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朕的皇後太跳脫 第五十五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09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到了靜國寺,喬靈將馬匹拴在寺外一旁,自己則步入了熙熙攘攘的上香人群。她隨著人流緩緩前行,不久便悄悄溜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迅速脫下了外麵那身清爽幹淨的外衣,露出了事先穿在裏麵的、破舊不堪的乞丐裝扮。
接著,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黑灶灰,仔細地塗抹在臉上,掩蓋了原本的清秀麵容,又貼上了假胡須,把頭發弄得蓬亂肮髒。轉眼間,她從一個年輕女子變成了一個看似中年的男乞丐。
她拿起一個破碗和一根拐杖,裝作腿腳不便的樣子,慢慢地重新混入正在離開寺廟的人群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門。任誰也想不到,剛才那個衣著整潔、麵容清秀的女子,竟會以這樣一副模樣現身。
喬靈心底忍不住偷笑,自得其樂地想:自己真是個天才,居然能想出這樣的妙招!但她卻不知道,盡管這副裝扮成功騙過了龍天傲派來的暗衛,卻沒能逃過一直在暗中保護她的影的眼睛。
影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目光緊緊追隨著喬靈的一舉一動,暗自思忖:這位喬姑娘究竟意欲何為?自從她從宮中返回後,整個人似乎都籠罩在一層微妙的變化之中,言行舉止間透露著不同往日的謹慎與神秘。
皇宮禁地守衛森嚴,加之周風等人時刻巡視,影根本無法近身,隻能在宮牆之外遠遠守候,因此對於喬靈在宮中的經曆一無所知,心中不免生出種種猜測與擔憂。
然而,無論前路如何未知,影仍舊毫不猶豫地緊隨在一瘸一拐的喬靈身後,默默履行著保護的職責,生怕她遭遇任何不測。
喬靈拖著疲憊的步伐,曆經兩個時辰的艱難跋涉,終於抵達一座荒涼村莊中的破舊廟宇。她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不禁輕聲自嘲地笑道:“這般嚴寒天氣,在外奔波了數個小時,反倒覺得身子暖和了許多。”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脫下身上那件沾滿塵土的舊衣,換上一套素雅的男裝,又用冰冷的積雪洗淨臉龐,仔細貼上胡須,戴上一頂寬簷帽,轉眼間便化作一名看似普通的行腳商人。
整頓完畢,她再次踏上行程,又經過一個時辰的艱苦趕路,最終來到一家偏僻的小客棧。走進客棧後,喬靈並未開口,而是不停地用手勢向店小二比劃,示意自己要投宿——她早已下定決心,此行將全程偽裝成一名沉默的啞巴商人,以此掩人耳目,安全抵達最終的目的地。
帝都齊府內,燭火搖曳,光影交織。
齊煜靜坐於案前,神色凝重地接過影遞來的傳書,緩緩展開,目光如炬地掃過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紙上詳盡地記錄了喬靈的行蹤,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被影一一捕捉,呈現在這薄薄的紙張之上。
齊煜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仿佛透過那泛黃的紙頁,看到了千裏之外的喬靈。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思緒飄向了那個讓他牽掛不已的女子。心中暗自思忖:看來靈兒是果斷拒絕了大哥的提議,隻是她何必如此倔強?為何不選擇來找他?難道在她心中,自己竟如此微不足道,連一絲信任與依賴都無法給予?她難道從未察覺,自己對她那份深藏心底的在意與關懷?每每想起她的模樣,他的心中便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無奈。
齊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的鬱結盡數吐出,卻終究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他收回遠眺的目光,神情恢複了一貫的冷峻,轉頭對身旁的影衛冰吩咐道,聲音低沉而堅定:
“冰,傳我的命令,一切隨喬姑娘的意願,不必強求。但你需暗中護她周全,確保她不受絲毫傷害。待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務,便會立刻動身前去尋她。”
皇宮之內,龍天傲怒不可遏,他站在大殿中央,眼中寒光凜冽,聲音如同冰錐般刺骨:“全都是一群廢物!連一個女子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都察覺不到,朕養你們這些無用之人究竟為何?來人啊,把他們統統拖出去——斬了!”
