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代碼  第二十二章 一個婚禮與一個葬禮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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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由無數個巧合組成的平凡。我們抱怨它平淡是因為我們並不真正懂得它的前因後果,也無法窺見它那捉摸不定的走向。當今天的我們與一個路人甲在茫茫人海中擦身而過的時候,我們不會想到多年後的這個人可能成為我們親密的朋友夥伴,甚至是戀人。當再次相遇的時候,我們也都記不起某年某月某個特定的時間和空間,我們曾經那樣浪漫而簡單的擦身而過。亦或者,這個簡單而平凡的一麵之緣會成為今生兩個人最初也是最後的相遇。一個生命沒有再多的機會走入我們的生活,就這樣流星一樣的永遠消逝。
    姬天佑沒有想到,多年前的那個悶熱的熱帶特有的夏夜,就注定了她和宇文軒今天的故事。當年那個扯著她的褲腳,用破碎到幾乎無法辨認的聲音求她殺了他的人,就是今天和她相約了永遠,明天要和她一起走入婚姻墳墓的人。她當時真的是沒有時間去辨認他的五官,直覺告訴她,她要不惜一切代價救他,盡管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盡管這樣會打亂一切行動計劃,盡管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救他自己就隻剩死路一條。
    她命令直升機冒險靠近敵方的大本營。這簡直就是自殺性行為。他們的敵人是裝備比正規軍精良的一群亡命徒。在無任何裝備和人數優勢的情況下,他們最明智的做法是悄悄的潛入潛出,不留一絲痕跡。可是,加上這個傷患,一切就都不同了。當他們還算順利的無聲無息的溜出的地方營地,她毫不猶豫的命令直升機從原定的100公裏外的預定登機地點冒險飛到裏敵人不到20公裏的地方。原因無它,當敵人發現他們救走了人,肯定會對各條路線進行追擊和搜索。帶著個傷的這麼嚴重的人,他們絕對活著趕不到100公裏外,不止他們,證據也會因此報銷。當確定組員登機後,她隻留了一道單獨通訊聲道,對直升機駕駛員說,“把我的人和證據活著帶回去,我會在這裏為你做火力掩護。”後麵已經響起了轟鳴的裝甲車馬達聲,形式緊迫的讓駕駛員沒有任何餘地,隻得以最快速度起飛。
    她原本以為,這樣她就可以清淨的死在異國他鄉,隻是盼著能在最後一刻找個有河流的地方,這樣好漂回神父身邊。沒想到的是,其餘五個不要命的兔崽子,一個個都跳下了直升機。當她第一次不顧形象的大吼,一邊應付敵人,一邊咬牙切齒的質問他們要不要命了,為什麼不服從命令的時候,那五個答案成了她對於他們最後的記憶。
    “機器也有犯錯的時候,嗬嗬,錯過了這麼精彩的錯誤豈不可惜?”
    “我就是為了看你變一變你那萬年不變的臉回來的。都吼成這樣了,我也值回票價。”
    “老大,拋下團隊一個人逞英雄可是不對的喲!”
    “是呀是呀,老大,怎麼可以就這樣把我們丟給別人呢?你也太沒良心了!”
    “老大,回去之後嫁給我吧!也算我沒白為你賣命!”
    這是那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五個人留給她的最後回憶。這些話混在爆炸聲中,至今仍清晰的回響在她的記憶裏。五個人留給她的唯一遺物。隻是,她還沒來的及告訴她,她是沒法嫁給她的。不是因為她是個女人,而是,那個問題,她沒問對。不知道其它幾位俊男美女聽到這個答案會不會聯手把她教訓一頓。想到這裏,搖頭笑笑。
    入夜,姬天佑無法入睡於是就起身下樓。路過書房時,看到有燭光,就抬手敲了門。
    “我的孩子,睡不著嗎?”神父從書裏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嗯。”姬天佑在神父身邊席地而坐,把頭靠在神父的腿上,“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神父抬首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神父,我最後一次出去的時候,為了救他犧牲了5個生命。您說,神是不是總在和我開玩笑?”姬天佑從來沒有跟神父提起過自己的任務,當年神父也隻同她說,如果是為了正義為了神,那就去做,不要掛念家裏的一切。隻是,有時候帶著傷回來,神父還是要皺眉頭的。
    “就是你去了好久,回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傷的那次嗎?當時沒有認出來是他嗎?”
