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聽到門響，陳瀚雲忙在裏麵開了門，果然是陳陽，臉色蒼白得嚇人，兩隻眼睛木然地看著陳瀚雲。陳瀚雲忙把兒子扶進來，幫陳陽脫了鞋子和羽絨服，陳陽微微地抗拒著，
    “爸……沒事兒……我沒事兒……”
    扶著陳陽在沙發上坐下，陳瀚雲忙忙地衝了一杯熱的速融咖啡，給陳陽放在手裏，自已則坐在兒子旁邊，關切地問著狀況：
    “怎麼，出什麼事了嗎？”陳瀚雲猜得到，如果那個人隻是單純的沒有回來，陳陽是不會這個樣子的。
    陳陽吮了一小口熱咖啡，搖著頭：
    “他回來了……可是……他不出來見我……”
    陳瀚雲點了點頭兒，撫著兒子的大－腿安撫著：
    “陽，他本來就是被你二哥逼走的，現在，他不肯見你，一定還是在顧慮重重；這種事兒，對誰都不輕鬆，他需要時間考慮的。”陳瀚雲像給兒子力量一般，拍了拍陳陽的大－腿：
    “陽，凡事不能強求，那個人是成年人了，他會有自己最終的選擇的。”
    陳陽看著手裏的咖啡，淒然地笑了：
    “爸，他把我的心都拿走了……他選擇我……我活……他放棄我……我怎麼活……”
    陳瀚雲的臉陡然變色，這淒涼的笑容，這絕望的語氣，眼神，他曾是多麼熟悉！陳陽的生母，那個在僅僅三十歲就殺了自己的女人！隻是為了愛，就拋下年幼的孩子殺死自己的女人！
    陳瀚雲的手瞬間變得冰涼，他滿心裏全是恐懼！
    陳陽抬起頭，看著父親，有些怔怔的，但隨即又微微笑道：
    “爸，對不起，又嚇到你了……我沒事的……事情沒有那麼糟……他是愛我的……他一定不會丟下我的……他是不會騙人的人……他說過……他喜歡我的……”
    陳陽放下手裏的咖啡杯，起身，
    “爸，我去休息了，明天，我再去找他。”
    陳瀚雲來到陳皓明的大別墅時，大門是緊緊鎖著的，按了半天的門鈴也沒有人回應。怎麼連阿麗都不在呢？陳瀚雲拔了陳皓明的電話號碼，卻是關機。陳瀚雲的心中似乎隱隱預感到了什麼，他又拔通了一串電話號碼。
    陳瀚雲急速來到醫院，在病房門口，卻被四個陌生的男人攔住：
    “對不起，陳先生吩咐過，他不見任何人。”
    “我是他親叔叔，我叫陳瀚雲，請你們讓我進去。”
    “對不起，陳先生，就算您是他叔叔沒有他的允許您也不能進去，請您體諒我們的工作。”
    正說著，隻見阿麗拎著一個空包兒從病院裏麵出來，看見陳瀚雲，便使眼色，讓他跟過來。
    休息區，阿麗略顯疲倦地看著陳瀚雲：
    “我正想著找您呢！皓明把我嚇壞了。”阿麗拍著胸脯。
    “怎麼回事兒？怎麼會這樣？”陳瀚雲急急地問道。
    “他這好幾天都沒出門了，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中了什麼邪似的，死瞪著兩隻紅眼睛，那模樣嚇死人了！有人打電話來他不接，他人來找他他也不見；我每天把飯給他送進去，他一口也沒吃，我原樣端進去，原樣端出來。就是今天早晨三四點鍾的事兒，我聽他房裏一聲大叫，半夜三驚的，我聽得特別清楚，嚇得心砰砰地跳，我跑去他的房間一看，他把一把長長的尖刀插胳膊上了……他在地板上躺著……地上全都是血……”阿麗講著，臉都白了，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我沒主意，就打了120，他強挺著，不讓我告訴任何人……”
    “那門口那幾個人是怎麼回事兒？”
    “我不知道，可能是皓明自己打電話叫來的……”
    “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
    “零零碎碎的東西我都拿來了……我擔心……就想著是不是該打電話告訴您……可巧您就來了……太好了……您看該怎麼辦呀……”
    “這裏有我，你先回家吧，等我電話，還要什麼，我就給你打電話。”
    阿麗點點頭，慌慌地拎著桶走了。
    這裏，陳瀚雲又來到了陳皓明醫生的辦公室細問情況。
    陳皓明的這一刀傷了骨頭，筋、神經、肌腱，全都斷了。醫生說得很輕鬆，因為這種傷在醫院的外科裏是很常見的，不會致命，送來的又及時，不過會有些輕微的後遺症；隻是這種傷恢複起來很麻煩，護理要格外小心，而且時間也長。
    陳瀚雲長長歎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是，醫生又說，病人現在懷緒不佳，不願意配合治療，這對他傷處的愈合非常不利。陳瀚雲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裏陳瀚雲又細問了病人該吃些什麼，該怎麼護理之類的細節。醫生特別強調，一定要穩定住病人的情緒，病人的情緒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陳瀚雲再一次來到了病房門前，四個人再一次攔住了他。透過病房門上一條狹長的玻璃，陳瀚雲看見了陳皓明慘白著一張臉，嘴唇也失了血色的慘白；大概是因為疼，眉頭緊緊地痛苦地鎖著；削瘦的臉上，幾天沒有刮的胡須蔓延了大半個臉，看上去顯得說不出的憔悴。
    “你們的任務就是站在這兒嗎？”陳瀚雲情緒惡劣，對著四個人說道。
    四個人都麵色平靜地看著他，沒有人說話，陳瀚雲則煩燥地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陳瀚雲一個電話打到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