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為證，約為婚姻……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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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畔清新的水汽伴著水草帶些許澀然的味道鑽入鼻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仍然保持原來姿勢的小女孩，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小女孩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嘟嘟囔囔地抱怨：“你真沒禮貌，都不知道請人坐下嗎？這樣蹲著很累誒！”
    原來這是我的錯……
    他無力地扶額：“好吧，是在下失禮。”
    “沒誠意！”
    “……那這位……這位姑娘覺得，怎麼樣才叫有誠意？”他有趣地看著小女孩思索，不知為何，一直以來沉鬱的心情突然有了好轉。
    小女孩想了半天，其間偶爾抬頭看看他，有幾分猶豫地撓撓頭：“我餓了，你請我吃東西！”
    “……”
    “讓一個女孩子餓肚子是不禮貌的事情！尤其這個女孩子還是你的客人！”
    “……”
    “……你要是不想請就算了……小氣……我又吃不了多少……”小女孩終於泄了氣，嘟著嘴，一雙小手托著腮，做生悶氣狀。
    他帶著點無奈地笑了笑：“我請就是了……走吧，遊仙閣的水晶糕和蟹肉小籠包，這樣的誠意可夠了？”
    小女孩眼中喜色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嚴肅和勉強的表情：“你這麼誠懇地邀請，本姑娘自然……不，勉強應允！”
    還真是……
    在心裏想給這小女孩做個評價，卻在“真是”之後怎麼也找不到一個適合的詞，隻好苦笑著放棄。
    小女孩的喜悅終於還是遮掩不住，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他伸出手：“走吧。”
    “嗯！”
    小小的手緊緊握住他的，些微涼意沿著指尖蔓延……
    “鳴鶴。”
    “嗯？”
    “你剛剛說的‘不太好的事’……是不是指冥靈的事情？”
    “唔……算是。”
    “青嵋師父說過，不可以總是想著不好的事情，會折壽的……”
    “嗬……你師父，就是那位‘千麵魔女’？”
    “……她不是魔女……”
    看著青蘿沒底氣的樣子，齊仲彥想起那些關於司徒青嵋的江湖傳聞……
    呃……還是不要提了吧……
    “青蘿？”
    “嗯？”
    “我……”
    我，有話想說……
    “鳴鶴？什麼事？說啦說啦我在聽的……”
    我……
    “我喜歡你……”
    同在隱脈地宮，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對著自己手中的鈴鐺喃喃自語個不停。
    “我喜歡你啊阿笙怎麼我對你說這話的時候你倒不理我了呢……說句話啊說句話嘛至少讓我知道剛剛的不是幻覺啊……”
    如此半日。
    “……”
    秦薷已經口幹舌燥……不過對於一個“靈”來說，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所以……
    “阿笙阿笙……你醒醒啊跟我說句話……”
    說了半天卻沒有得到一絲回應，秦薷泄氣地晃晃手中的鈴鐺。
    “叮……”
    “唉……”
    似乎是聽鈴鐺的響聲著了魔，秦薷又抖了抖手中紅絲線拴著的銀鈴鐺。
    【不要搖了阿笙頭好暈……】
    伸出的手頓時僵住，秦薷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阿笙？！”
    【相公啊阿笙頭好暈……】
    “呃……嗯？”
    【不要搖了不要晃了！】
    “呃……噢！”秦薷趕緊小心翼翼地捧著鈴鐺，隨即，還是有幾分不可思議地問道，“阿笙……你……你真的醒了？”
    【是啊……剛醒就聽見相公你說沒人理你什麼的然後……唔，我說了一句話就又睡著了……】
    “……睡著了？”秦薷覺得有些無力，這是“睡”嗎？真要是……這樣的睡眠可是要命的啊……
    不過……算了，隻要你又醒過來，一切都不重要。
    “阿笙。”年輕人眼中有流光閃爍。
    【嗯？】
    “對不起啊……沒有保護好你。”
