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王怙的出現那麼平淡無奇。
    那天，阿南休息，做好了飯等李野下班。李野準時踩著雪，凍得嘶嘶嗬嗬的回來。
    熱湯熱飯，還有阿南的一張溫暖的笑臉，讓李野不禁抱住阿南，笑著吻個不住。
    飯還沒吃幾口，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阿南放下筷子，輕快地跑來開門：月底了，到了交房租的時間了。
    眼前站著的卻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衣著華麗，容貌漂亮得讓阿南吃驚的男人。阿南閱人無數，卻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表情輕鬆隨意得仿佛是一個與主人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這會兒，無事閑來坐坐。
    請問，你找哪位？阿南看著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也正漫不經心地微笑著，很隨意地目光打量得阿南。
    隻是這一笑，還有那目光，阿南就毫不費力地判斷出——眼前的男人是和自己和李野是同類。
    他來幹什麼？同時有幾個亂七八糟的念頭湧進了阿南的腦袋裏。
    你是阿南？眼前的男人用一種極性感的聲音懶懶的說道。
    阿南一愣？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並不奇怪，自己也曾經很紅的，可突然有陌生人來家叫出自己的名字仍是一件讓人有些吃驚的事情。
    是。請問你是哪位？阿南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動聲色的望著眼前的男人。
    我叫王怙。王怙依然是那樣性感而慵懶的聲音。
    自己的記憶裏絕沒有這樣一個人。
    請問你找誰？阿南的話剛剛說完，隻見李野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而且用一種極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麵前這個叫王怙的男人。
    王怙把目光投向李野，臉上依然掛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徑直的從阿南的身邊緩緩邁步進屋來，微微仰著頭，看著李野，加深了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容，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我叫王怙，我們十幾年前認識，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我？王怙的語氣很平順隨便，並且透出了那種你不記得我也沒什麼關係的輕鬆隨意。
    李野看著王怙，幾乎是失了神般的看：
    ……小怙……是你……李野的語氣已經讓阿南聽出了他處在不正常狀態。
    王怙仍然輕鬆隨意地笑著，看著李野：
    你還記得我。
    李野緩了緩，看著王怙，把阿南扯了過來：
    阿南，這是王怙，是我小時候認識的夥伴；小怙，這是阿南，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多簡單明了的回答。
    王怙一臉和順的笑容，看著李野：
    不請我坐一會兒嗎？
    坐吧，隻是這裏又窄又亂的，怕你坐不慣。李野淡淡的說著。
    噢，你們先說說話吧，我去交房租，不然，等會兒房東一準兒冷眉冷眼兒的打上門來。阿南笑著向李野和王怙說道。
    吃完了飯再去吧。李野一把拉住正要抬腳走的阿南，阿南有些進退兩難地看著李野。
    吃完了飯再去。李野對阿南說著，語氣眼神都很堅定，不容阿南拒絕——對於阿南來說，他一直都是心甘情願地順從著李野。
    阿南隻好不好意思地看了王怙一眼，低著頭，重回到飯桌前吃飯。
    哪裏不吃得下。
    王怙歪著頭，饒有興致的表情看著這恩恩愛愛的一對兒。
    李野領王怙坐在了那張平日阿南用來學習的舊木桌前，自己則拎了另外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了王怙的對麵。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李野很平靜的表情聲音問王怙。
    我去了你老家，問的阿姨，她告訴了我你的工作地點，我站在你們公司門外，一路跟著你到這裏的。
    阿南豎著耳朵，認真地聽著。
    這些年你都在哪？
    英國。
    大學學的什麼？
    我學過很多係，可沒有一個念完。
    李野看王怙的眼神裏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王怙漫不經心地笑了：
    我先後被四所大學開除，到後來，沒有大學再肯要我了。
    李野的眼睛裏繼續畫著問號。
    我的罪名隻有一個：有傷風化。王怙說完，竟然笑出了聲音。
    李野看著王怙，他已能隱約地感到什麼。
    知道嗎？我差點兒把我的導師拉上床！王怙說著，大笑起來。
    李野已被驚在那裏，他說不出話了。
    阿南停下手中的筷子，呆呆地望著李野和王怙。
    李野垂下頭，思索著他該說些什麼。
    王怙卻一臉輕鬆地看著陷入沉默的李野，坐在那裏一派安然。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李野抬頭，看著王怙。
    我什麼也不幹啊！不勞而獲，坐享其成。王怙抻長了聲音，懶懶地說道。
    王叔叔的生意還好吧。那是李野到現在都仍在感激的人。
    我爸早宣布跟我斷絕關係了！二年前的事了。王怙的語氣像是在訴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為什麼……李野無法想像，王叔叔那麼好的人怎麼會這麼絕情。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我的那些不可饒恕的罪行唄！王怙的笑竟然像是在嘲笑李野的遲頓。
    那你怎麼生活……李野望著衣衫華麗的王怙。
    王怙又不屑一顧的笑了：
    隻要我招招手，會有一個連的男人排隊養我！
    李野看著王怙。是著那種不可思議的目光。他不能明白，為什麼當初那個純潔得如泉水般清澈透明的小男孩兒會淪到了今天的地步。
    在想什麼？在想我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嗎？王怙笑著，看著李野問道。
    李野看著王怙，不說話。
    有什麼奇怪，人本來就是會變的嗎！王怙看著李野，輕輕地嗤笑了一下。
    王怙站了起來，向著李野：
    我也該告辭了，我住虹橋賓館的310房間，有空過來坐坐，這是我的電話。王怙說著，把一張寫有自己電話號碼的卡片放到了桌子上。
    李野沒有留王怙，而是跟著王怙來到了門口，阿南也送了出來：
    請慢走……阿南用著他那與生俱來的溫柔聲音向王怙說道。
    王怙看著阿南，笑了：
    謝謝。
    王怙又看了李野一眼，轉過門，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
    外麵，早已經是一片濃濃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