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林立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石至正酣睡在自己的旁邊。
    林立想到了陳陽——不知道陳陽現在在幹什麼。他會想到自己嗎？他會有一點傷心嗎？明天再見的時候他會怎樣？
    林立知道，自己已經拒絕了他，就不該再想這些了；可是，他還是想，他無法控製自己不想，雖然他知道想也是毫無意義，徒增煩惱。
    石至的手腳蜘蛛一樣盤在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林立想著昨晚他們的對話，林立沒有多少喜悅，他甚至都沒有很認真地考慮石至的話到底有百分之多少是真的；因為那都無所謂。
    這麼多年，林立不是在癡癡地傻傻地等待著石至一句發自內心的我愛你；或者說，他隻是曾經等過這樣的一句，但現在這三個字卻已變得沒那麼重要。
    這麼多年，林立也不是在執著地充滿希望地等待石至有一天會回心轉意，收起風流的本性隻跟他一個人天長地久，給他一個可以讓他感到安全的歸宿；或者說，他隻是曾經等待過樣的一個局麵，但現在局勢好像正朝著這一個方向發展，可林立卻覺得那也不是他多想要的。
    可這一切，又曾經是他多想要的。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這一切？是時間嗎？是愛情善變的本質嗎？是冥冥中一種人類無法抗拒的什麼東西嗎？
    林立無法回答，他真的沒有這樣的智慧。
    林立輕輕地笑了，對自己說道：別再想了，沒有正確答案的。
    林立想爬起來去給男人做飯。怕驚醒男人，林立極輕地把男人的兩隻手兩隻腳一點點兒從自己的身上摘下去。摘完以後，林立輕輕爬起來，誰知剛欠起身，林立的整個身子又被男人的四肢給勾了回去。
    “什麼時候醒的？”林立問道。
    “你一動我就醒了。”男人攬著林立，懶懶的說著，連眼睛都不睜。
    “你再睡一會兒，我做飯去，給你熬皮蛋瘦肉粥。”
    林立說著，想從男人的懷裏出來，可男人不鬆手。
    “別鬧了，十點多了，你不餓呀！”
    “餓。”男人邊說著邊把手伸進了林立的小內褲裏。
    “我餓了好幾天了，昨天一頓根本就沒吃飽！”男人邊厚臉皮地說著，邊把林立的小內褲扯了下來。
    林立罵道：
    “你說的愛是不是就剩這麼點兒事兒了！”
    “不是。可是這事兒沒有可不行。”男人說著，把自己的內褲也扯了下來。
    男人抱著林立光溜溜的身子，盡情地非禮。
    “立，我怎麼覺得你這身子越來越誘人了呢？”
    “你他媽的再說這種惡心話就給我滾出去！”
    “好，不說！不說！”男人乖得很，閉了嘴，盡情享受起林立的身體來。
    男人撫摸和擁抱他的時候，林立的心、身體早已不會再顫抖。
    和男人光裸的肌膚肢體纏繞磨擦，深深的親吻，全情投入的做愛，林立卻仍能感到很大愉悅和微微的迷醉。
    林立喜歡這種感覺，林立喜歡和男人做愛。
    男人把林立罩在身下，林立小小的身體被壓得陷進了柔軟的床裏，遠處看上去，像是男人在發癲，用力地親吻著床似的；不過，細看時，還是能看出是兩個人：因為在男人的身下，伸出兩隻手，兩隻腳來，向上攀住了男人的身體。
    男人愛撫著林立的整個身體，林立閉著雙眼，盡情的享受著男人的愛撫，享受著男人帶著赤裸裸情欲的親吻。林立等待著自己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等待著血液歡快地奔湧。
    恍惚中，林立看見了陳陽：看見陳陽穿著那誘惑人心的衣衫，火熱的目光看著他，說著要跟他約會。
    林立慌忙睜開眼睛，眼前是男人的黑頭發。林立從男人的身上抽出一隻手來，朝著那黑頭發揪了一把——沒錯，是男人。林立又閉上了眼睛。這會兒，男人在底下，正分架著林立的雙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唇舌在那片黑色的大森林裏點火兒呢。
    林立剛閉上眼睛，陳陽又跑了出來，火熱的目光看著他：老師，我們去約會吧。
    林立的雙眼與他的那雙火熱的眼睛對視著：好啊。
    男人的嘴一下子包裹住了林立已經熱情高漲的部位，林立立刻大聲呻吟了出來。
    陳陽登時不見了。
    陳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臥室裏放著窗簾，所以隻是一片昏暗。