周風麵色焦急,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開口勸解:“皇上,此事或許……”
但話未說完,龍天傲已冷冷打斷,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失望:“周統領,不必多言,你也退下吧。朕此刻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待眾人退去,龍天傲獨自踱步至鳳儀宮。他站定在那處曾與喬靈相擁親吻的地方,微風拂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鬱結與思念。他默默凝視著空蕩的宮殿,心中湧起萬千思緒,無聲地問道:
靈兒,你明明對我亦有情意,為何卻選擇逃避?如今你到底身在何方?朕真切地體會到了你曾經所說的那種又苦又甜的愛情滋味,然而此刻,朕更是滿腔怒火。待這一次找到你,朕絕不會再讓你離開半步,絕不。
……
龍興皇朝六年,除夕之夜,皇宮內張燈結彩,華宴正盛。金碧輝煌的殿宇中,絲竹聲聲,觥籌交錯,文武百官與皇親國戚齊聚一堂,共慶佳節。
就在這一片喜慶祥和的氛圍中,太後的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處細微卻耐人尋味的景象:她看見不遠處的席位上,自己的親侄女正微微側首,一雙秋水般的眼眸癡癡地凝望著坐在她身旁的皇帝龍天傲,那眼神中交織著傾慕、羞澀與難以掩飾的深情。
精明如太後,瞬間便洞察了這少女心事背後的深意,也聯想到了皇室繼承與後宮空虛的現實。她優雅地端起酒杯,輕呷一口,隨即轉向身旁的皇帝,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說道:
“皇帝,你如今年歲已不小了,是一國之君,肩負江山社稷之重。然而再看你這後宮,實在是過於冷清寂寥了些。咱們龍氏皇室一脈,本就子嗣不豐,人丁單薄,這於國於家皆非長久之幸。哀家看在眼裏,憂在心間。依哀家看,皇帝是時候該鄭重考慮立後之事,並廣選賢德,為後宮添置些妃嬪,以延綿皇室血脈,穩固國本了。”
龍天傲聽罷,麵色沉靜如水,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玉箸,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卻透著帝王的沉穩與決斷,回應道:
“兒臣不孝,登基以來一直醉心國事,疏於內廷之務,以致勞母後終日為此憂心牽掛,實是兒臣之過。關於立後之事,母後的教誨,兒臣謹記於心。不過,此事兒臣心中實則早已深思熟慮,並已有了明確屬意的人選,隻是時機尚未成熟,故未曾向母後稟明。還請母後寬心。”
太後似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狀若無意地說道:“哦?哀家前些日子在宮中聽聞,皇帝似乎帶了一位女子住進了鳳儀宮,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她語氣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龍天傲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地答道:“確有此事。隻是這些日子國事繁忙,兒臣尚未尋得合適時機向母後稟報此事。”他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緒。
太後放下茶盞,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不知皇帝看中的是哪家的千金?今夜可曾來參加宴席?”她的目光在宴席間流轉,似是在尋找什麼。
龍天傲從容應道:“她是豐城人氏。因著除夕要與家人團圓,兒臣已允她回家過節了。”他的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太後輕輕頷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帝,立後可是關乎國本的大事,萬萬不可草率。雖說她是皇帝中意之人,但哀家如今仍是後宮之主。待她回宮後,皇帝還是先讓哀家見上一見,總要掌掌眼才是。”
龍天傲微微躬身:“母後說的是,兒臣明白。”他的聲音平穩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龍天傲作為先皇唯一的血脈,自幼便被寄予厚望。他心中了然,太後一直處心積慮想要將自己的侄女郭晶推上皇後之位。
當朝太後郭氏一族權傾朝野,雖非龍天傲生母,但多年來二人始終維持著表麵和睦。自龍天傲一統天下、登基為帝後,他們之間的關係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兩年來,龍天傲逐步削弱郭氏在朝中的勢力,太後雖然心懷不滿,卻始終未在明麵上表露。她深知龍天傲的能耐——這位年輕帝王雄才大略、心智深沉,性格冷峻果斷,行事沉穩莫測,令滿朝文武無不敬畏。他的決斷,幾乎無人能夠動搖。
然而即便如此,太後對自家侄女郭晶依然充滿信心。郭晶年方十四,是太後胞弟、當朝太師郭義的掌上明珠。她五歲入宮,被先皇親封為郡主,此後便長在太後身邊,深受寵愛。此女容貌絕世,有如天仙下凡,傾國傾城之姿令人見之忘俗。更難得的是她才情出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但凡見過她的人,無不為她的風采傾倒。
此刻,慈簡宮內,太後正滿目慈愛地望著郭晶,柔聲說道:“晶兒轉眼就要十五了,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郭晶聞言,雙頰微紅,嬌聲道:“姑姑,晶兒舍不得離開您,我還想多陪陪您呢。”
太後輕撫她的發絲,意味深長地笑道:“傻孩子,若是嫁給皇上,你不是還能時常進宮來陪姑姑嗎?”
