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說。
    “謝謝你，朵朵。”美美媽媽說。
    “別這麼客氣啊。”我說。
    她歎息著：“美美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樣的罪。”
    “這是意外。”我說，“再說孩子小時候多經曆一些事總是好的，這人終究是要在別人的眼皮下成長的。”
    “我真覺得自己很疲憊，不知所為……隻是想呆在這個家，不想再走出……”
    “沒事，一切都會過的，過些時候便好了。”男人此刻的聲音很有磁性。
    我呆呆地看著她的柔若海綿般的身段，曼聲細語。這女強人卸下盔甲的時候，總一種讓人不忍相看的感覺，不過，也沒幾個人敢去疼。
    跟她告別出來，我掏出黑炭的名片，第一次打了他的手機。鈴聲響了好久，他都沒接。正當我都想掛掉了，才聽到他漫不經心地問：“誰？”
    “朵朵。”我說。
    “我知道是你……”他沉默了一會，悠悠地說：“有事？”
    “可以見麵聊一下麼？”我心下有點氣，他早就知道這個號碼了，他卻能夠視我如常人，仿佛我們從未愛過。
    “好。”他居然很爽快。
    我們約在“星夢”。
    不過，黑炭居然放我鴿子，借口有事要晚來。我比他先到，一個人的等候，心裏不知道啥滋味！
    青青有空的時候就在我身邊擠眉弄眼地說：“進展飛速啊……好好把握！”
    “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是好心遭雷劈！”
    “很遺憾不是你想的那個樣！”我把美美的事情告訴她。
    青青說：“我不管那些不相幹的人和事，情侶包廂留給你們，我給打七點八折。”
    “不用了，留給你和張國立慢慢享用。”我壓低聲音說，心下卻不知道如何把心中的困惑告訴青青，當前的種種跡象表明，美美媽媽不可能再是青青不相幹的人。隻是，我不忍心葬送了青青好不容易才在這個殘酷的現實裏剛剛構築的夢想，再者，我傻傻地想：或許精明的青青會是個大贏家呢！
    青青的聲音壓得很低，嬌笑著說：“今晚他約我到他家。”
    此刻的青青，是個幸福的妖精！
    才認識不久又見家長的，嗬嗬，進展飛速！
    我有些酸溜溜地想，像青青這樣的聰明而精明的美人，想要什麼要不成？不過，美美媽媽的那個背影，總在我心裏糾葛。
    “想什麼呢？”青青拍拍我，“我有點事先去忙，你想吃什麼喝什麼盡管要。”
    “好。”我說。
    青青走後我就對著一杯冰水發呆。夜晚的“星夢”顯得更安靜了，白天喧鬧的情侶此刻都靜了下來，燈光柔弱而細致，音樂如水一般，雜合著窗外的月光，輕輕地流瀉，神秘和異樣也慢慢充斥心神。我神思飄拂，以至於黑炭坐到我對麵的時候我都沒發現，直到他說話：“對不起，讓你久等。”
    “哦。”我回過神來。
    “你來了。”我輕輕地問。
    “嗯。”他的音容和神色淡得讓我想揍他。
    “我……”
    “你很容易走神。”他接過我的話說。
    “是嗎？”
    “第一次……也是這樣，你看著湖麵發了很久的呆，我那天很內疚，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原來黑炭還一直記得他在公園裏為我寬衣解扣的醜事。不過，我好像告訴他，雖然他什麼都沒做，但是，從那刻起我卻錯得不可開交。
    “我隻是小人物，一早就臭名遠揚，所以，不用再‘抬舉’我。”我很討厭他提起。
    “喜歡這裏？”他問。
    我倒是忘記了，轉移話題是他的強項。
    “以前窮，來不起。”我說，“隻是青青在這裏做事，所以我才常常來。”
    他沉默了一下，是的，他“窮”過，能理解我的話。
    “青青經理！嗬嗬，跟你真是黃金搭檔”他說，隨後色迷迷地笑了笑：“她可是美人！”
    看來男人的審美都一樣。
    “是啊！要不張國立怎麼會聘她當清潔工？”我說這話的時候，充滿了諷刺，像是在報複。
    “師大都是美女。”他又說。“聽說你就迷倒美男無數！”
    青青真是泄密高手。我心裏嘀咕她會不會把我的老底全都端給人家了，便調侃黑炭：“你吃醋了？”
    “說正事吧。”黑炭依舊麵不改色。
    我這人最怕跟別人糾纏，於是趕緊切入正題：“我是來告訴你，美美驚嚇到你家的寶貝張立偉，可是張總裁的母親大人也打了她媽媽，這事算不算過分？”
    他還是笑笑，喝他的飲料，沉默著，若有所思地想些什麼。
    看他這幅樣子，我覺得他在敷衍我。很生氣，卻沒有什麼嚴重的效果，更可悲的是：我的頭無法在他的麵前高高地揚起，倒是想躲起來。
    忽然間，我羨慕起妖精的灑脫，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