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從河北剛回來的司機們一進車隊大院，就被老鄒哄著去礦區，“礦上弄到車皮了，趕時間，趕時間，趕緊幫著去拉煤！”
    佟朝陽一行12輛車進入礦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礦區的聚光燈把儲煤場照得燈火通明，一輛輛裝滿煤塊的卡車駛出礦區，這讓隻能單行的石橋上出現了暫時擁堵。佟朝陽在橋這邊下車向橋上望，有個人站在橋頭帶人疏通道路，個子不高也不壯，其他人稱呼他“老大”。他歪頭看對麵橋下時正遇上佟朝陽張望的眼光，四目相遇，佟朝陽感到一股陰森的殺氣射過來。
    “橋下是誰的車隊？”老大低聲問身邊的老六。
    “老鄒的車隊，怎麼了？老大？”老六慌忙向橋下看。
    “老大！快要下雨了，還有一半的煤沒運走呢！路什麼時候能通呀？”儲煤場有人跑上來催促。
    “馬上！馬上！你們別停裝車。”老大顧不上剛才瞬間的疑惑，趕緊安排人下橋調度堵住通道的卡車群。
    佟朝陽在一片混亂中按照指揮把車開到運輸機下，車廂剛對準了傳送帶，大堆煤塊就嘩啦啦地落下來，砸得車身一顫一顫的，佟朝陽趕緊跳出駕駛室站到離車比較遠的地方，趁機警覺地觀察著周圍情況。
    幹活的礦工麼離這裏很遠，有的人偷偷向這邊張望。一輛中型卡車從佟朝陽麵前駛過，揚起一股嗆人的煤灰。佟朝陽抬起左手捂住口鼻和眼睛，突然覺得右手裏被人塞進一樣東西，他趕緊把右手攥成拳頭，握緊手心裏的物件，抬眼看時，隻有眼前來來往往的護礦隊員。
    “趕緊上車！誰讓你下來的？”身邊傳來凶狠的吼聲。
    “煤塊太大了，震得車直搖晃，我下來看看車廂砸壞沒有。車沒事，我馬上上車。”佟朝陽趕緊解釋。
    旁邊的人手裏揮動鐵棍催促：“馬上上車，這裏不準下車！”
    ……
    佟朝陽把卡車放回車隊回到旅店的時候已經是半夜12點了。他進屋鎖好門，打開那張一直藏在外衣裏襯兜裏的紙條，上麵歪歪斜斜寫著兩行字：“兩條人命，何三墜崖，戴仁埋在後山，杜雄六人是凶手。護礦隊共16人，至少有兩支槍，我們出不去，求你速報警救人。”
    字跡顯然是為了不被認出來用左手寫的。佟朝陽攥著這張報警的紙條，陷入沉思。
    兩天以後有一車貨要送到河北廊坊，貨少利薄，沒人願意去。佟朝陽主動接了這趟活兒。
    在廊坊卸了貨，佟朝陽把車開進修配廠：“刹車有問題，踩下去的時候特別響。”
    修車師傅把車開了一圈回來：“放這吧，最快也得後天來取。”
    “什麼問題？”
    “不好說，得拆下來看。你們跑長途的還是謹慎點好，車沒問題了再上路。”
    “成，那我後天來。”
    “好。”
    佟朝陽當然知道卡車哪裏出了問題，那是他弄壞的。出了修車廠，他輾轉兩、三趟車，繞路到長途汽車站，悄悄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