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按門鈴沒人來開門，石至就把門咚咚敲得山響。石至知道小白在裏麵的，他的門敲得跟說話似的，有節奏有音調。屋裏一絲聲息也沒有，石至敲得手都懶了，便停下來，一臉漫不經心的微笑對著門鏡。
    門開了，小白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乳白色睡袍，一根帶子隨意地捆在腰間，大敞著胸-膛，卻是頭幹臉淨的已經梳洗過的樣子，黑色蓬鬆的頭發裏散著輕淡好聞的洗發水的香味。石至一臉邪邪的笑容看著小白，手拄著門，懶懶的不肯進去。小白的笑容更邪，倚著玄關處的牆壁，望著石至的兩隻眼睛裏全是桃花：
    “我數三下，就關門。”小白說話的聲音裏全是赤-裸-裸的風-月信息。
    “一……二……”小白剛要數三，誰知石至突然伸長手臂，一把把小白從屋裏扯了出來！從力氣上講小白根本就不是石至的對手，這會兒受到突然襲擊，更是沒有一點兒抵抗的餘地，一下子就被石至帶到了外麵來，連腳上的拖鞋都落在了屋裏一隻。小白一邊笑，一邊掙紮，一邊大嚷道：
    “你太失禮了吧！這裏是我家哎！”
    “誰失禮！你讓我在外麵凍了這半天！”石至把冰涼的爪子伸到了小白大敞著的胸-膛裏。
    小白被冰得一陣大叫起來，揮舞著手臂不肯饒了石至的行為。
    兩個一番打鬧，進了屋裏。小白隨手關了門，一下子跳到石至的身上，跟隻樹獺似的抱著石至。石至悠蕩著兩隻手臂，甩了腳上的鞋，任小白掛在自己身上，徑直向沙發走去。石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小白仍那樣的姿勢抱著石至一動不動。石至很懶很無聊的聲音問道：
    “你還跟阿東在一起？”
    小白把嘴一撇：
    “哪年的老黃曆！早分了！我現在的男朋友是阿力，你見過的，就是咱們初識的那家bar的老板。”
    “那萬一等會兒你的男朋友來，看見咱們這樣兒，他還不拿刀把我砍了！”
    “一定會！這個死阿力自私得要命！我把身子賣給他了似的！整天看著我！連門都不讓我出！死討厭！我們也長不了！”
    “那說明他喜歡你唄！”石至半死不活地眨著眼睛。
    小白用屁-股墩了墩石至的大腿：
    “哎呀！討厭！不提他了！說！你怎麼想起來找我了！看你這一臉的衰像，是不是被誰給甩了！”
    石至一把捧住小白的屁-股：
    “你給我老實點！別亂動！”
    小白便停了下來，一雙探尋的眼睛看到石至的眼睛裏：
    “看來，被弄得不輕，受了內傷了？”
    石至不說話，仍隻是半死不活的目光看著小白：
    “你坐過去，咱們說說話吧。”石至說著便要把小白從自已的身上拿下去。
    小白死賴著不肯下去，在石至的大-腿上興奮地扭來扭去：
    “這麼說，我猜對了！老天！你真有眼！你這種沒心沒肺的家夥終於遭了報應了！”
    “對！對！對！我遭了報應了！你盡情高興吧！”石至邊說，邊一個用力把小白從自己的身上扯下去，丟到沙發上。
    小白麻利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又貼到石至身上，瞪著兩隻桃花眼：
    “快說！快說！誰踹的你！我聽了好開開眼！”
    石至無奈地歎了口氣，耷拉著頭，斜了小白一眼，身子軟-塌-塌地倒在了沙發上。
    小白又撲到石至的身上來，手腳並用地纏著石至：
    “這半年連你個鬼影子都不見！阿晨那個小傻瓜被你折-磨得就剩半條命了，哭著問我要你的電話號碼來的！我們都猜你一定是又遇到了什麼人，獨自逍-遙快-活去了，誰知你被弄成了這副衰樣子！快說！哪個世外高人有本事把你弄成這樣！我真是服了他了！我要向他拜師學藝！”
    石至又長長地歎了口氣，翻著白眼仁兒看著棚頂，一臉淒然的笑容：
    “你盡情嘲笑我吧……我被人狠狠踹了……踹到心上了……”
    石至聲音裏的痛聽得小白也安靜下來。
    “真的……這裏……真的痛……”石至抓著小白的手，撫到了自己心髒的地方。
    小白溫柔地撫著石至：
    “有什麼難受，你就說說，幫不了你，也可以跟你分擔一點兒。咱們的苦楚，外人是不明白的。”
    石至情緒不穩，嘴裏的愛情故事也講得囉裏囉嗦，沒個條理，但小白很快就聽得明明白白了。捏住石至嘮嘮叨叨的嘴，小白看著石至兩隻早已失了往日神采的眼睛：
    “你們的關係是百分之四十的朋友，百分之四十的親人，百分之十的情-人，外加上百分之十的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關係。”
    石至勉強眨著眼睛：
    “真複雜，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