    “我根本沒有看清他是誰,後來再見的時候,自然也認不出來。您說,那五個人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跳出墳墓來殺我?”估計殺是不會,但是會海扁她一頓是真的。那曾經喊她老大的五個人。。。當岩毅和金淩燁叫她老大的時候,她差點兒沒忍不住哭出來。那每一聲,都提醒著她錯誤的代價。
    “孩子,你的同伴會永遠祝福保佑你。不用想太多。”神父憐惜的看著她,明明是脆弱的不堪一擊的靈魂,卻為什麼這樣多的事情總喜歡找上她?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她是自己的女兒,從來沒有那麼多不幸的過去,也不用背負那麼多命定的責任。在這裏開心的長大,開心的侍奉神,開心的嫁人,開心的做媽媽,開心的過一生。隻是,神安排了她的一切,他無力回天,不知道在自己走的時候,這傻孩子要怎麼辦?
    “神父,有時候我真的想永遠陪在您的身邊,再也不用去任何地方。”
    “神有祂的安排,我們都無法改變。比起這個,孩子,你愛他嗎?”
    “神父,我覺得我們之間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而且,我殘缺的靈魂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
    “其實,有的時候愛或不愛就是很簡單的。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再殘缺的靈魂也有愛的能力,那是神賦予我們的本能。”
    姬天佑笑了笑。如果她告訴神父,宇文軒不喜歡女人而她隻看重的宇文軒的靈魂,不知道神父會作何感想?姬天佑決定放過神父的心髒。
    “神父,您說這世界真的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這個問題對於不同的人,答案也不一樣。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們的牽掛在,我們就會希望它繼續下去。我們會為了守候我們牽掛的人而讓它繼續下去。即使那是違反神的意願的。如果我們無牽無掛,我們也許會希望它就此消失,以結束我們無邊的黑暗痛苦。”
    “那神父就是我的牽掛。”姬天佑說得像個倔強的小孩子。
    “傻孩子,你還有神,從現在開始還有William”
    “您知道我跟神有過節,而且,William不是我的牽掛。如果他是,我就絕不會讓他成為我的伴侶。”換句話說,大小姐對照顧跟不上自己腳步的人,沒興趣。至於神,有機會她會好好的向它討教一下!
    一句話逗笑了神父。姬天佑對神父道了晚安,並叮囑神父早些休息。
    黎明在4點鍾的時候就已經到來,隨之而來還有各種海鳥不停的叫聲,歡快的用它們的方式來慶祝新的一天的開始。
    “Bloody/Birds!”嚴重睡眠不足的姬天佑,扔了一個枕頭下床,可是也平息不了窗外擾人清夢的叫聲。
    “Birds很可愛,陽光也很美好,親愛的,你該起床了!”神采奕奕的宇文軒坐在她的床邊,叫她起床。
    “滾開!你知道現在才幾點嗎?!”另一個枕頭力道十足的飛向宇文軒的臉。
    宇文軒接住枕頭,“今天是我們大好的日子,親愛的,快點兒起床梳洗打扮吧!神父已經在樓下做好的早餐了。”
    姬天佑蜷成一團,用毯子蒙住頭,拒絕起床。宇文軒倒是不介意她的起床氣,大小姐血壓很低,起床的時候總是暴龍的樣子,這些他都已經習慣。這也是一天中唯一可以看到浮世遊魂以外表情的時刻,大少爺玩兒得很開心。
    宇文軒拿起枕頭,重重的在姬天佑的臀部打上幾下。姬天佑皺著眉頭坐起身,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的一拳就向宇文軒的肋骨打去。
    宇文軒就這樣華麗麗的開始了清晨的熱身。結果姬天佑被打下床,可憐的屁股著地,被摔得生疼。不過,大小姐總算是清醒了些,眼睛還是睜不開的,眯著眼爬起來,忽略宇文軒的存在,打著哈欠去洗漱了。
    宇文軒見任務完成,就下樓去找神父,享受香噴噴的早餐。
    “神父,她早上起床總是那麼大火氣嗎?”宇文軒覺得姬天佑起床的行為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般好笑。
    “是呀!以前是沒人敢叫她起床的。就是星期天早上的福音,她也總是因為起不來而錯過。後來我生氣了,一個星期沒有同她講話,她以後就乖乖的每星期天早上定點向神報道。”神父喝著熱豆奶,眯起眼睛回憶著以前的幸福時光。
    “她起得來?神父您真是太偉大了!”宇文軒挑眉,沒想到還有人能讓這個死女人早起。
    “她不是起得來,是根本一夜沒睡!”神父歎氣,這孩子就是比其他人麻煩許多,可是他也心甘情願的被她麻煩。他一直深信,這是神給他的最重要的任務。
    宇文軒嗬嗬笑了兩聲。姬天佑也真夠絕的。不過,能為了神父妥協成這樣,可想而知神父對於她的重要,“她的血壓低,起床費盡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想如果不是有她認定非做不可的事情,她可能會一睡不醒。”
    “那孩子,還有好多讓我哭笑不得的事情,如果神還給我機會,我就都講給你聽。”
    “機會有的是!以後我會常常回來看您的!”姬天佑終於下了樓,拿過神父為她準備的熱巧克力豆奶,喝了一大口,滿足的輕歎,“但是您不準總把我那些糗事說給一個外人聽!”
