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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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我不想死。。。”
“你為何見死不救?!”
“你明明可以!但你沒有!”
。。。。。。
武妖們渾身傷痕,滿麵鮮血,他們有的滿目哀怨,有的怒斥指責,有的揮劍襲來,他們將對繁霜的責怪演變成了憤恨,可憎恨繁霜的,又何止他們,還有繁霜他自己。
猛的睜開雙眼,繁霜卻隻見一方屋頂。
方才,是夢。。。
繁霜一手捂著酸痛的脖頸,坐了起來。見這是一處苑舍,屋內簡單而寧靜,空氣中滿是陽光的味道,塌旁的地麵上還殘留著一片紅血,那是,蕪願中朱諾一劍後流下的。
“蕪願!”
蕪願,你為何不出現?。。。
憂愁從心間襲上眉梢,繁霜抬眉望出門外,看到碧空白雲,此處便是妖界和神界的交彙處,浮山。。。
這裏如此安靜,但,暮朝呢?。。。
彥雲,羽瞳,聖長,朱諾,暮朝數千武妖,他們。。。他們!
繁霜立刻邁步離去,可剛一走出房門,他卻忽地頓了步子,莫名回首而視,見門上有一方匾額,上麵鬥刻“望閣”二字,寬闊的大門兩邊分別懸掛:
“浮山之上浮君裳”
“望閣之外望神來”
兩列字跡。
浮山望閣中,日日盼君來。。。
透過這些刻字,繁霜仿佛看到了一襲身影,整日站在門外,遠眺浮雲,滿目深情的盼望著心中的那個他依稀出現。。。
可那個身影是誰,他又在等著誰,繁霜沒有任何時間再去思量,他隻是望著門口怔了一瞬,而後,飛身離去。
空中的繁霜驟然幻為一隻碩大蒼鸞,直向暮朝而去!
萬丈碧空之上,飛行之時,蒼鸞的赤眼中,往事重現。。。
人界東國熙攘街頭,人群中那個白麵紅衣身影。。。
萬魄陣,縊鬼陣生死一線中,一抹殷紅將自己攔腰抱起,睜開眼,便見到那溫暖如陽的笑臉,他道:“蕪願,我叫蕪願”。。。
弱水長相留,暗夜屋頂上,蕪願看向自己,笑著道:“默契”。。。
陰山鬼障外,蕪願以手接下刺向自己的長劍,而他卻鮮血滴滴墜落。。。
鹿吳山,寒冷岩洞中,蕪願撕下他的衣擺,環環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
暮朝深夜,蕪願坐在床榻上,小心的幫自己取出傷口裏的根根棘刺,不厭其煩。。。
可!
忽然間
姬池流著淚,質問著自己,“我妹妹呢?!”
曾經光茫璀璨,如今空空如也的丹室赫然再次進入腦海!
候君台周圍迅猛凶殘的鬼侍!武妖們慘死的畫麵!
燎烈笑著對蕪願說:“你終於來了”
朱諾滿目哀痛的質問道:“你為何要殺我母上?。。。”
候君台上血流成河,哀嚎震天,橫屍遍地。。。
這些畫麵,一幅幅出現在繁霜眼前!
蒼鸞赤眼泛淚。。。
第一次,有一縷靈魂如此貼近繁霜的魂魄,他莫名的喚繁霜為一白。
第一次,有一束陽光照進了繁霜的孤獨世界,他曾如一抹溫暖灼熱了繁霜蒼涼的雙眸。
第一次,有一襲身影在危難之時橫在繁霜的身前,他的手觸碰過繁霜冰封的肌膚。
蕪願,教會了繁霜,什麼叫信任,亦教會了繁霜,什麼是,心痛。
暮朝近在眼前,白霧之中的蒼鸞驀的化為繁霜,落在了候君台。
一路上,他不止一次幻想過,此時的暮朝是何種情景。。。
是。。。
候君台上戰鬥未停,鬼侍和魑域鐵甲正肆意殺戮著暮朝武妖,彥雲、羽瞳奄奄一息,聖長和恴念亦無能為力,萬念俱灰。。。
是。。。
暮朝空蕩寥落,一片死寂,禦府高堂之上,端坐著滿身是血的聖長,她失望的看向自己,搖頭道:“繁霜,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亦或是。。。
暮朝全軍覆沒,燎烈和丘壑立在石台之上,滿臉是勝利的邪笑,身後是列站著無數的鬼侍,周圍滿是妖靈的屍體,血流成河。。。
繁霜曾憂心疑慮過各種結果。。。
唯獨,沒敢設想過,眼前所見。。。
眼前的一切,太過意外。。。意外到不真實。。。不真實到如同幻境。。。
彥雲和羽瞳向自己跑來,雖然疲累,但難掩春風。。。
他們身後跟著朱諾和藍笑,一個穩重,一個活潑。。。
所有的武妖列在禦府兩側,俯身拱手,齊聲道:“恭迎繁霜護使歸來!”
