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5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15)
“你真的要加入東苑麼?”V摸著耳骨上的黑琥珀耳環,看著坐在地上抽悶煙的夏川。
“嗯。”夏川隨隨便便的哼了一聲。
V點點頭,“是麼?那麼告訴你藏貨地點也是可以的吧?”
你委身在我身邊,笑臉迎人,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你根本不是真的想加入東苑,你隻是要那個存貨地點而已。不過,你現在能依靠誰呢?西苑不要你了,青幫和你失去聯係,你要那些貨又有什麼用呢?
“今天我們去的那家商店,看見了?裏麵有個存儲貨物的倉庫,就在裏麵。”
夏川拽掉嘴裏的煙,撚在地上滅掉,純木的地板上立馬顯出了一個淡淡的褐色痕跡。他低著頭,腦中卻是一直在細細地想。商場。。。倉庫。。。麼?是啊,符合條件的也隻有那裏了。但是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呢?有什麼企圖?是算準了我一定會加入東苑?還是,一切都是個局,他根本不相信我,一切都是在試探我?
V的黑發被他自己抓在手理慢慢梳理著,他很得意的看到夏川在努力思考著自己的話。自己這麼說,對他一定是個很大的刺激。他會怎麼樣呢?劫貨?還是置之不理,以表忠心?但不管怎麼說,現在都是自己在掌握著主動權。
“你聽說過那個寓言嗎?”夏川起身,走到臥室裏的陽台前。現在是黑夜,可是遠處的燈火是那麼漂亮。照耀著他眼底的色彩,和他永遠無法讓他人明白的縝密心思。
“有一個老人,他是全村裏最聰明的人。一個孩子不信,就抓了一隻鳥去試驗他。他問這個老人,‘你說我手裏的鳥是活的還是死的?’如果老人說是死的,他就張開手讓鳥飛走。如果老人說是活的,他就在手裏捏死它。”
V突然來了興趣,他坐直身子,眯起黑曜石般的眼睛,“很聰明的孩子,那老人一定輸了。”
夏川搖搖頭,轉過身來,淡淡的笑了,“老人說,‘真理就掌握在你的手裏’。”
V,是你在占著主動權。你要我活,我便活;你要我死,我便死。我從來不是那個老人,我隻是在你手裏緊緊握著的那隻鳥。
夏川抿嘴一笑,透過鏡片抬頭傲眼看向麵容冰冷的V,“你剛剛在說什麼?我沒有聽見。貨?那與我有什麼關係。”
V很相信夏川有這個本事,輕而易舉的讓人高興,又輕而易舉的把人激怒。V一向把情緒控製在自己所能承受的範圍內,可是今天一看見夏川那張人畜無害裝傻的笑臉,他幾乎就要把持不住了。簡直恨不得一腳踩在那張慵懶的臉上,用力地踩,使勁地碾,要那張臉的主人跪地求饒,一輩子也站不起來。
V不動聲色的起身,他不想把心裏的東西表露給夏川看。這個遊戲,他坐莊,和對家的輸贏就看誰能精心布置好自己需要的局。
目送著V一臉陰鬱的離開,隨著門“砰”的一聲合上,夏川低下頭不由得苦笑起來。他有他自己的一份打算,可是反常的V並不總在自己的計劃之內。這批貨,V說對了,他很在意,他也一定會動。可關鍵是,怎麼動,誰來動。
摘下眼鏡,揉著眼角,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如狐狸般狡黠的光彩。
夏川走到陽台上,左手把眼鏡塞回兜裏,右手卻大聲的敲擊著陽台,一邊敲一邊唱,又變回了那個愛撒潑打諢的小混混嘴臉。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一分鍾,隔壁的陽台門被嘩的拉開,何辰巳一臉睡眠不足的樣子瞪著夏川,分明是一副你找死的表情。
“你在幹什麼?”何辰巳一頭亂發,好像頂了個小號的北京鳥巢。
夏川把嘴一歪,“看不出來?真是白癡啊。。。我當然是在唱歌啊。”
“去去去,白天你愛咋唱咋唱,晚上發什麼神經?”
夏川忙做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也是啊,怎麼說我都是被你們東苑抓來的。要是不謹慎言行,你爸一個不高興就把我埋了也不是沒可能吧?”
何辰巳卻好像滿臉的不認同,她不喜歡別人說她的老爸。雖然統領東苑,但她的老爸從不是什麼喜歡動不動就殺人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老爸的親生女兒,可是既然養了她,這個人就是她一輩子的父親。
“我爸才不會呢,這麼說很冤枉他。況且他現在又不在這裏,起碼你死不掉。不過。。。你不覺得你更應該小心你身邊的哥哥才是嗎?”
