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代碼 第二十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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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是什麼?除了考拉袋鼠和高大的油桉樹,那裏是西方人心目中的淨土和度假天堂。不論你是好萊塢明星還是哪國政要,沒人會在你逛超市的時候打擾你的寧靜。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的享受攤在陽光下的平常生活,別指望有人會把你像神一樣托上天堂,也沒人會把你踩進地域。可能是由於很早就從其它大洲的板塊分離出去,大自然殘酷的優勝劣汰和競爭法則在這裏沒有得到完全的發展和根深蒂固。連特有的灌木植物(TheBush)都懶得長太高去和天比賽。有人說這裏的人慵懶,有人則認為他們享受生活,有人覺得這裏無聊至極,有人卻偏愛這份難得的寧靜。仁者見仁的事情,就算是天堂,每個人心中也都有一個不同的版本。
午後,姬天佑和宇文軒穿著亞麻褲和T-shirt,帶著大大的帽子,頂著炙熱的陽光閑散的踏上了一處幽靜的沙灘。沙灘另一邊的灌木叢裏一個小小的中世紀教堂隱約可見。姬天佑不急著到達目的地,而是很享受這漫步的過程。張開雙臂,任幹燥的風從身體臉頰兩旁吹過
“為什麼這麼喜歡這裏?”宇文軒雙手插在褲袋裏,微揚起臉,接受海風的洗禮。
“我喜歡油桉樹的味道。”姬天佑幾乎想就這樣比起眼睛,乘風歸去。和這片安靜祥和包容融為一體。
“很少有人會喜歡那種味道。”
“我生來就不同,這樣的答案你滿意嗎?”姬天佑極不情願的睜開眼睛,靈魂飛舞時被打擾,讓她有些微怒。
“不是一般的變態,這樣的答案似乎更貼切,親愛的。”宇文軒笑笑,對於她的怒氣不以為然。反正他是以激怒她為樂,而且就是要破壞她任何形式的靈魂出竅。
“謝謝誇獎,我們彼此彼此!”浪花打在她的腳麵,透過沙灘鞋,洗禮著她的罪過。冰涼的感覺讓她少有的平和。
接近教堂,就見不遠處的沙灘上一個身著傳統黑色道袍高大清瘦的身影。
“Elohimia!”那身影大聲呼喊。
“Father!”姬天佑奔向他,像乳燕投懷一樣衝進了那人的懷抱。那人張開雙臂,穩穩接住她繼而用雙手安撫性的在她背上輕拍。
“Finally,God/has/brought/you/back。I/thought/I/will/never/see/you/again/in/my/life!”神父輕歎一聲。
“I/said/I/will/come/back/again。I’ve/kept/my/promise/to/you。”姬天佑從神父的懷抱裏離開,站直了身體,微笑著看著這個如同自己父親一樣的人。
“I/know/you/always/keep/your/promise/to/God,my/dear/child!”神父用手拭去姬天佑眼角的幾滴淚,那神聖慈祥像是可以抹去所有世間的悲傷。
一旁的宇文軒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個神父,肯定要把那個死女人拉到自己身後了。就算是神父,也該懂得保持距離吧?!
“神父,這是我的未婚夫,宇文軒。宇文軒,這是我的Father,FatherJohn。”姬天佑覺得宇文軒吃醋的樣子很好笑。
“很高興認識你,我的孩子!Elohimia終於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願神保佑並祝福你們!”神父的中文很標準。本著多數原則,神父選擇在他們麵前說中文以示尊重。
“我也是,我是宇文軒,William/Yuwen”宇文軒大方的同神父握握手。雖然剛剛吃了飛醋,但是神父身上的氣質讓人覺得祥和而渴望進一步親近。
“你們正好趕上下午茶,Elohimia,有什麼想吃的嗎?”神父領著他們走向教堂旁邊那簡單整潔的小屋。
“TimTam和WhiteTea”姬天佑牽著神父的手,笑的像個撒嬌的孩子。一臉的天真爛漫,全身是宇文軒從沒見過的放鬆狀態和那來自天堂的強大祥和的氣息。
“哦?我記得你剛剛到這裏時,看到TimTamslam一臉的不屑。說是那種吃法,有悖於你華麗麗的原則。”神父笑著回想著當年年輕氣盛的姬天佑。那倔強的小姑娘可是很難對付的呐!
