著姬天佑雙臂的手向前猛一代，她順勢裝上他的胸膛。雙臂被反剪著微微拉高，那疼痛恰到好處的讓她痛呼出聲，給了宇文軒深入的機會。姬天佑懊惱著被迫跟他一起纏綿，失神5秒後果斷的咬上的他的唇。
    宇文軒不得不結束這個有些狼狽的吻，“你就不能學乖點兒嗎？這麼浪漫的氣氛，有沙灘，有夕陽，有海水的。為什麼非要破壞它？”宇文軒沒有放開她，也沒有生氣。大小姐的脾氣，他還是有些了解的。這樣的舉動，也純屬正常。
    “你不是隻喜歡男人嗎？沒事兒調戲良家婦女幹嘛？”姬天佑平複一下呼吸。怨毒的看著他。一個好好的Gay，幹嘛老來調戲她？她的定力有限的。這樣下去，她會把持不住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大家都難堪，何苦呢？既然不能給她想要的，就不要試圖挑起她的興趣，給她期待。
    “我很期待，如果是你，一切會不會不同？”宇文軒是真的想看看，他對於她這個靈魂另一半的接受程度可以到什麼地步。可惜，要說服大小姐跟他一起探索，恐怕是萬裏長征了。
    “我拜托你能不能別逼迫我陪你一起瘋？”姬天佑幾乎是想就此消失掉了，他是她躲不掉的麻煩。想著，反而倒是輕聲笑笑，沒辦法，這個填補她靈魂的人，就是她擺不平的麻煩。看來她也隻有見招拆招，認命了。
    看她情緒穩定，宇文軒放開她，牽著她的手，繼續散步，享受浪漫。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月光。
    “你對上帝的怨念還是挺深的。”
    “厭世的好像還有大少爺你吧。”姬天佑深吸了幾口氣，享受海邊略鹹的特有味道。當年每次執行完任務，她都會回來這裏向神禱告。每次都會問同樣的問題，每次也都沒有答案。
    “你知道我生日的時候許了什麼願嗎？”姬天佑沉默了一會兒後悠悠開口。語氣裏的淡定好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
    “跟我相伴終身，白頭偕老？”
    姬天佑無語的白他一眼，“灰飛煙滅。”
    “你希望它能滅世？”
    “也不是滅世，隻是滅人而已。我們在錯誤的選擇後總是一錯再錯。霸道的把這個家園裏所有的資源都用來享樂和擴張我們物種的勢力範圍。世界已經處在失衡的邊緣，如果沒有個絕對的力量力挽狂瀾，不知道我們會把多少無辜的事物一起拉進深淵墊背，包括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地球。我唯一舍不得的，恐怕就是神父了。”現今的各種解決方案不是缺乏力度就是粉飾太平的膏藥。要想真的解決問題，需要整個價值觀和意識的徹底轉變。這東西，別說是180°的反轉，就算是微微的調整和改變，都動輒需要個上百年。隻是，恐怕整個世界和地球已經沒有上百年和人類耗下去了。
    “不在乎你自己的生命和我嗎？”宇文軒覺得自己很快又要被拋棄一次了。
    “怎麼會不在乎呢？放心，就算是消失，我也會和你在一起，誰讓我們彼此間有本爛帳扯不清是誰欠了誰呢！”姬天佑笑笑，定定的看向宇文軒。這一世，她不會為了任何事情拋棄他，即使是天地幻滅，也是上帝的事情，與她無關。她在乎的，隻有這個靈魂。
    “說好了，上天入地，我們都一起！”宇文軒向她伸出手。
    姬天佑毫不猶豫的握住他的手，“成交！你想甩我也甩不掉了！”
    兩個靈魂定下了六個輪回裏第一個契約，契約的內容是相隨到Eternity的盡頭。前因後果太複雜，他們想不明白。定個契約很簡單，代價他們卻無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