    【沒事啊……其實，阿笙能聽到相公你說喜歡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真的，很對不起……”
    【……】
    “呐，阿笙啊，我們來說說以後的事情吧！”看著手裏的銀鈴，秦薷忽然誇張地綻放一個笑容。
    【什麼以後？】
    “……我們成親吧！”
    “什麼？！”
    聽見齊仲彥的話，青蘿幾乎要從地上跳起來。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齊仲彥，鳴鶴……有喜歡的人了？
    而她……居然從來沒發現過？！
    太過分了……
    “是誰啊？”某人眼睛亮閃閃地盯住齊仲彥的臉，似乎這樣就能看出蛛絲馬跡。
    “啊……是誰呢……”齊仲彥輕輕歎口氣。
    其實，他原本是想說……
    “她漂亮嗎？是哪裏人？多大年紀？脾氣好不好？她喜歡你嗎？噢還有，你們什麼時候成親？”青蘿興奮地一句接一句，“到時候一定要請客哦請客！”
    “這個……”齊仲彥頓時尷尬無比。
    成親……
    嗯，風破他，沒在附近吧？
    “要是……”
    “她家在江南脾氣還好，長得很美，其他的，還請青蘿姑娘不要問了……”齊仲彥萬般無奈地回答了幾個問題。
    你要是再問其他……哈……我可就要沒命了……
    “小氣！”青蘿憤憤然扮個鬼臉。
    果然還是那個小丫頭……
    “青蘿。”
    “又幹什麼？”青蘿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
    “我想，他隻是不想……”
    “就算是鳴鶴你也不許為他說好話！”
    風兄……不是我不幫你……
    “好吧，那就算了。”淡淡結束了關於風破的話題，齊仲彥想了想，還是決定繼續聊些什麼。
    他很清楚，這樣和他坐在一起的機會，已經很少，很少……
    在他開口之前，青蘿忽然道：“鳴鶴，你覺得這世上究竟有沒有什麼人不可原諒？”
    “……大概，有吧……”
    “可我覺得……這樣的人很難找呢……”青蘿皺起眉，“在我看來，隱脈做的事情是對的，可是，在別人看來呢？那些我們所說的壞人，也隻是做了他們認為對的事情而已啊？再說……像洛……她隻是為了她的‘大人’才做了這一切，她隻是因為忠誠才……不可原諒嗎？她的確害死了很多人，可是……”
    青蘿困擾地撓撓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至今，我還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不可原諒的人呐……就連那個人，不也是被詛咒逼的麼……”
    ……其實，還是有些變了的吧？在從前，她可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困擾啊……
    不過，非要說的話，雖然表現的方式不一樣，這丫頭的善良和單純還真是一如既往……
    她的話，讓他想起聽鬆——他的三弟。
    “‘不管為了什麼原因，奪取他人的性命，就是不對’……有人這樣對我說過。”
    “有道理。”青蘿點點頭，“不管心裏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樣的，殺人總是不對的！”
    “可是，無論在什麼時候，人的性命都沒有得到應得的尊重——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嗯？”
    “掠奪激起了反抗，到最後變成兩個國家長久的對峙和戰爭……中原與胡人不就是這樣麼？”齊仲彥笑笑，緩聲解釋，“最開始的衝突起於財物——這當然是他們不對。衝突逐漸升級之後開始有人受傷甚至死亡，中原的國家便派遣軍隊保護自己的子民，在對方再次前來搶掠時，迎接的便是刀劍和殺戮……這麼多年過去，甚至這麼多個王朝已經覆滅，中原與胡人的爭鬥仍未停止，塞外的戰場上屍骨累累，雙方已經完全沒有了談論和平的資本……這樣打下去，終有一日，人們會忘記仇恨的理由，而僅僅是為了戰爭而戰……何況，兩方主戰者各有私願，多少是想通過戰爭得到些什麼……這樣各懷鬼胎、把將士性命當做棋子的戰爭，早就失去了本來的意義。”
    “……真複雜。”青蘿托著下巴，愣愣說出感受。
    “是啊……”齊仲彥看著渠中流水，淡淡感歎，“這樣說來，倒是江湖簡單一些。”
    “所以秋芷哥哥才那麼拚命啊！”青蘿用力點頭，“就是為了讓這個江湖不要變得那麼……那麼複雜！”
    齊仲彥忽然搖搖頭：“你啊，還是不要考慮這些……這不適合你。”
    青蘿挑眉：“我很笨嗎？”
    你不笨，一點也不……隻是，不為這些事情困擾的你才會快樂，而笑著的你，才像是……才像是司徒青蘿應該有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