    “孩子,你忘了嗎?過了今天就不是外人了!還有,對待自己的丈夫,要謙遜有禮並且服從。”神父笑看著精神還有些渙散的她,估計她要完全清醒過來,應該是吃完早餐的20分鍾以後。
    “神父,我看您還是為我準備好棺材吧!這個死女人,別說是服從,不對我拳腳相向就是好事!”一個飛過來釘在了宇文軒麵前的桌麵上的叉子成功的讓宇文軒閉了嘴。
    “Elohimia,神教導我們不能用武力解決問題。我們要用愛來戰勝邪惡。”神父皺皺眉,這孩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急躁。
    “如果神不用武力,那當年天堂早就被Lucifer易主了。神父,您怎麼總是胳膊肘往外拐?”姬天佑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每天早上是她最討厭的時間。她不想起床,不想麵對這個悲慘的世界,不想看到聽到這些無奈的現實。
    神父和宇文軒同時笑出聲。姬天佑則是繼續吃著早餐,好幫她那低到穀底的血壓強力反彈。如果股市也能這樣救法,就沒有那麼多人需要跳樓了,姬天佑暗自想。
    小教堂雖然已經老舊,但是裏麵的陳設還是如以往一樣幹淨整齊。神父每日必然把神的住所打掃的幹幹淨淨。
    在聖壇前,神父麵前是身著黑色西裝的宇文軒,和一身白色亞麻衣褲的姬天佑。
    神父穿著正式祭祀禮儀用道袍,臉上的表情莊嚴而神聖。那清澈的聲音仿佛來自天堂,見證著這一對靈魂經曆了5個輪回後的最終結合。
    “William,do/you/take/Elohimia/to/be/your/wedded/wife/to/live/together/in/marriage。Do/you/promise/to/love,comfort,honor/and/keep/her,For/better/or/worse,for/richer/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And/forsaking/all/others,be/faithful/only/to/her/so/long/as/you/both/shall/live?”
    “I/do。”
    “Elohimia,do/you/take/William/to/be/your/wedded/husband/to/live/together/in/marriage。Do/you/promise/to/love,comfort,honor/and/keep/him,For/better/or/worse,for/richer/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And/forsaking/all/others,be/faithful/only/to/him/so/long/as/you/both/shall/live?”
    “I/do。”
    神父笑著從一旁拿出了個紅色絲絨盒子,裏麵是一對純金的婚戒。一對新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接過戒指為對方帶上。兩個粗心的人都忘了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神父細心周到。
    “Now/I/pronounce/you/Husband/and/Wife,you/may/kiss/the/bride!May/God/bless/you!”
    神父笑著看著宇文軒在姬天佑唇上紳士的一吻。輕輕的碰觸,好像怕傷了珍貴的寶貝。姬天佑挑挑眉,很不滿意大少爺又把她當成個玻璃娃娃,雙手換上他的頸項,奪回了主動權,把大少爺吻得臉紅才罷休。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沒有華麗麗的婚紗,也沒有婚禮進行曲。這樣簡單的婚禮不知女孩子是不是也會向往?姬天佑覺得很滿意。自己的神父能為自己主持婚禮,能為自己祝福,就已經足夠。她這輩子沒有想過結婚的事情,也就沒有想過這一天還真的能來臨。
    宇文軒紅著臉,對神父說,“謝謝神父!不過,有時候我還真的分不清楚,我們兩個到底是誰嫁給了誰?”有誰見過新娘在婚禮上把新郎當成個女人一樣強吻的嗎?
