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在阿南對李野說出我愛你的時候，李野緩緩地低下頭，微微地笑了。
    李野輕輕地撫摸著阿南柔順的黑發：
    我知道。
    當然知道，怎麼會不知道。阿南對他的柔情把嚴冬裏的雪都可以融化了，他怎麼會不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除了在彼此緣份還在的時候努力對他好，他還能做些什麼？
    阿南感覺到了李野話裏涼涼的溫度，他看著李野，眼睛裏那深邃的溫柔幾乎讓李野失去了跟他對視的勇氣。
    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阿南咬著牙，小小的聲音說道。
    李野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不會連累你，我可以自己工作，自己賺錢；家裏的事，都由我來做；隻要你讓我和你在一起……就行……阿南還沒把話說完，淚就已經流了下來。
    李野輕輕地捧起阿南的臉：
    哭什麼，小傻瓜。家裏的事都由你做，可不許偷懶的；明天早晨我要吃手擀麵，你給我做。
    阿南怔了一下，接著，一把抱住李野，伏在李野寬厚的肩膀上，幸福地大哭起來。
    阿南終於換了工作，在大半年的時間裏，他零零碎碎地做過一些臨時工作，錢掙不多，也很辛苦，李野便搖著頭說，這不是長久之計。
    你得再念些書，學些東西才行。李野對阿南說道。
    阿南眨著兩隻好看的眼睛，看著李野：
    我不是念書的料。
    想過得不這麼辛苦，你必須得念書。
    我也想念書，可我不知道怎麼念，我初中都沒畢業。
    你才二十多歲，不過是你人生的四分之一，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吃幾年苦，為你剩下的四分之三人生好好努力。
    阿南的眼睛裏泛起了希望。
    在李野的幫助下，阿南學起了英語和日語，從零學起。
    阿南的目標是做一個全市最優秀的外文導遊。
    李野的能量真的很大，他找了一個純正的美國人和一個日本人來教阿南的英文和日文。
    阿南眨著好看的眼睛問李野是不是請他們要花很多錢，李野說沒有，隻是送了一點點的小禮物：美國人是他上大學時的英文老師；日本人則是他同事的妻子。
    李野對阿南提出了二個要求：一，學習要全力以赴，有始有終；二，無論什麼境遇，不可以再回到以前的生活。阿南用力地點了點頭兒。
    每天白天，阿南都要在一定的時段內學兩個小時的英語，兩個小時的日語，其它差不多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複習，練習。晚上，阿南出去打五個小時的夜工，賺生活費。
    阿南的記憶力很好，又下了狠心學，所以他的進步是神速的。有時興致上來，李野便說幾句簡單的英文叫他對，阿南卻嘲笑他發的音真是難聽死了，別在說了，不然，自己這正宗的美音會給他帶跑的。於是，兩人會親親密密地打鬧一番。
    學習是累人的，有時阿南整天整天地說外文讀外文幾乎都快嘔吐了，可他還是在努力地學習著。
    他有執著的信念：為了自己，為了李野，他必須好好學習。
    他們的日子是平靜而幸福的。
    每天，阿南早早起來，邊背誦，邊給李野做飯；等李野上班走了，他就清洗李野和自己脫換下來的髒衣服鞋襪等；然後開始收拾屋子，把一切都弄得幹幹淨淨，井井有條；他希望李野在晚上下班回來，一進家門的時候，能感覺到家裏永遠都是幹淨清爽的，溫謦舒適的。阿南會把李野晚上的菜買回來，洗好，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家裏的油、鹽、醬、醋、蔥、薑、蒜、辣子，肥皂、洗衣粉、牙膏、這類瑣瑣碎碎的東西從來都沒斷過，總是在快要用完的時候阿南就把它們續上。
    李野常常抱著阿南，說自己撿了一個大寶貝。
    他們的性生活也是完美的。
    常常，阿南的一張嘴，就可以把李野做得欲生欲死。
    阿南倒成了一個欲望淡薄的人，他最喜歡的隻是窩在李野的懷裏，讓李野抱緊他，自己則安安靜靜地、緊緊地貼在李野寬闊強壯的胸膛上。
    倒是李野，常常抱著如水般溫柔婉轉的阿南，跟個惡狼似的把阿南做得連床都起不來。
    阿南常常嘟著嘴說：我要收費了。
    李野便笑著：把我拿去好了，我整個人都歸你啦。
    有時，最美好的日子就是這樣，平靜，一成不變。
    阿南感到那樣的滿足；他什麼也不要，隻要這樣的日子可以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