是夢?自己還在夢裏?!
繁霜愣在那裏,邁不出腳步。。。
羽瞳見繁霜一言不發,回身望了望,道:“聖長還在昏迷,恴念在照顧她,不過不必擔心,沒有性命之憂。。。”
繁霜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景象,不是夢,暮朝,竟化險為夷,終於化險為夷,可為何?為何?!難道?!!!
“兒子!恩公呢?”,彥雲興高采烈問道。
恩公?。。。
繁霜不語,羽瞳看了看彥雲搖頭為繁霜解釋道:“他說的是蕪,哦,是域尊”。
蕪願?。。。
繁霜眉頭緊皺,淚光閃動,果真是你,蕪願,果真是你。。。
在彥雲和藍笑的你一言我一語中,繁霜漸漸回到了混戰中的候君台。。。
繁霜受蕪願一掌,昏了過去,可鬼侍和武妖卻瞬間清醒,即刻廝殺開來!
兵刃碰撞聲,長甲刺入聲,血肉撕裂聲,屍體墜落聲,咆哮和哀嚎聲頓時哄起。。。
一個鬼侍揮舞著長甲向彥雲襲來,彥雲即刻抬起長矛抵擋!
長甲和長矛抗衡到“嗞嗞”作響,一股力量向下,一股力量向上,持續抗爭著!
彥雲的雙腿在不停的顫抖,側步的左腿,不停的貼向地麵。。。
鬼侍逼近,羽瞳向前急速踏步,轉身擲出步槊!
追擊而來的鬼侍,輕鬆伸手接過長矛,另一隻手上的五根黑甲直刺羽瞳背後!
即使朱諾和數萬武妖終於趕了回來,可依然無法扭轉戰局,隻是,徒使血腥更加濃重,哀嚎更加刺耳。
隻見,蕪願手臂輕輕振落!
威嚴列站著的黑衣鐵甲,霎時衝入石台!而蕪願卻帶著繁霜,消失不見。
彥雲想急忙追去,但奈何鬼侍招招致命,他根本無法脫身!
正值彥雲生死存亡之際,那個佩戴麵具的黑衣鐵甲,瞬間出現在了身側,竟一劍挑開焦灼著的長矛和黑甲,橫在了彥雲身前!
鬼侍震怒,長甲轉即直刺黑衣而去,麵具黑衣頓時幻作黑霧!
頃刻之間又乍現在鬼侍身後,一柄長劍,從他背後穿體而出!
麵具迅速消失,卻又迅速的閃現在了羽瞳身前,與他擦身而過,徑直向鬼侍疾馳而去!他速度極快,甚至,連目光都捕捉不到他的動態!
隻見,他眨眼間便竄上鬼侍的肩頭,一劍封喉!
彥雲和羽瞳錯愕的相視一眼,四目望去!
無數魑域鐵甲,他們手中的利刃,並沒有刺向武妖!
而是!
向鬼侍襲去!
他們紛紛攔截過伸向武妖的長甲,同鬼侍纏鬥來開!
暮朝武妖,有如神助,頃刻間,肉眼可見的占了上上風。
聖長半躺在恴念的懷裏,虛弱的眼神中,泛起安心,昏了過去。。。
燎烈和丘壑,看著一個一個的鬼侍相繼倒下,快速踱步,焦躁難安。。。
忽地!
空中漫來一片紅霧,蕪願再次出現,卻落在了燎烈身前,麵無顏色的看著他。
丘壑氣憤道:“你竟然選擇背叛鬼域協助妖界!!”