    “中文比較複雜,不過,英文就比較簡單了。”神父笑,天佑這孩子還真是個怪胎,“Married就是Married,沒有誰娶誰嫁這麼麻煩。”
    “也對!”宇文軒倒也沒有太在意。反正從現在開始,死女人就別想甩掉他了。以後報仇的日子還多得是呢!
    “孩子,以後要替我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要讓她快樂起來。”神父對著宇文軒,說出了父親對於女婿的囑托。
    “以神的名義,我答應您。即使是背叛全世界,我也要在她左右,讓她快樂。”宇文軒不知道自己沒事兒是哪裏來的這麼肉麻的話,這要是平日裏,自己斷然是說不出口的。
    神父欣慰的笑笑。
    一切在清晨的陽光中都是那麼美好,美好到姬天佑忘了去擔心不幸的存在也忘了上帝總是喜歡和她開玩笑的。
    下一刻的突變告訴姬天佑,她的生活就注定了不能快樂和完全。在神好不容易給了她片刻家的溫暖,享受到片刻的幸福的時候,下一刻,它就會收回那些她珍視的東西。
    前一刻還幸福的微笑著的神父,這一刻像被剪斷了線的木偶,頹然的倒在聖壇前。
    “Father!”姬天佑上前握住了神父的手,宇文軒則盡量把神父放平,解開他胸前的衣物,很專業的準備為神父做心髒複蘇。
    “孩子,我的孩子!”神父握緊了姬天佑的手,“I/have/fulfilled/my/destiny,now/my/time/has/come。”神父的臉上還是帶著笑意,留戀的看著姬天佑臉龐。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略略淩亂的頭發,順便抹去了她眼角的淚。
    “no,no!You/cannot/leave/me/here!Remember/you/told/me/you/are/going/to/take/care/of/my/kids/one/day,and/make/sure/they/will/have/a/life/that/I/never/dreamed/of/having!You’ve/promised!”姬天佑慌張得有些不知所措。
    “I/wish/I/could,my/dearest/child!But/God/is/calling/me/now/and/you/know/we/can’t/refuse/his/final/call!”神父轉頭看向天堂,“My/lord/and/God,I/am/honored/to/finish/the/duty/you/gave/me。Please/bless/these/children/and/take/care/of/them/for/me!”神父的呼吸變得急促,無法再說出什麼。
    “But/I/don’t/want/him!I/want/you!Father,Father!You/can’t/just/leave/me/alone!。。。”姬天佑近乎瘋狂的搖動著神父的雙肩。
    一旁的宇文軒趕快把她拉開,開始為神父做心髒複蘇,“如果不想他死就趕快通知急救!!”說罷就再也不理姬天佑,在有限的條件下,搶救神父。姬天佑像被點醒的娃娃,飛奔出去打電話。
    等到她和一大推急救人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宇文軒狼狽的頹然坐在神父身旁,目光空洞。
    姬天佑不顧一切的奔到神父身邊,顫抖的伸出手探神父的脈搏。又緩緩的收回手。起身,走到聖壇前,抄起一個燭台,就向教堂裏的聖像和彩繪玻璃砸去。不停的毀壞著教堂裏所有與神有關的一切,“You/bloody/God,give/him/back/to/me!He/is/my/father!He/is/my/everything!Why/have/you/taken/him/from/me?!Why!Why/not/those/who/sever/your/precious/Satan,but/him?!Are/you/blind?!。。。”
    宇文軒上前抱住她,姬天佑不停掙紮,淚如雨下。“let/go/of/me!Have/you/seen/what/he/did?He/doesn’t/deserve/him!He/is/just/a/blind/unjust/Jewish/crappy/God!Let/go/of/me!I’ll/burn/all/his/houses/so/that/he/may/never/dwell/on/this/earth!!”