其實何辰巳看得出來,真要說危險的話,V身上倒有股氣場。說不清道不明,看不出來那是黑色還是白色。他有時很憂鬱,手裏的那把小提琴隻拉NicoloPaganini的六首協曲。NicoloPaganini的六首協曲,堪稱世界上最難的小提琴曲,何辰巳學過小提琴,所以她知道任何小提琴演奏家都以拉過此曲而驕傲自豪。可V有時又很瘋狂,他說他是一個藝術家,全身都醞釀著冷漠和殘忍。
眼前的這個人,他明明更應該去恐懼V才是吧?
“我怎麼會怕他?他有的,我也不可或缺。”
看著何辰巳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己,夏川露出一口皓齒,“不提這個了,你爸出差了?什麼時候走的?”
“你問這個幹什麼?”何辰巳突然警覺起來這些話能夠和這個人說嗎?
“沒啥,”夏川百無聊賴地捏捏欄杆,“說不定他一回來我就有大刑伺候了,掌握點信息,別哪天要死了飯還沒吃飽。”
“瞧你說的,他一時半會還回不來呢,你就這麼悲觀?”
“我躲得了三天兩天,還能躲得了一個禮拜啊?”夏川裝模作樣地叫著苦,心裏卻在暗暗思忖。
一個禮拜就是七天,他要在七天後劫貨。這七天東苑老板要是不在的話,所有的活就都要壓在V這個副手的身上。一開始自己來的時候就一直沒有看見東苑老板,這樣一來,果真如此。何辰巳說得對,自己最大的敵人就是V,而他現在既要照顧東苑又要照顧貨,真是忙得不可開交。
V,我看你該怎麼和我鬥。
夏川笑嗬嗬地摸著兜,兩手不自覺地就掏了空,微微歎口氣,抬眼一瞄就對上了何辰巳的目光。
“沒煙抽的日子不好過啊。”夏川刻意兩手空空地向何辰巳的方向一擺。
何辰巳不吃他那套,用手蹭下鼻子,踱步到欄杆前,用那雙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不懷好意的夏川。
“煙我可沒有啊,你少美了。”
夏川彎腰一抱拳,側臉逗著眼前這個小姑娘,“那總得來點什麼吧?牛奶也成啊。”
何辰巳這回真的是衝他使勁的翻了翻白眼。
何辰巳還真是個單純得可以的小丫頭片子,夏川坐在沙發上端著手裏的牛奶瓶。純生牛奶,鮮博士的,據說好像還很貴,有錢人啊。。。
夏川咂咂嘴,桌上的鬧表顯示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V被自己氣走,估計這會也不回來了。
打開抽屜,裏麵躺著的是V白天遞給他的那包藍翎。整盒隻抽了幾根,拿起晃上一晃,感覺還是很滿的。夏川小心的倒出所有的煙,然後打開煙盒,撫平成一個白色紙板。
他想了想,戴上眼鏡,然後掏出一根牙簽,沾著牛奶,一點一點地在上麵寫字。每個字都非常小,夏川注意不去碰到還沒有幹的字跡。
就這樣寫了三行以後,夏川歎口氣,把牙簽塞到嘴裏,用手在紙板上輕輕地扇著風,耐心的等著上的奶跡幹涸。
牛奶密件是最原始的密寫法,直接用火烤就可讓蛋白質變質泛黃顯出字跡。
最原始的方法永遠都是最有效的,因為他要把所有的信息都交到一個人的手裏,這樣一來,七天之後,就是自己布的那個局。
V,你錯了,最大的贏家不是西苑也不是東苑,更不是你和我。
而是青幫。
你隻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卻忽略了我身後的背景,因為我,畢竟有全亞洲最大的幫派支撐著。
沒錯,我要把這份情報交到月的手裏,七天之後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喂,老板,是我。”V站在門廊上,右手修長的指間握著一部手機。他不喜歡電話,就像他發現夏川從不使用手機一樣。手機,是全球最大的追蹤器和竊聽器。隻要有一部機器,變頻一下,即使沒有打電話,也會捕捉到你的一言一行。如果有能力的話,再安上一部GPS,老巢立馬被連窩端。
身為殺手,要殺自己的人那麼多,聰明人是不會去冒一絲風險的。可是今天不同,東苑的固定電話連有竊聽器,但這件事他必須要做到保密。
“老板,我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