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部分 第5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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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終於殘酷地擠走所有溫暖,頻繁地盤旋在樹梢,懶洋洋地一閃一閃著慘白的光亮,仿佛一發現地上流竄的溫暖就會像鷹一樣俯衝下來,掀翻它的傘蓋。
    曾在不經意間雪就從山頂滑了下來,用不酸不鹹的白緩緩覆蓋那些業餘的溫暖,從那時起,許多想象就硬生生地躲進屋裏,透過窗來張望自己小小的期盼。
    不知道明年春天雪慢慢爬上山頂消失不見時,所有的紅與綠會不會尾隨雪爬上山頂,如果會,那麼我的世界會不會掀起綠色的浪漫。
    不會的,我的世界隻會一直下雪,直到所有的溫暖都坍圮在歲月裏,連顫抖的力氣也不留下,隻留下死一樣的冷寂。
    為什麼我想要的一點點溫暖都不給?取而代之的都是戲謔。
    我掉進一個很深很深的枯井裏,裏麵早已爬滿了藻腥味的死亡的孤寂,歲月用魚鉤般的細線垂下戲謔,當我在猶豫是不是要抓住你的所謂的溫柔時,你卻忽然將線拉了上去,臉上又迅速滿上雕塑一樣的嚴肅與冷酷,眼睛望著遙遠的天宇。
    終於看清,你不過是在享受用他人的絕望來掃蕩自己的無聊。
    所以,我也已經釋然自己隻能擁有脆弱的一線天,不再幻想有一天能爬上去,閉上眼,深呼吸,敞開雙手擁抱天外有天。於我,那些都不會實現的,不過是包裝華麗的信封裏麵的一張數目龐大的空頭支票。
    許多東西隻能坦然麵對了,不再年少輕狂的想入非非,習慣對所有的溫柔與冷酷都不理不睬,因為不得不承認理睬了也不會帶來什麼改變。再溫柔,臉上也爬不上潮紅,再冷酷,身體也不親近戰栗,才是生命盡頭最完美的詮釋。
    我感覺自己手上抓了一把不知道補上什麼牌才能叫好牌的廢牌,能大人家一手又能怎麼樣,手裏的廢牌永遠還在人家坐以等待的槍口上。在與時間一對一的賭博上,這把牌永遠也不能出完,也不會有誰幫你分擔,何不立立衣領,點上一支煙,合上牌,瀟灑地等待時間瀟灑地把他手裏餘下的牌瀟灑地出完。
    輸多了,也就不在乎一張不出的春天要雙開了。就像一個人的世界隻剩下聊聊無幾的時間了,也就不會深究今天的功課還累在書桌上了。
    總是止不住的亂想,卻又不能越想越明白,心時而像倒掉了一切酸甜苦辣的杯子,透明得一塵不染,時而又像雜草叢生的原始森林,怎麼走都感覺像在原地轉圈。
    原來,抱著想把心裏雜亂的想法整理好的想法去想一些事情往往會適得其反,就像靠修繕早已到處裂縫的堤岸來阻止洪水一樣,隻會把危險累得越來越高。
    阻不住的安排,就隻能讓其自然而然的來。
    “小屁孩,在啊。”一上線思思就發來QQ消息。不知道女孩為什麼總愛聊天。
    “是的啊,宿舍有點冷,不知道做什麼就來網吧了。”我說。
    “嗬嗬,是的啊,冷得要死。”思思說。
    “所以你就不要穿著吊帶到處亂跑嘛,小心感冒了,現在還不提倡用死來為計劃生育做貢獻。”我說。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就那麼想看我穿吊帶啊。”思思說。
    “隻是有點期待,可惜不知道你脫去外套了見不見得人。”我說。
    “什麼話,那天就讓你看看,到時不要流口水就好了。哈哈。”思思說。
    “隻要再不要像才來學校不久那樣就好了,我怕丟臉啊。”我說。
    “那麼小的事情你就怕,還想偷腥?哎呀呀,可憐的小男生啊。”思思說。
    “無語,好意思說,那次我隻是開玩笑的問你的內褲是什麼顏色,你就忽然掀起了裙子,還要我仔細看,那可是在廣場上啊,那麼多人,況且曉曉也在,丟死人了。”我說。
    “哈哈,怎麼樣,看清楚是什麼顏色了嗎?”思思說。
    “粉紅色,不知道是染上的血還沒有純白還是本來的顏色。”我說。
    “老實說你看了是不是一下子有反應了,說說有什麼感受。”思思說。