    姬天佑哽咽,最後暈倒在宇文軒懷裏。急救人員在確定了神父的死亡後,幫姬天佑做了緊急處理並對宇文軒對於神父專業及時的搶救表示了感謝。但是,當神要帶走一個生命的時候,人也隻能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宇文軒同警察解釋了情況,並處理好一切事宜後,把姬天佑抱回了小屋裏她的房間。當姬天佑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屋外電閃雷鳴,瓢潑的是熱帶海洋式氣候常見的午後暴雨。
    姬天佑下了床就衝出了屋子,連鞋子都沒穿奔向教堂後的一棵高大的油桉樹。
    宇文軒低咒了一聲“damn/it!”就跟著姬天佑衝進了雨裏。大雨模糊了人的視線,當他趕上她的時候,那個白色的身影正在那棵桉樹腳下不停的刨著泥土。不顧碎石和植物的根莖把她的雙手劃破。
    宇文軒跪在了她身邊,默默的幫她一起挖。
    “走開!”姬天佑冷冷的聲音在顫抖,她不願意任何人看到她這副模樣。
    “說好了一起,你甩不掉我。”宇文軒不理會她,繼續認真的挖土。分擔著姬天佑那過多的悲傷和憤怒。如果上帝就在這裏,那麼宇文軒確定這女人會不顧一切的同魔鬼定個契約,向上帝挑戰。
    姬天佑沉默。她沒有任何力氣開口。不停留下的眼淚混著雨水流向這片土地。
    當他們終於完工的時候,天也放晴。那藍天和豔陽還是那麼的色彩絢爛,但姬天佑的世界此時是一片灰暗。她的陽光就這麼被無情的帶走。
    姬天佑把神父衣物整理好。微微挑了一下唇角,算是笑笑。神父還真是很適合這身禮儀道袍。那神聖的神情和慈祥的微笑還在他的唇邊。看起來就好像是平常一樣。姬天佑背起神父,來到油桉樹下,在宇文軒的幫助下把神父放入她親手挖出的簡陋墓穴中。一把剪刀,把半長的頭發剪掉,整整齊齊的放在了神父的手中。俯身在神父麵頰上親吻,久久不願離開。
    當最後一滴淚水滑落到神父臉上,姬天佑站起來,對著神父說了聲再見。說完就在宇文軒的幫助下把神父埋好。
    姬天佑從包包裏找出了煙,坐在小屋的門前一個人吸著,也不清洗自己的手臂。宇文軒坐到她身邊,也點了一支。就這麼默默的陪著她。
    “知道嗎?我以前因為要執行任務,所以頭發短的像男孩子。”姬天佑悠悠的開口,“神父當年可不高興了。他說他喜歡我長頭發的樣子。所以,我就冒著被Brain批的危險,把頭發留長了些。如果神父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估計又要皺眉了!”姬天佑笑了出來。神父一向不會斥責她。隻是在看到她的不良行為時會皺眉。那個皺眉就是姬天佑最受不了的。不用神父多說什麼,她就知道自己該收斂一下了。還記得一次神父看到她抽煙,那個眼神簡直是讓她終身難忘。在那以後,姬天佑就沒再房裏再抽過煙。而神父則是很體貼的在門外給她添了圓桌和椅子,桌子上還擺了一個煙缸。
    以往的事情,還曆曆在目,神父卻再也不會回來對著她笑,對著她皺眉,對著她莊嚴的訴說著神的偉大和萬能了。
    宇文軒輕輕的把她攬入懷中,握住她沾滿泥土的雙手。
    “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生死的事情,見多了。我過一會兒就會好。”姬天佑閉上哭到幹澀的雙眼,“當年那五個人,他們連屍首都找不到了。所以今天還好,萬能的耶和華還留了神父的屍首給我安葬,我已經滿足了。”姬天佑自嘲的笑笑。眼淚早就已經沒有了。它奪走了她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掛。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流眼淚。
    宇文軒的淚打在她的雙頰上,姬天佑在他懷裏睜開眼。微笑著抹去他的淚水。他的淚是為了她,她很欣慰這個靈魂幫她流出了她流不出的淚。宇文軒俯身在她唇邊輕輕的吻了吻。
    “我不會讓你流淚,即使是上帝也奪不走我,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個是當然的!我們約定好的。大少爺你想賴賬,現在也晚了呀。”姬天佑歎了口氣,從宇文軒懷中直起身,“帶我回去吧,我暫時不想呆在這個讓我睹物思人的地方。我怕我會真的拆了這個教堂。到時候神父又要不高興了。”
    暫時的離開,有助於她平定一下靈魂。宇文軒於是就簡單幫她打理了一下教堂的善後事宜。沒辦法,無兒無女的神父在遺囑中把一切都留給了她。但是宇文軒不認為姬天佑現在想被這些事情麻煩。她還在一個人慢慢的消化她的悲傷。而且,回國後他們還有些事情要忙。第一件事就是那個新聞發布會,還有收購股份的善後事宜,還有婚禮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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