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朕的皇後太跳脫  第九十三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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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煜這才緩步走上前,青石磚上響起輕緩的腳步聲。他停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她眉眼間,語氣是化不開的溫和:“靈兒遣人傳信,召我來鳳儀宮,可是有什麼事?”
    喬靈抬眸望他,澄澈的眼眸裏盛著滿滿的關懷,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她輕聲問道:“齊兄,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齊煜心頭一暖,又隱隱發澀。他看得分明,她眼底的關切絕非假意,那是獨屬於知己的惦念。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溫和一笑,語氣雲淡風輕:“還好,不過是國事繁忙些,倒也安穩。”
    “真的還好嗎?”喬靈輕輕搖頭,聲音低了幾分,“可靈兒總覺得,你過得並不順心。你眉宇間的疲憊,是瞞不過我的。”
    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我在外漂泊的這幾年,時常想起你,想起從前我們談天說地,想起你說要做個清明的王爺。我曾跟你說過,你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最懂我的知己。我雖不敢說完全了解你,卻也能肯定,你與郭晶和阿依古麗公主她們,相處得並不好,你娶她們,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對不對?你為何要這般委屈自己,這般犧牲呢?”
    這番話字字懇切,像一把溫柔的小錘,一下下敲在齊煜的心上。他望著喬靈泛紅的眼眶,喉結動了動,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靈兒,自你當年失蹤,大哥便一蹶不振,無心朝政。那時我身為晉王,肩上扛著的是整個大齊的江山,是萬千黎民百姓,豈能坐視不理?”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釋然,“這幾年,我一直照著你當初留下的那些條陳,興修水利,減免賦稅,鼓勵農桑,如今我朝國泰民安,日漸繁榮。你看,你平安回來了,這天下也安穩了,於我而言,便已是圓滿。是你多慮了。”
    “齊兄……”喬靈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熱,晶瑩的淚珠便滾了下來。她猛地撲進齊煜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哽咽,“我不管什麼江山社稷,我隻希望你過得幸福,希望你能為自己活一次……”
    齊煜身體一僵,隨即緩緩抬手,回抱住她。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蘭芷香,那是他魂牽夢縈的味道。他低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聲音帶著幾分喑啞:“傻丫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然,怎麼對得起你當初為我挨的那一刀?”
    那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喬靈的傷感。她鬆開手,後退一步,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破涕為笑,語氣裏帶了幾分打趣:“說起來,你都成親兩年了,怎麼還不見有孩子?齊兄,可得加把勁才是。”
    齊煜沒料到她會突然說起這個,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搖頭,語氣淡然:“這種事,隨緣就好。”
    而在兩人未曾察覺的假山之後,龍天傲負手而立,玄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將方才的對話聽了個真切,望著那對相視而笑的身影,墨色的眼眸裏情緒翻湧,卻終究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腳步輕抬,悄無聲息地轉身,沿著青石小徑慢慢走遠,背影蕭索,漸漸隱沒在蔥蘢的花木深處。
    喬靈望著齊煜清減的臉龐,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看你,都瘦了這麼多,以後可得多吃些肉食,把身子養得結實些,不然怎麼撐得起這萬裏江山?”
    齊煜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濃,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好,都聽你的。”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鳳儀宮的窗欞暈染得溫柔。暖閣裏燃著安神的龍涎香,嫋嫋青煙纏上描金的帳幔,散開一片朦朧的暖光。
    喬靈斜倚在軟枕上,臂彎裏一左一右窩著兩個小家夥。龍宸祺眉眼像極了龍天傲,此刻卻卸了平日裏的小大人模樣,腦袋枕著她的胳膊,小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呼吸輕淺。龍沐瑾則蜷成一團,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點嬌憨,鼻尖蹭著她的頸窩,時不時還咂咂嘴。
    “後來呀,那隻小狐狸就跟著仙師回了山,再也不用怕獵人的陷阱啦。”喬靈的聲音溫軟,像春風拂過湖麵,帶著哄人的輕緩。
    話音剛落,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龍天傲跨步進來。他剛從禦書房處理完政務,玄色龍袍上還沾著夜露的微涼,目光掃過床上的一幕,眉頭先是微微一蹙,隨即又無奈地鬆了,快步走上前低笑道:“靈兒,你不會是打算讓這兩個小鬼,今晚也跟我們擠一張床吧?”