“神父你取笑我!我要到父神那裏告狀去咯。”姬天佑笑的眼睛彎彎的。有人說,隻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從社會文化學的角度來講,我們隻有從一個文化裏完全抽離,才會開始瘋狂的想念這個文化裏的所有一切,包括那些我們曾經憤恨不解不屑的事情。也隻有這個時候,我們才真正融入了這個文化。看來,人的不完全就算在文化上也還是不變的真理。
“神說,對於孩子的無知行為,祂會加以管教。”神父把他們讓進了屋,在奶盅加滿了牛奶,把在廚房準備好的下午茶托盤端進了客廳。
姬天佑沒形象的大吃大喝,完全不見用英式下午茶時應有的優雅。神父和宇文軒都寵溺的看著她,任她放肆不願打擾。等填飽了肚子,大小姐優雅的端起茶杯,用小勺緩慢的攪了杯中的茶。等牛奶和茶完全融合,把勺子提起,勺尖兒在杯沿兒上輕輕一劃,然後放在杯盤邊上。優雅的用兩個指頭拎起杯子,放在唇邊輕抿了一口。那個樣子,旁邊的宇文軒差點兒沒爆笑出聲或是挖苦她作秀本領超強。
姬天佑把杯子放回桌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神父,說實話,當初您教我這些皇室禮儀的時候,我就覺得不適合我。”姬天佑是分明的痛快的陰鬱的,是什麼都可以,可就是和這些繁文縟節扯不到一起。
“沒辦法,神安排的事,我隻有盡全力去做。而且,我也不確定你會不會嫁入皇室,所以這些東西學了,對你也有好處。你的優雅在不經意的時候流露,你自己都不曾注意過。這些禮儀還不及你渾然天成的氣勢半分呢!”神父覺得好笑,從一開始,這種強烈的行為反差就是這孩子諷刺嘲笑世界的方式,看來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能看懂她這小小報複的幽默的人也不多。
“神父什麼時候也學會恭維女士了?不怕父神怪罪?”姬天佑差點兒沒為神父的話翻白眼。要知道,那些話要是翻譯成英文,可能比用中文說出來還肉麻。
“神說,說實話的人是無罪的。”神父笑笑,這孩子還是像當年一樣喜歡動不動就拿神來壓他,“那句話,他問對了,是吧?”
“嗯。這麼多年來,他是第一個問對了問題的人。要不您以為我為什麼要答應他?”姬天佑瞥著宇文軒,“神父,十字架跟他有共鳴反應。您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看來是我講個故事給你們聽的時候了。”神父歎氣。這是神給他的任務。在姬天佑找到了這個人的時候,就是他任務完成的時候。
“故事是我的曾祖父把十字架交給我的時候講給我聽的。”神父平靜的開始講述他知道的,“十字架的主人是在中世紀時期羅馬的一名高級妓女。她叫做Elophina。傳說當時的教皇愛上了她,可她拒絕接受。理由是,她愛上了我的祖先,一名在Vatican服侍教皇的虔誠青年Paul。Paul很欣賞她,但是總是不能愛上她。因為她知識淵博,而且有時的言辭在當時被認為是異教徒和魔鬼。由於教皇對她的癡迷,沒人敢對她問罪。可是,當教皇得知Elophina愛上了Paul,就下了一道殘酷的命令。他命Paul以她是女巫的罪名抓回教堂受火刑。Paul憐惜她,本想放她一條生路。可當Elophina看透了Paul從骨子裏也認為她是女巫的時候,就施展了最初也是最後的法術點燃了自己的住所,在Paul的麵前自焚了。Paul在灰燼中找出了這個奇跡般沒有任何損壞的十字架,從此帶在身邊,作為對她的紀念。可是,教皇的殘酷行為還沒有就此收手,席卷的全歐洲的WitchHunt也就此開始。看著一批又一批神的孩子僅僅是因為是有些學識的女人而被折磨致死,Paul開始懷疑自己的信仰。終於,他離開教會,娶了一個學識淵博的女人為妻,並且家族中的每一代必有一個人繼承這個十字架從事神職工作。為的就是找到十字架的主人以及對Elophina的紀念。”
“沒想到以恐怖和武力壓製女權,惡名昭著的Witch/Hunt是這樣開始的。。。”宇文軒皺眉。原來是自己在那一世為了個勞什子教皇和可笑的信仰背叛了她。
“很諷刺。當一個男人得不到女人的智慧和欣悅臣服的服從時,竟用這種手段曲解聖經和神的教誨,來瘋狂鎮壓所有無辜的女人。”神父也很無奈。人在宗教上以神的名義犯下多少滔天罪孽都振振有詞理直氣壯。可是他們似乎忘記了神的最初律法:‘Thy/shall/not/kill’。
“有多少人又真的有心,有靈魂,可以看到善惡,可以感知到神?!人說穿了最Selfish。”姬天佑撇撇嘴。
“孩子,神給每個人的靈性不等是因為祂為每個人安排的使命不同。愛神就應該試著愛他的Creation。”
“神父,就這點,我還是當年那句話,我們求同存異。”姬天佑不想跟神父辯論。信仰問題,人人有自己的見地,沒有絕對對錯。尊重別人,也尊重自己才是正解。
神父慈祥的笑笑,眼裏是長者的包容,“關於這個十字架,還有一些傳奇。你們聽說過關於2012年12月22日的滅世論嗎?”