聽到這話,郭晶先是羞得滿臉通紅,繼而眼中卻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鬱。
太後見狀,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溫和地開口安撫道:“晶兒,不必擔心,一切自有哀家為你作主。方才哀家已經問過皇上,他這次帶回的那名女子此刻並不在宮中,想必不會對你構成什麼阻礙。
哀家深知你的品貌才情皆是出眾,隻要你多尋機會與皇上相處,以你的聰慧和容貌,定能讓他心生歡喜。待你們日久生情,感情穩固之後,哀家自有辦法周旋,必讓他立你為後,使你名正言順。”
太後心中卻暗自盤算,眼底掠過一絲陰險:她絕不會讓那個來曆不明的女子再踏進皇宮半步,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斬斷這一切可能。
郭晶聽罷,臉上泛起一抹紅暈,低頭輕聲回應:“姑姑,晶兒並不貪圖名分地位,隻要能夠常伴皇上左右,盡心侍奉,我便心滿意足了。”她言辭溫婉,目光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太後輕輕將郭晶擁入懷中,**著她的頭發,語氣愈加柔和:“傻孩子,你的心思哀家怎會不懂?但你須明白,他身為九五之尊,將來三宮六院、妃嬪無數,你若一味地癡心以待,將來難免受傷。深宮之中,情愛最難長久,姑姑不願你日後受苦。”
與此同時,在禦書房內,氣氛卻是一片肅穆。龍天傲端坐在書案前,麵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淡淡地向齊煜發問:
“五弟,近日可有靈兒的消息?”他的聲音雖輕,卻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齊煜早在踏入禦書房的那一刻便已隱約猜到,龍天傲特意在宴席之後單獨召見他,多半是為了喬靈的下落。
他心中暗忖,既然靈兒決意離開新興城,必然已經婉拒了皇兄的心意,此時若貿然說出實情,恐怕會令她陷入更加複雜的境地。因此他決定暫不透露任何消息,隻以平靜的語氣回答:“回稟陛下,臣並未找到她的蹤跡,影衛也跟丟了。”
龍天傲目光如炬,深深看了齊煜一眼,語氣鄭重地說道:“五弟,朕知道你對靈兒用情至深,這些年來你始終守護在她身邊,朕都看在眼裏。但你可曾真正明白靈兒的心意?朕今日不妨坦誠相告:朕此生非喬靈不娶,早已擬好立她為後的詔書,隻待她回宮,便會公告天下,正式冊封。”
齊煜迎上龍天傲的目光,神情堅定卻仍保持著臣子的禮儀,緩緩答道:“陛下若得靈兒真心,兩情相悅,臣必躬身祝福,絕無怨言。然而在靈兒明確心意之前,即便您貴為天子、是臣敬重的大哥,臣也絕不會輕易放棄對她的心意。這與身份地位無關,隻關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