    喬靈抬眸看他,眼底漾著笑意,指尖輕輕拍著龍沐瑾的背:“這床夠大呀,擠擠又何妨?”
    龍天傲的目光落在龍宸祺攥著喬靈衣襟的小手上,那力道緊得像是生怕被人搶了去,他頓時醋意翻湧,伸手就把兒子的小手掰開,又故作嚴肅地板著臉:“龍宸祺,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把母後抱得這麼緊?成何體統?今後不許再這般沒規矩。”
    說著揚聲朝門外喊:“小春,快進來,把皇子和公主帶回各自的寢殿去。”
    龍宸祺被他拉開,小嘴微微抿起,卻沒敢吭聲,隻是委屈地看向喬靈。喬靈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發,轉頭對龍天傲笑道:“天傲,祺兒可是你的親兒子,抱一抱我,又有什麼要緊的?”
    “那可不行。”龍天傲一屁股坐在床邊,大手直接攬住喬靈的腰,占有欲十足地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你是朕的人,這輩子隻能讓朕一個人抱。”
    這話惹得龍沐瑾不樂意了,她從喬靈懷裏抬起頭,小眉頭皺成一團,奶聲奶氣地反駁:“父皇,我們以前每天都是這樣抱著媽媽睡的呀!你要是嫌擠,就跟幹爸爸一樣睡在地上不就好了嘛。”
    “龍沐瑾!”龍天傲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臉色都沉了幾分,“你說什麼?”
    他這輩子最介意的,就是喬靈在島上和周風相伴的那幾年,如今被女兒這般直白地說出來,心裏的酸水簡直要溢出來。
    喬靈連忙拍了拍他的胳膊,柔聲勸道:“天傲,他們還是孩子,不懂事。再說我們才剛回來,總得讓他們慢慢適應,別嚇著他們。”
    “適應什麼?”龍天傲半點不讓步,目光沉沉地看向兩個孩子,“龍宸祺,龍沐瑾,從今日起,你們都得回自己的房間睡!這裏是父皇和母後的寢宮,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
    龍宸祺到底是男孩子,雖有委屈,卻還是乖乖地從床上爬下來,小短腿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卻依舊規規矩矩地站好。
    龍沐瑾卻不依,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兒,眼眶紅紅的,帶著哭腔道:“父皇,你為什麼非要跟媽媽睡在一起?以前幹爸爸都是睡在地上的!”
    “你這丫頭!”龍天傲氣笑了,又拿她沒辦法,隻能朝龍宸祺吼道,“龍宸祺,立刻、馬上把你妹妹給朕帶走!再磨蹭,朕罰你抄一百遍《弟子規》!”
    喬靈看著他這副跟孩子置氣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連忙下床把龍沐瑾摟進懷裏,又摸了摸龍宸祺的頭,溫聲細語地跟他們解釋:“祺兒,瑾兒,父皇和媽媽是夫妻,就像民間的爹爹和娘親一樣,是要睡在一起的。幹爸爸是媽媽的朋友,自然是不一樣的。”
    她耐心地說著,指尖擦去龍沐瑾眼角的淚珠:“爸爸媽媽以後每天都會陪著你們,給你們講故事,教你們寫字,好不好?”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底的不舍快要溢出來,卻還是聽話地跟著進來的小春往外走。走到殿門口時,龍沐瑾還回頭望了一眼,喬靈朝她揮揮手,柔聲道:“安心去睡吧,媽媽明早去看你們。”
    殿門重新關上,暖閣裏終於安靜下來。
    龍天傲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喬靈攬進懷裏,低頭就攫住了她的唇。這個吻帶著他隱忍了數年的思念與占有,霸道又纏綿,直到喬靈微微喘不過氣,他才依依不舍地鬆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靈兒,快,把這幾年在島上的所有事情,詳詳細細地講給朕聽,一點都不許落下。”
    喬靈被他吻得臉頰發燙,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嗔笑道:“龍天傲,你的醋勁怎麼這麼大?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吃醋,也不怕讓人笑話。”
    龍天傲卻絲毫不在意,大手緊緊箍著她的腰,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語氣霸道又帶著點委屈:“朕不管,靈兒,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就算是兒子,也不行。”
    喬靈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頭湧上一股暖流。她忍不住想,這個男人對她的愛,真是霸道得不講道理,卻又深沉得讓人動容。若是當年,他沒有這般執著地尋她,沒有這般霸道地將她護在羽翼之下,以她的性子,或許真的不會選擇他。可偏偏是他,用這一腔熱烈的愛意,將她牢牢拴住。往後餘生,有他在側,應該真的能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吧。
    她正想得入神,頭頂傳來龍天傲低沉的嗓音:“靈兒,在想什麼?”
