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石至跟林立折騰了整整一天的娛樂項目，吃完了晚飯，石至早早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林立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直接爬到了石至的身上。石至已朦朧睡去，感到林立爬上來，便雙手環抱住林立的身體，迷迷糊糊地說道：
    “老婆，睡覺吧，好累呀……”
    林立爬下來，咕噥了一句什麼，便下床了。石至立刻又沉沉睡去。
    黑沉沉的夜，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猶如僵屍一般躺倒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林立已是淚水淋漓。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思念，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心碎，林立隻覺得自己的心荒涼得猶如冰冷死寂的月球，沒有一絲生機，隻有無盡的、瀕死般的淒涼。
    沒有一刻，陳陽不是在眨著他那好看的，令人著-迷的眼睛在看著他……
    瘋了似的思念……想這一刻就把他死死抱在懷裏，聞他的氣息……狠狠地吻他……
    天空中一輪滿月。
    宿舍裏幾個人都被老四抓去當演員排練去了。係裏，年級都要開新年聯歡會，老四寫了一個荒誕劇，要代表係裏在年級裏出演。老四表示他的大作一定會驚天地、泣鬼神，揚名立萬，流芳千古，作為這部偉大作品的首演參與者，大家應感極度榮幸才好。結果老四被哥兒幾個打罵著教訓了一頓，大家倒也樂得參與，反正就是玩兒嗎。不過，由老大提議，大家附議，放了陳陽的假，由老六陪著，免了兩人的勞役。幾個人還是不放心，警告小六兒，陳陽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就唯小六兒是問。那幾個人沒什麼，偏生老二為著不能和小六兒分分秒秒相守而心煩，抱怨道：
    “咱們係裏最帥的兩小子不上台，就看咱們這幾張醜臉，有什麼意思？”
    老三接口道：
    “可不是嗎！不知道的人沒準兒還以為咱們嫉妒，故意排擠他倆呢！那些女生非得恨咱們不可！”
    老大瞪著眼睛：
    “少廢話！”
    老四笑咪咪地說道：
    “弟兄們，別擔心，我劇裏的角色都是戴麵具的無臉人，別說你們這種五官大致齊備的，隻要是隻人形動物，都能演……”老四話沒說完，就又被幾個勞工揍了一頓。
    陳陽靜靜地躺在宿舍的床上，屋裏沒開燈，隻有小六兒坐在陳陽的床邊兒陪著他。陳陽已經把自己的事兒大半都告訴了小六兒了。
    “康良會不會怪我，就這樣把你留在這兒陪我。”陳陽微笑著看著月光下小六兒那尚帶著稚氣的俊秀的小臉兒。
    小六兒也笑著，咬了一口手裏的大蘋果：
    “不會的，昨兒他還說讓我好好勸勸你呢！”
    “讓你勸我什麼？”
    “叫你不要灰心，要你堅持住，勝利一定屬於你。”
    陳陽笑了，摸了摸小六兒毛絨絨的頭發：
    “你告訴他，我會的。替我謝謝他。”
    “你說得輕巧，沒事兒人似的。你看你瘦的，這兩天，大哥他們幾個一個勁兒地問我你到底因為什麼，我隻說你感情遇到點兒問題，沒什麼的，過幾天就好了；誰知道你這樣兒沒完沒了的瘦下來，看得人心疼。不是都想好怎麼做了嗎，幹嗎還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兒。”
    陳陽苦笑了笑：
    “我真是沒用的人：每天想他，一直到再也想不動了才算……勸自己歇一下，再想，就把自己弄得死過去了！可就是管不住自己，還是想……自己不饒自己歇一歇……偏偏我一回隻能做一件事兒，想他的時候，別的全忘了……忘了時間……忘了吃飯……忘了自己身在哪裏……忘了周圍的一切……甚至，把自己都忘了……”
    陳陽喃喃地說著，小六兒握著吃了一小半兒的蘋果，看著陳陽的眼睛裏全是淚水。
    “六兒，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陳陽的眼睛裏也閃著淚光。
    “不是，五哥，不是……”小六兒拚命搖著頭否定。
    “你說……他這會兒在幹什麼……”陳陽柔柔的聲音問著窗外清冷的月光。
    “如果他醒著，他一定在想你……如果他睡著，他一定在夢你……”小六兒那樣誠然地說著。
    “那他……為什麼還不回來……”陳陽雙手死死抓住棉被頭，牙齒咬住嘴唇，兩眼呆呆地看著窗外；對林立的思念再一次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那讓陳陽心都跟著顫抖的思念，已經成癮的、甘願醉死在裏麵的思念。
    “五哥，你別這樣！林老師會回來的！他現在也許比你還痛苦，比你思念他更思念你；可他走的原因你也知道，回來、麵對你、你哥、你父親、還要麵對他的那個情-人同學，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呀……他逃跑，是不得已的選擇呀……你給他一點兒時間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