“神父您怎麼也開始關注網絡裏的傳聞了?”姬天佑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像中世紀神職人員的神父也上網,關心網絡傳聞。
“運用神賜給的一切為祂服務是本分。關於那個傳聞,也並不是空穴來風。一直以來,困擾著人們的啟示錄裏那個魔鬼代碼它就解決了兩個。”
“666?把20加12加12加22結果是66。但這不也太過簡單了嗎?”宇文軒有種隱隱的不安。
“神的旨意和聲音不一定複雜。是人們把本身簡單的問題複雜化。這個日期是66。而最後一個6就藏在這個十字架裏。具體以什麼形式,我就不清楚了。”
宇文軒和姬天佑不安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神父,您可以看看這個。”姬天佑把十字架拿到神父麵前,示意他對著陽光看十字架的地步。那隱約中藏著的數字讓神父頓時鬆開了握著十字架的手。十字架滑落回姬天佑的胸前。
“看來傳說是真的。。。”神父喝了口茶,平息一下震驚,“這個十字架相傳是開啟滅世之門的鑰匙,裏麵鎖住了一個靈魂。當這個靈魂被釋放到世間的時候,它會做一切違反神的旨意的事情,甚至滅世。”
“它是撒旦嗎?”宇文軒追問。
“也不完全是。傳說中隻是說它會做違背神的事情,同神對立,但是不能斷定它就是魔鬼。換句話說,同神對立並不意味著它會堅持滅世。一切要看神的旨意。而它隻是反其道而行之。”神父給出的解釋讓宇文軒甚至想懷疑他是不是神職人員。在他們的世界裏,神不是一切正義美好的化身嗎?這樣一個神不是理所當然的應該庇護他所創造的世界和人類嗎?
“神所認定的正義和仁愛,與人們價值觀念裏的定義有很大出入。如果人能和神的定義一樣,那人就成為神了。”神父看出他的疑惑,耐心的為他解釋。
“神父,您說的這些讓我很不安。。。”姬天佑迷茫的看著神父,眼神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的孩子,還記得我教你的嗎?”神父和藹的看著她。
“在迷茫的時候要傾聽自己的靈魂,讓靈魂聽到神的召喚和聲音,指引我們衝破黑暗。”姬天佑釋懷的笑笑。神父還是那麼睿智。這是她所見過的,最接近神的靈魂。“神父,這麼多年,您是如何維持教會和自己的生活的?”神父是個半隱士似的人。從不收取需要他的人任何費用。為人舉辦婚禮葬禮和聖誕節的集會的時候,從來都是自己出錢。而且他人的捐獻也多半被神父轉送給了需要的人。至於自己的生活,清苦的不像個生活在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人。
“這些年,我唯一沒有捐獻的,就是你為了十字架捐給教會的錢。我把它用在了為神的孩子們舉辦各種儀式上。把神的關愛和快樂帶給他們,我相信這樣你也會更開心。”
“那您的生活呢?”姬天佑幾乎想發火了。那麼多的錢,神父就都便宜了那些沒心沒肺沒靈魂的人。要她說,拯救一個靈魂也要看它是不是可以救。偉大的耶穌還說過,不要把珍珠丟給狗去糟蹋呢!不對,那個耶穌就是自己,所以自己說過的話,估計對於神父沒什麼製約力。。。
“我有政府給的養老金。而且,你看我園子裏的菜,在神的庇護和恩惠下,每一季都是豐收。不但夠我這把老骨頭享受的,還經常有富餘,分給需要的人。”
宇文軒覺得如果有真正的聖人義人,就當眼前這位神父莫屬了。清教徒式的生活,堅定的信念,不盲目的信仰。這樣的人,恐怕才是離神最近的吧?