    喬靈抬起頭,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像是揉碎了滿天的星光:“我在想,我們未來的日子。”
    龍天傲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靈兒放心,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朕定會護你周全,讓你日日歡喜,我們一定會過上最幸福的生活。”
    喬靈用力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她窩在他懷裏,開始細細講述那幾年在島上的時光——講海邊的潮起潮落,講林間的鳥語花香,講她和孩子們如何捕魚摘果,講那些平淡卻安穩的日日夜夜。
    而與此同時,晉王府的雅園內,卻是一片死寂的冷清。
    齊煜獨自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孤寂。他緩緩從枕下取出一條項鏈,鏈子是最簡單的銀質,吊墜是一枚小小的木雕狐狸,一看便知是手工雕琢的,算不上精致,卻透著幾分笨拙的溫柔。
    這是喬靈留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狐狸吊墜,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白天在鳳儀宮的畫麵。她笑靨如花,依偎在龍天傲身邊,眼底的幸福藏都藏不住,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齊煜癡癡地看著項鏈,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低啞得近乎呢喃,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那枚吊墜聽:“靈兒,記得你曾唱過,有一種愛,要用一切來表白,有一種愛,要用一生去等待;有一種愛,要用生命來表白,有一種愛,要用無悔去等待。
    雖然此生,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等不到你的回眸,但你永遠都是我的摯愛。
    不知來生……我是否還有機會,等到你的愛?”
    夜風穿過窗縫,卷起帳幔輕輕晃動,月光下,他握著項鏈的手,指節泛白,眼底的落寞,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濃。
    次日天光剛破,金鑾殿的簷角還凝著昨夜的霜華,周風便一身玄色勁裝立在禦書房外,等內侍通傳後,他闊步而入,未及龍案前便“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沉朗如磐:“大哥,三弟請命,願為皇後娘娘的暗衛。”
    龍天傲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明黃的奏折上暈開一小團墨跡。他抬眸看向階下俯首的人,眸色沉沉。昨夜喬靈已告知他,說與周風困在孤島之上,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做了三年有餘的假夫妻,日日相伴,共渡生死。
    想來這三年朝夕相處的情誼,早已在三弟心中生了根發了芽,那份情意怕是如藤蔓纏樹,再也難以剔除。他心中無聲一歎,靈兒啊靈兒,你究竟是何等玲瓏剔透的模樣,竟讓二弟、三弟、五弟都這般掏心掏肺地待你。放眼這天下,宮外不知還有多少王孫公子、文人俠客,將你藏在心底默默愛慕。這般灼灼的情意,這般洶湧的牽掛,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禦書房內靜得隻餘燭火噼啪的輕響,周風等了半晌未聞回應,忍不住抬頭望了一眼龍椅上的人,見他眉頭微蹙,似有沉吟,便又開口,語氣懇切,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剖白:
    “大哥,三弟並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娘娘雖聰慧機敏,性子卻最是愛自由,耐不得這深宮的規矩束縛。宮中波譎雲詭,處處藏著算計,宮外更是魚龍混雜,閑雜人等眾多。她性子溫和,又如男子般灑脫,身邊若能有個得力之人暗中護持,方能保得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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