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幾個配角熱熱鬧鬧地趕回來，興奮得吵嚷成了一團。可老二一進屋就看見小六有些不對勁兒；小六兒的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臉也有被冷風煽過的痕跡。
    “六兒，你這是咋地啦？”老二心疼地撫了撫小六兒的小臉兒。
    六兒邊躲，邊細細的聲音說道：
    “沒什麼。”
    因為哥幾個都在，老二也不好追問小六兒到底是怎麼了。老二便把眼睛笑成月牙兒，
    “六兒，二哥演的大樹好不好？”聲音裏全是得意。
    “好。”小六兒溫柔的眼波看著老二，很認真地點點頭。
    老大上來一腳踹在老二的屁－股上，
    “六兒！你還有點欣賞力沒有！他那都叫好！那我們的叫什麼！”
    老二咧著嘴，揉著屁－股，咬牙說道：
    “我這綠葉配著你們一大堆紅花！我都還沒抱怨，你還踢我！”
    老大把老二扯到一邊，寵寵的樣子摸著小六兒的頭笑道：
    “六兒，大哥演的持刀殺人犯好不好？”
    還沒等小六兒說話，老二一下躥上來，拉下老大摸小六兒頭的手來：
    “有話好好說，幹什麼非得動手動腳的！”
    小六兒的眼睛裏仍是滿滿的柔情，看著老大：
    “好。”
    老四正在享受作品被大家認可的喜悅之中，聽見小六兒又這麼說，便接到：
    “六兒，你就不能換個形容詞形容一下嗎？你說，我演的蛇怎麼樣？”
    小六兒還沒說話，老三便點頭一本正經地說：
    “真像。”
    屋子裏的幾個人都哄堂大笑。老四的嘴哪裏肯讓人，哼了一聲：
    “我像算什麼！你演的老鼠根本就是！”
    兄弟幾個再一次大笑起來。老三原本也說不過老四的，便自動轉換了話題：
    “你們幾個跟著傻笑個什麼！這個吃裏扒外的家夥把那些討好的角色都給了外人了，讓咱們自家兄弟演這些爛角色！你說，你安的什麼心！”
    老四便長歎一聲：
    “我是想要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就你們這幾塊料，不演這些角色不浪費了嗎！”老四話音未落，除了小六兒，幾個人一齊撲向了老四。
    老四殺豬般嚎叫了起來：
    “我不是跟你們一樣嗎！別打了！別打了！眾生平等！眾生平等呀！”
    小六兒站著，看著擠成了一大堆的幾個哥哥們，輕輕的聲音，自言自語地說道：
    “沒有爛角色，都是好角色。”
    元旦隻放假一天，老大老三老四出去幹各自的去了，隻剩下老二和小六兒享受難得的二人世界。小六兒持續了昨天晚上的憂傷，被老二溫柔地從後麵抱在懷裏也還是兩眼淚汪汪的。看著這樣的小六兒，老二的心都快給揉碎了，可就是猜不準小六兒到底這是怎麼了。小六兒一雙眼睛柔柔地看著老二，眼裏竟是說不盡的憂傷神色。
    “不知道五哥現在怎麼樣了？我給他打好幾個電話了，就是無法接通。”
    老二把頭擱在小六兒的肩膀上，寵溺地用手指拔了拔小六兒長長的睫毛：
    “不用操心，老五他們家是有錢人，他們家會給他找好的醫生，給他好的生活環境，讓他接受好的教育，你不用擔心的。”
    小六兒輕輕地搖著頭：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知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老二的聲音也有些沉重起來。
    兩人都靜寂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小六兒才輕輕的聲音問道：
    “二哥，你怕不怕，我們將來……可能比五哥還要麻煩的……”
    好一會兒，老二才緩緩地說：
    “我……怕……這一關關……不是那麼好過的……”老二又把小六兒抱緊些：
    “不過，沒事兒的，隻要我們相愛，什麼困難我們都可以克服的……”
    小六兒回頭看著老二，有些淒然地笑了：
    “到時候……誰都是身不由已……”
    老二沉重地笑著：
    “大不了，賠上一條命。”
    小六兒把頭轉回去，輕輕搖著：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嗎？”
    老二苦笑著低下了頭。
    “愛，為什麼就這麼難呢？”小六兒呆呆的聲音問道。
    老二把頭靠在小六兒的背上，
    “六兒，咱們這樣的愛情，不是隻是兩個人的事……”
    “二哥，一個是有愛，但是痛苦；一個是沒有愛，日子過得很平靜；這兩個，你選哪一個？”
    “我選前一個，有愛，就算是痛苦，也是好的。我以前沒覺得怎樣，可現在不一樣了，”老二吻了吻小六兒雪白細膩的頸項：
    “沒有愛……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我要怎樣過日子了……”
    小六兒再一次回過頭，望著老二的一雙眼睛已經是淚眼朦朧。
    老二把小六兒的身子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