“神父,為我們舉行個簡單的儀式吧!”宇文軒開口請求。
“你們做好準備在神麵前交換誓言了嗎?”神父莊嚴的問道。那神情裏的神聖,讓人感覺到神對婚姻的嚴肅態度。
姬天佑和宇文軒對視一眼,宇文軒把姬天佑的手緊握住,兩人同時對著神父點了點頭。
神父會心一笑,“願神賜福於你們,我的孩子。我們明天早上舉行個簡單的儀式。我很榮幸在有生之年能夠完成這神聖的使命。”
“神父,別總說這麼傷感的話。您知道,我會一直掛記著您的!”姬天佑的不安又來了。但願不好的事情不要真的發生。
“完成使命對於我來講是件快樂的事情。而我也沒有真正接受過魔鬼的試煉,同許多人比起來,也許我是最卑微,最不堅定的一個也不一定。”神父看著姬天佑,眼裏是慈父在女兒找到能夠依靠終身時是釋然和傷感。
“神父,您怎麼可以這麼說?您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用神來欺壓它的孩子們的人,簡直就是天使。”宇文軒幫著姬天佑說出了她想說的話。
“我的孩子,還記得West/ministers/confession裏麵的一句話嗎?那些服侍神的,口裏喊著神的名的,卻是最邪惡的最偽善的。這是神職人員對於自己同行精辟的剖析和警訊。所以,身為神職人員,我們遠沒有那些在活在現實中,接受著各種試煉的人來得辛苦。我們忘記本分,就是魔鬼最大的勝利。”
“對了,光顧著說話了!”姬天佑飛快的拿出了塞得滿滿的大背包,“我在市區的華人超市給您買了好多的豆腐和Gluten之類的東西。豆腐和豆漿不趕快放冰箱會壞掉的!”
三個人笑著走進廚房,七手八腳的把東西放冰箱的放冰箱,進壁櫥的進壁櫥。
“你這個孩子還是這麼破費。這些錢可以給多少需要的人呐!”神父開心,但是還是想著需要的人。
“從醫學的角度來講,神父您這樣常年食素,應該多補充豆類蛋白質。這樣有益健康。”宇文軒給出專業意見,支持自己的未婚妻。
“就是就是。在我眼裏,您也是有需要的人呀!”姬天佑孩子氣的笑笑,“再說,我也很懷念sanitarium的豆奶呀!您知道,我那個國家沒得買,我都想死了!還有,我今天的Whitetea用光了您為您那些需要的人準備的牛奶,就當是補償好了。”
“孩子,今天住下嗎?我去給你把你以前的房間收拾出來。還有,你們兩個是住一間還是兩間?”
“住下住下,而且當然是兩間!”姬天佑想著晚上有神父自己烤的香噴噴的麵包和自家菜地裏種出的南瓜做的pumpkin/soup就流口水。
“為什麼要是兩間?”一旁的宇文軒不滿的抗議,姬天佑瞪了白癡一眼。
“我們還沒在神前起誓,就不是合法夫妻。當然是兩間!”
宇文軒怨毒的看著死女人,神父明擺著不介意。要是介意就不會那麼問。這死女人分明是不想他打擾她那浮世遊魂的靈魂出竅期。
“別鬧了!”神父笑笑拉著兩個小朋友回到客廳,“William,你有沒有興趣聽Elohimia學各種語言時犯的搞笑錯誤?”
“哦?她也會犯錯?”宇文軒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豎起了耳朵。
“切!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姬天佑不滿意神父把自己的糗事拿出來說。但是看神父的樣子,今天是不打算給自己留麵子了。神父估計等這個不用顧忌她麵子可以一起調笑她的人等了很久了。
“拉丁文、古希臘文、希伯來語、等等難學的也就不說了。”神父還是笑得燦爛,“就連英文這種本身她就說的很好的語言,她也有犯錯的時候。記得她剛來不久時,管我要soap吃。我就知道她是說錯了,於是就到浴室給她真的弄了一碗soap湯。看著她當時倔強的為了麵子死撐著喝湯的樣子,還真是嚇壞了我呢!”
“soap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宇文軒很沒有形象的抱著肚子大笑,“神父。。。。嗬嗬嗬。。虧您想得出來,哈哈哈哈”宇文軒幻想著姬天佑喝下貨真價實的肥皂湯的樣子,就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宇文軒,我看你這白癡小孩是欠教訓了!”姬天佑惱羞成怒,在神父麵前和宇文軒廝打起來。
下午的陽光很美好。海邊的微風帶來的大海特有的微鹹的清新。靈魂在自己的shelter和altar裏,少有的放鬆和自在。短暫的快樂能維持多久,沒人知道答案,除了那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無所不在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