    “鬼啊,你是不是有病啊,變態。”我說。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我隻是好奇男孩子的心理嘛,我們女生又不能感受你們男孩子是怎麼想的,我變態?哼哼……不像有些人一天就想看人家內褲的顏色,看了連說下感受都害羞,人家看電影了都還要寫觀後感。哼,還想人家穿吊帶給你看,哼……門都沒有,哼。”思思說。
    “真的擔心你這樣將來有沒有人要你,嫁不出去了就悲哀了。”我說。
    “放心,不要你擔心,沒有打算現在就嫁出去,我現在隻想好好學習,其他的什麼都不想。”思思說。
    “現在不急,將來就隻有獨守空房了,哈哈……”我說。
    “暈,你相不相信我去貼個征婚啟示,一車皮的人來排隊。”思思說。
    “可是人家來了看見你的作風和聽見你的話語就會迅速離開。”我說。
    “切,什麼破邏輯!說這些話的人都會亂搞麼?經常穿得少的人就會比穿得多的人能更容易的脫下貼身衣物麼?幼稚,那你一天亂說,我怎麼沒有聽見誰說你又和誰上床了,也沒有聽見曉曉說你怎麼樣怎麼樣。”思思說。
    “不和你說這個了,阿姨見多識廣啊,佩服!”我說。
    “你這個家夥,就是不學好,一天就會耍嘴皮子。”思思說。
    “昨天風好大,我經過女生宿舍下麵你猜我看見什麼了?”我說。
    “看見什麼了,是不是那個美麗又凍人的裙子被掀起來了?”思思說。
    “不是,是地麵上好大一片胸罩和迷你內褲啊……哈哈。”我說。
    “對你無語,一天就關注這些,真的不知道你是怎麼混進你們學校的?這學期就要完了,還不好好學習,你不怕掛科啊。”思思說。
    “哎,掛就掛吧,反正掛一科和掛兩科沒有多大的區別。”我說。
    “暈,你能不能有誌氣點,感覺你是越來越沒有救了。”思思說。
    “哎,謝謝你的關心,不想那麼多了,過了今天就是明天。”我說。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真的。我要下了,最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老實回答我。”思思說。
    “你問吧。”我說。
    “聽說你和一個高傲的‘妓女’在談戀愛,是不是真的?”思思說。
    “恩……”我說。無法添上更多的語言。
    “那曉曉怎麼辦?她那麼愛你,難道在你心裏曉曉就不如一個……”思思說。
    “對不起,我不愛曉曉了,現在隻想找個像妓女一樣的女孩子談戀愛。”我說。心裏有血緩緩流出,流向看不見的陰暗角落。
    “和妓女好上床啊!上了床也不擔心什麼!安琪,我替曉曉感到難過,她是多麼單純善良的女孩啊,也替你感到難過……”思思說。
    “謝謝你。”我說。除了說謝謝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我下了,拜拜。”思思說。幾分冷落的味道。
    “拜拜。”我說。
    所有的堅強終於雪崩一樣坍塌下來,最後化成水蒸發不見,那龐大的輪廓就硬生生的不見了,留下被付之一炬的空白,所有的力量也瞬間從毛發上逸散,人終於癱倒下來,惹起一片塵埃。
    從沒有想過要在誰的心裏留下一塊傷,可我還是不小心留下了。我丟盔棄甲被人拖著敗走時,我曾用力地懸浮身體,不想在地上留下被拖走的痕跡,可我還是留下了一串痕跡,刺痛著你的心。
    有人說,我是戰敗了被拖著走的,有人說我是投降了趾高氣揚地離開的,所有的我都無從爭辯,隻能瑟在另一個地方期盼你們不要感到傷害。
    什麼都不能做,隻能期盼,隻能看著所有的熟悉慢慢離開渙散。不能左右的東西太多太多,徒有感歎自己的歲月上又多了一片蟲蛀的悲哀。
    此時此刻,已不能追本溯源地尋找最初的錯誤了,錯了就錯了,躺在曆史裏,無法篡改,隻能平靜地回味。看小說般慢慢理清頭緒,明白。
    既然錯誤已長成參天大樹的悲哀了,與其忐忑不安的擔心它會結什麼樣的果實,還不如坐在它的陰暗裏,鎖住所有的恐慌,自顧自的喝茶。
    未來的未來,隻能自欺欺人的坦然麵對了,不要去想那些無法回避的傷害。
    人的一生,在走走停停間能留下的很多,包括傷害,而我已經留下或即將留下的傷害太多,太多,所以我不能往回看,怕濕淋淋的過去打濕本就潮濕脆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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