蕪願瞥了一眼丘壑,目光冰冷如劍。
蕪願沒有說一個字,卻令丘壑瞬間不寒而栗,緊張的看向燎烈。
燎烈慌亂而疑惑,“你既能為鬼域鏟除無盡煉獄,為何不肯助我為父王報仇雪恨?。。。”
蕪願望向晴空萬裏,肅穆道:“我出來不是為了鬼域,而是因為,我唯一的牽掛,尚在這世間。。。”
燎烈又道:“那你為何非要插手妖鬼兩界之事?”
蕪願看向燎烈,“值得麼?。。。現在走,還來得及。。。”
燎烈恨道:“悠歸殺我父王,毀我十餘萬鬼將,此仇必報!我定要整個妖界為我父王陪葬!”
蕪願道:“有我在,你辦不到。。。”
“你別忘了!你也是鬼!!”,燎烈提醒道:“墮入鬼域無盡煉獄的,定然是鬼,既是鬼,哪怕曾經是鬼,你也該與鬼域榮辱與共!!”
低眉間蕪願似乎才發現自己胸口上的劍傷,瞥了一眼傷口,他垂目道:“為何你們都認為我是鬼?”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邊說著燎烈邊向後退去。
忽然,他雙掌推出一團火焰,直逼蕪願!
熾魂焰!
燎烈用燎原獨創的熾魂焰試探蕪願是否為鬼當然是假意,他是要,殺了這個協助妖界、阻攔他複仇的障礙!
焰火一落,蕪願頓時沒了身影,深陷在了熊熊火焰之中。
火花霹靂,火光四射,數丈紅焰熱浪翻滾。。。
燎烈的雙眸映出點點火光,“這就是你對抗鬼域的下場!”
丘壑看著燃起的熾魂焰,一抹邪笑爬上了嘴角,礙事的,終於死了。。。
可!
燎烈和丘壑的目光突然變得驚悚起來!
見得!
蕪願雙手背在身後,從數丈紅焰中淡然而出,他邁著從容的步子,麵色冰冷,周身泛著無數火苗,隨著他的邁步而漸漸熄滅。。。
燎烈大驚失色。。。“你。。。你到底是?!!”
蕪願走近他身前,平靜說道:“你應該問問你自己,到底為何~。。。”,他看向候君台的混戰,“身為一界之主,是否該罔顧他們的性命,又是否該以大局為重。。。”
燎烈辯解道:“鬼王被殺就是鬼域的大事!”
蕪願看向燎烈,“燎原之死尚且疑團重重,你為何如此篤定是悠歸所殺?”
燎烈道:“除了她還能有誰!。。。”
“你有沒有想過,他所言就一定不假麼?即便是真,他已經將這個秘密埋藏了五百年,又為何突然告知與你?!”,蕪願仿佛洞悉一切般反問燎烈。
燎烈驀的看向丘壑,一時無話。
蕪願繼續道:“撤兵。。。我會給你一個水落石出。。。”
燎烈怔在那裏,依舊無話,事實上,蕪願的數萬鐵甲一入候君台後,燎烈就早已無從選擇,擺在他眼前的隻有全軍覆沒,或者帶走部分殘兵敗將。
許久後,燎烈道:“好,我等你。。。”他看向丘壑,轉身離去。
丘壑愣在原地,左右看了好幾個來回,無奈的喊道:“撤!”
鬼侍,頃刻間,消失在了暮朝山。。。
蕪願,看向候君台,輕輕抬起手臂,黑衣鐵甲頓時列在他身側,急速遠行。
彥雲扯著嗓子喊道:“恩公!你要去哪兒!。。。”
蕪願回頭,看向彥雲和羽瞳,隻是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彥雲望著蕪願消失的天際,“有個性。。。我喜歡。。。”
藍笑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了彥雲的屁股上。
彥雲捂著屁股看著藍笑,道:“幹嘛?”
藍笑急道:“你喜歡冰塊兒也就罷了,怎的現在又喜歡上了他?!你到底喜歡哪一個?!”
。。。
立在空蕩蕩的候君台,繁霜望向天際,“蕪願。。。”
向來問心無愧的繁霜忽地想起蕪願曾說過的一句話,“愧疚,是這個世間,最殘忍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