    疼，累，餓，疲乏。陳陽覺得自己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做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勞工。
    陳陽花了好半天的時間，才想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了看時間，自己居然睡了二十個小時。
    陳陽在被子裏摸了摸自己不著寸縷的身體——身體很幹淨清爽，但陳陽知道，從昨天到現在，他已被陳浩明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陳浩明不在，屋子裏死氣沉沉的。
    陳陽試著爬起來，才發現他跟本就爬不起來。
    放棄了爬起來的念頭，陳陽靜靜地躺著，攢著力氣。
    陳陽麵無表情地躺著。
    “你醒了？”陳浩明過來，低頭吻了吻陳陽的嘴唇；陳陽木人似的沒有動。
    “我餓了，要吃東西。”陳陽虛弱地說著。
    陳浩明立刻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等十分鍾就好。”陳浩明說著，把陳陽伸出來的一隻腳放回到被子裏，掖好被角。
    “我的衣服呢？”陳陽眼望著棚頂，麵無表情地問道。
    陳浩明來到衣櫃前，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出來。
    “我要我自己的衣服。”陳陽看了一眼陳浩明遞到麵前的衣服，淡淡的說道。
    “我把你的衣服扔了。”陳浩明也是同陳陽一樣淡淡的口氣。
    陳陽一動沒動，一句話也沒說，隻是仍舊閉上了眼睛。
    “我穿什麼衣服你也要管嗎。”陳陽很平靜的聲音說道。
    “你穿別的我不管，但那種衣服不行。”陳浩明的語氣表明他在隱忍。
    陳陽沒有說話，從被子裏鑽出來，拿起陳浩明的衣服。
    穿衣時，陳陽有些吃力，陳浩明過來，意思要幫他。
    陳陽居然沒有拒絕。
    一小件一大件的，陳浩明幫陳陽把衣服穿好。
    陳陽勉強下了床，坐在了沙發上，一陣針紮般的疼痛感傳來，陳陽咬牙挺住，沒有叫。
    陳浩明紅著眼睛，站在床邊，一直一直看著陳陽，他知道陳陽痛，所以，他也痛。
    飯來了，阿紅用一個大托盤托著，陳陽不說話，專心致誌地吃起飯來。
    二十分鍾後，所有的盤子碗全部底兒朝了天。
    “夠不夠？叫阿紅再做些？”陳浩明坐在床頭，看著陳陽問道。
    “吃飽了，不用了。”陳陽說著，倒在沙發上休息。
    女人沒敲門就進來了，陳陽隻躺著，沒有動：
    “明，你把盤子端出去，我和陽說幾句話。”女人邊說著，邊坐在了陳陽對麵的沙發上。
    陳浩明看了看母親，端起盤子，出去了，隨手關上了門。
    陳陽閉著眼，沒有動，也不說話。
    “陽，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這裏叫醫生很方便的。”女人關心的口氣問著。
    陳陽沒回她的話，隻閉著眼睛，半天才說道：
    “媽，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不舒服嗎？”陳陽語氣極其平靜地問道。
    女人明顯的變了臉色，身子劇烈地晃了晃：
    “陽……媽媽……”
    “好了，媽，我不想再聽您說謊了。”陳陽蹙著眉，有些不耐的口氣說道。
    女人用極愧疚的眼神望著被她稱為兒子的陳陽。
    “媽，您不會看不出來吧？您的寶貝兒子陳浩明已經是半個狂人了，隻要我略費些心思，我就可以把他變成一個廢人的。”
    “不！陽！全是媽的錯！全是媽的錯！當初媽不該放任你哥哥對你那樣的！你念在我和明的爸爸辛辛苦苦撫養你到這麼大的情分上，你不能那麼做啊！”女人撲到陳陽的腳邊，跪著抱住了陳陽的雙腳。
    “我當時才十二歲……什麼都不懂……嚇得偷偷地哭……”
    “對不起！陽！對不起！全是媽的錯！我知道以後打過罵過你哥哥，可他跪著哭著求我，說沒有你他一天也活不下去！陽！媽當時是心軟了才會讓你哥哥那樣的！”
    “心軟？您那時想到我心軟過嗎？”
    “對不起……陽……是媽太自私了……”女人終於流下了淚。
    陳陽一動不動地躺著：
    “媽，要是不想失去您的寶貝兒子，您和爸就好好開導開導他吧；我現在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我不想再和他糾纏，我們的孽緣也該結束了。”
    “可是，陽，你知道的，這麼多年，明把他的所有心思全放在了你一個人的身上，他不肯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