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冰涼的秋雨裏，陳陽一個人在操場上一圈一圈地跑著。雨把衣衫早淋透了，可陳陽依然神態平靜地跑著。操場上沒什麼人，因為沒有人對體育運動鍾情到下著這種能冷到人心裏的雨時還出來。
    操場邊上，老二和小六並排站著，小六撐著一把白色透明的塑料雨傘，兩人的目光隨著陳陽的身影運動著。
    “二哥，怎麼辦啊，五哥已經跑了5圈了，2000米了。”
    “咳！這孩子，心裏邊不怎麼難受呢！”老二充滿同情的聲音說道。
    “他要跑到什麼時候啊！”
    “咳！怕是要跑到天荒地老啦！”
    小六瞪了他一眼：
    “你拿著雨傘，我去勸勸他。”
    “哎！哎！拿著傘！下著雨呢！”老二在後麵叫道。
    小六跑到操場上，追上了陳陽。
    “為什麼這樣！”小六很大聲地問著滿臉雨水的陳陽。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樣痛快！”陳陽也很大聲地回答著小六。
    兩人肩並肩地跑著。
    “你不是都拿定主意好好愛他了嗎！對什麼還這樣折磨自己！”
    “不！不是！六兒！我要開始一場重大戰役！我隻是等不及要開始了！”
    “真是這樣的嗎！”
    “是的！六兒！祝福我吧！”
    “我祝福你！你會成功的！”
    “一定會成功的！小六！咱們再快點些跑！”
    陳陽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猛的向前衝去，小六也笑著，大叫著，追著陳陽向前衝去！
    不遠處，老二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發起癲來的兩個人，嘴裏念道：
    “不好了，都瘋了。”
    今天早晨起來，是石至做的飯，林立趴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
    “石長工，早膳備好了沒呀，林大爺我都餓了，再不奉上來，我就要把你罰到豬圈裏喂豬去啦！”林立向廚房懶洋洋的聲音喊道。
    “來啦！來啦！林大爺！小的這就侍候您早膳！您可千萬不能把小的打發到豬圈裏去呀！我好不容易才熬到可以侍候主子您，您要是把我就這樣貶了，我可永無出頭之日了！”
    石至說完，真的就把早餐端了進來。東西隻有三樣：熬的八寶粥，煮的白水蛋，一盤切的香腸。
    “一個大早上你就幹了這些活兒？”林立看著男人。
    男人忙鞠躬致歉：
    “小的不擅於廚房活計，目前仍在努力學習之中，還望主人給小人些臉麵，屈尊嚐嚐！”
    男人說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我得快些吃了，今天要招八個新員工，我得親自去過過目。”男人說完，便吃開了。
    “石大老板，你的破公司好像發展得不錯嗎！”林立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男人說道。
    男人笑著用空著的左手把林立抱住：
    “寶貝兒，你的男人要努力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林立看著男人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要一架空客A380當我私人飛機，你給我買。”
    男人笑著吻了吻林立的眼睛：
    “行！可我買回來你往哪擱呀！別回頭讓人給咱偷走嘍！”
    林立笑著一把推開男人：
    “你沒開車，要不要我送你，我十點才有課。”
    男人放下碗筷，站起來，笑著圈著林立的腰，高高地把林立抱起來：
    “寶貝兒，這麼快就想著跟你老公夫唱婦隨了！”
    林立幾把抓亂男人的頭發：
    “你少得意！要不是我看在你身上還有利可圖，我才不理你呢！”
    男人大笑起來：
    “心肝！你就是把我榨幹了我也心甘情願！”
    男人寵溺地親了親林立在睡衣下露出的一小塊兒皮膚，然後又重把林立放到沙發：
    “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車走；晚上六點你去接我，咱們逛逛夜店，買幾件衣服，然後去吃西餐。”
    林立看著男人，點了點頭兒。
    男人忙忙地把飯吃完，跑去洗漱去了。這裏，林立邊吃飯邊看新聞。
    “老婆，看看你老公帥不帥！”
    男人收拾得頭幹臉淨的出來，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讓男人看上去說不出的成熟瀟灑。
    林立笑道：
    “帥！當然帥！你的新員工們都會對你一見鍾情的！你就等著他們對你主動現身吧！”
    男人過來，對著林立的臉；
    “老婆有尺度的嫉妒會讓老公心裏很受用！”
    “自戀狂。”林立撇嘴說道。
    男人笑著又親了親林立的臉，穿鞋走了。
    男人已經是連續三天在他這裏過夜了。
    林立望著麵前吃剩的飯菜，也許，日子就會像今天這樣持續下去，一直到看不見的某一天。
    門鈴叮咚叮咚地響，林立站起來，邊走邊大聲說道：
    “又忘了什麼？怎麼人沒老就先丟三落四的啦！”林立想著一定是男人忘了什麼東西回來拿。
    打開門，卻是捧著一大束火紅玫瑰花的年青女孩：
    “您是林先生？”女孩兒微笑著問道。
    “噢，我是。”林立一時反應不上來。
    “這是您的花，麻煩您簽個字。”女孩兒說著，把花遞到了林立手裏，林立忙簽了字。
    林立捧著一大束花呆站在客廳裏，是誰送的花？林立先想到的是石至，而接下來，他想到了另外一個人，沒錯，就是陳陽。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林立輕輕搖頭否認了自己關於是陳陽的判斷。沒有道理是他，怎麼可能會是他。
    一張合著的挺大的卡片在花叢裏露著粉紅色的笑臉，林立輕輕放下花束，拿起了卡片，展開，上麵廖廖幾行字：
    老師，是我。隻憑這四個字林立就知道是誰了，加快的心跳，略略暈眩的感覺讓林立不得不坐了下來。
    我愛你，我有這個權利。
    我等著你拒絕我一百次之後，我們再重新開始。
    今天上完課，我會約你去吃大排檔，你付錢。你可以拒絕我，但到時一定要聽完我的正式邀請，再給我一個聽上去不那麼過於敷衍的理由拒絕我。
    昨天晚上我又夢到了你，我抱了你，還吻了你；而你沒有躲開我，任我抱，任我吻。我有預感，總有一天，我的夢境會變成現實。
    呆呆的，林立看著這張散著香味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