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篇  四、一九四四·春·駛向太平洋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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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春光乍現,柔和溫暖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向曆史悠久的波爾多港,船工們有條不紊地布置著航運貨物,細細的汗珠垂吊於兩側太陽穴。
    麗日涼風輕輕吹拂,溫柔地卷起地上的灰塵。紫羅蘭的芳香浸滿衣袖,千日紅的嬌豔盡收眼底,加倫河的河水泛著紅日的韻澤,煙波燦爛。
    安裏·雷江悠閑地坐在岸邊的岩壁上,右腳曲起左腳晃蕩,他穿了件嶄新的黑色西服,與他黑發黑眼的特征完美結合。美中不足的是他手中依舊拿著陳舊的巴拿馬帽,帽子的顏色已經退去,帽簷也有幾條不明顯的褶皺。
    “雷江醫師,這個行李箱我幫你搬上去吧。”
    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淡黃色的卷發被汗水浸濕,細碎的發絲貼向腦門,感覺整個人都矮了下去。
    “不用了,雅克,裏麵沒多少東西,一會兒我自己搬上去就行了。”
    安裏笑著拒絕了青年的好意,後者聳了聳肩,略顯失望地朝他的同伴跑去,安裏似乎聽到了不遠處的譏笑。
    “我說的沒錯吧,雷江醫師從不肯假人之手碰他的箱子,我敢打賭那個箱子裏一定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不然他不會像護老婆似的一天到晚看著它。”
    雖然用辭粗俗,但也不全無道理。盒子裏空無一物,卻隱藏著足以摧毀世界的恐怖力量,這股力量來自一個有別於地球的世界。
    半年前,他依靠據說可以對抗盒子內邪惡力量的人的力量將“鏡之水底”撈出博登湖,而自那之後,真王便再沒出現。
    雷江以船醫的身份出沒於大小船隻,盒子作為他的行李被業內人士成為“身體的外部組織”,因為在他們看來他把所有的衣物如數塞進了從不離身的行李箱。
    眼看準備得差不多了,安裏戴上與衣服極不相稱的帽子,腋下夾著盒子,倒數第三個登上即將前往世界第一大洋的民船。
    安裏的臥室簡單粗糙,但比起船工們的集體套間,已經算得上奢侈了。他將盒子塞進床底,潔白的床單恰到好處地遮擋了視線的入射點。
    蔚藍天宇下是一片浩瀚煙波,如同起皺的大圖紙,洋洋灑灑地鋪向世界的另一端。
    將衣服掛在衣架上,隨手把帽子扔在床上,安裏一下子像泄了氣的氣球般倒向床邊,烏黑的青絲摻雜了幾許白發,眼角的皺紋見證了歲月流逝的滄桑。
    年少時便開始為盒子奔波,如今將近半百,無親無友的他帶著盒子過著形同浪跡天涯的日子,即便外表看不出來,但毫無疑問,他的心已經相當疲乏。
    清輝透過玻璃撒入室內,窗框將黃色的光芒切成塊狀,留下地麵四塊整齊的平行四邊形。
    一覺睡到下午一時,雷江錯過了午餐時間,可他並無餓感。披上外套,走出臥室,他輕車熟路地走向甲板。
    海風裏有著淡淡的鹹腥味,白色的海鳥在藍天白雲下展翅翱翔,歡快地發出隻有同類才聽得懂的叫聲。
    海浪拍打著船隻,激起白色的浪花,頃刻間,融入大海。
    船上的生活平淡無奇,一日作息極有規律,尤其像安裏這樣的船醫,若是短途航行基本沒他的用武之地,給船隻配備醫生不過是以防萬一。
    此次航行略有不同,雖是相同的貨物,但畢竟是太平洋彼岸,航程遙遠,光單程就得耗費兩個月,這還是保守估計。
    日月更替,日複一日,平靜的海麵時旅途最好的保障。
    當民船抵達巴拿馬運河,部分船工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症狀,上吐下瀉,皮膚上綻開一顆顆紅色水痘,既痛又癢。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香,人到沒有趕上麵黃肌瘦,可成天萎靡看著也挺可憐的。
    安裏漫不經心地對症處理,這種毛病在長途旅行中已經多見不乖了,放鬆心情、適應環境、配合藥物,不出幾天便恢複如常。
    這艘船正以預定的航線進入太平洋。
    海平麵一眼望不到頭,遠遠的隻有一條天地連線。
    紅日當空,流雲逐之,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可是這番景色卻無人欣賞。
    與此同時,美軍司令部收到了太平洋海麵出現船隻的電報,由於當時內部傳送係統的不穩定,這份電報不僅延時而且內容失真,以致美軍誤以為那是日方的民用船。
    雖然不能肯定船裏究竟是真的百姓,還是經過偽裝的日兵,但衡權再三,他們決定從根本上杜絕隱患。
    於是,一枚導彈瞄準了一艘事實上來自法國的民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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