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這麼說，你們果然早就開始了……”
    林立沒有說話，隻是仍回過身，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蓋好。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趕我走？！怎麼？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可憐？看在我們老同學的麵子上，發揚你一向的善良收留我？”
    石至變得有些不可理喻。
    林立一動不動的背對著石至躺著——他不想和石至吵架。
    石至忽然一把把林立拽了起來，極大聲地吼到：
    “你給我說話！為什麼騙我！讓我像個活傻子似的做著美夢！以為你會陪我走完一輩子！為什麼！”
    借著窗外的一點點月光，被生拉硬拽起來的林立看見了麵前一張扭曲變型的臉。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林立平靜的說道。
    “沒騙我！那你這算什麼！”石至的臉在一片昏暗裏看上去那樣怕人。
    林立靜靜地看著石至，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就像當初我愛上你一樣，現在，我愛上了他。”
    石至一把將林立推倒在床上：
    “那你他媽的到底拿我當什麼！我們每天這樣是在幹什麼！我們跟夫妻有什麼區別！就算以前我有一萬個錯，我已經在拚命的彌補！為什麼我把真心全拿出來了，你卻要背叛我！”石至嘶聲吼著，點點淚光在一片昏暗的光線裏閃動著。
    “背叛？你有權利跟我說背叛嗎？”林立平靜的聲音、平靜的目光望著石至。
    石至再一次無言以對。要講到背叛，無論是身的背叛、心的背叛，他背叛林立的次數早已經是不可計數。是的，他沒有權利指責林立。
    石至頹然地跌坐在床上。林立再一次返回到被子裏，重新躺好。
    “告訴我，這些天來，我們過的這種日子，都是我的錯覺嗎？”石至的聲音竟然透著寂寥。
    “不是。”林立仍然是那樣平靜的聲音。
    “是你故意製造的假象，安慰我嗎？”
    “不是。”
    “那你告訴我，你對我的好，對我的溫柔，到底算什麼？！你愛上了別人為什麼不把我一腳踢開！為什麼要這樣把我抓在手裏玩得我尊嚴掃地！”石至的聲音再一次變得激烈。
    林立翻過身來，臉衝著棚頂，神情平靜而自然：
    “這麼多年，你對我的好，對我的溫柔，算什麼？你愛上過那麼多人，為什麼沒有把我一腳踢開？你是想要把我抓在手裏玩，存心讓我尊嚴掃地嗎？我也想知道你的答案。”
    石至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子，死死地咬著嘴唇。
    此刻，兩人都明白：是情。這一切，隻緣情。
    那一根叫情的線，就這樣一直漫不經心地牽著兩個人，分也難分，合也難合。
    林立聽見了石至的抽泣。林立合上了雙眼。
    為什麼石至時到今日才醒悟，領略了人間的萬紫千紅後，才跚跚而來，願與澗邊幽草長相廝守？
    為什麼林立時到今日才著了情魔，惑於那妖嬈豔麗的紅色玫瑰，陶然迷醉，不願思歸？
    是誰在最重要的關口安排下這陰差陽錯？
    到底要做出怎樣的選擇？
    靜靜的夜裏，又有幾人可以安睡？
    牽牽絆絆的心，何時才能寧靜平和？
    林立似乎已經入睡，一張平凡的臉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那樣溫柔。石至移過身子來，看著合著雙眼，像是在夢中的林立。石至的吻落在林立嘴唇上的時候，林立仍然一動沒動——也許，他真的是睡過去了。
    “我愛你。”石至在心裏輕輕地對林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