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部分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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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在音響旁邊瘋狂地扭動著腰肢,她身邊的空氣似乎也在她的舞動中輕柔起來,光與影的流轉。她不高微胖,爆炸式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個臉,她身體上的每一處扭動都有說不出的挑逗:流著火的女孩。
她就像一朵高高在上的妖媚的花朵,高傲的在枝頭上搖擺著,仿佛其他一切紅與綠都不過是自己的陪襯和點綴。她的目光會掃過每個男孩,可都是漠不關心的情態,是否所有男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看一眼,都是狹小空間裏目光不得已的遇見。
她溜冰,每個男孩伸出來的暗示她都當做沒有看見;她跳舞,每個男生近距離的挑逗都會招到不屑的眼神;她沉默,在一個角落優雅地吐著煙圈,眼神沒有焦距的散在前方。
今天的溜冰城似乎因為她的出現而有了一點與眾不同,我經常來這裏,卻是第一次在這裏這麼深入觀察一個女孩:從穿著打扮看,非主流頹廢;從對男孩子的態度看,像個含苞待放的小女孩,羞澀地拒絕其他青睞;從眼神和抽煙來看,一個涉世不淺的早熟女孩,她真的勾起了我的興趣。
我和陳適靠著牆邊坐著,我不知道他對這個女孩有什麼看法。
“高傲的妓女。”陳適忽然發表著自己對這個女孩的見解。
“這是你觀察的結果,有沒有什麼想法?”我說。
“我能有什麼想法啊,金盆洗手了,老老實實做人。”陳適說。
“真的被劉麗綺征服了?不過劉麗綺也蠻不錯的,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要賢淑有賢淑,要風騷有風騷,要城府有城府。”我沒有好氣的說。從那次愁園打架後我一直對她無法釋懷。
“或許吧,妓女的打扮,淑女的心懷,安琪,我知道你對她有很多看法,可我希望你能再一次從一個陌生人的角度欣賞她,這之間一定有許多誤會。”陳適說。語氣很低。
“我做不到,那件事情你問她沒有?她怎麼說的?”我說。
“她說是一個意外,我就沒有追問了,我相信她有她的苦衷。”陳適說。
“苦衷?嗬嗬,你他媽的那天死了沒有棺材別哭。”我說。我好想說句“老子現在牙還疼”,可終究沒有說出來,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彎。我的聲音不高,卻是很嚴肅,因為我知道大聲的叫喊往往起不到預計的效果。
“安琪,那次打架我真的對不起你了,謝謝你了。”陳適嚴肅的說。
“你沒有對不起我,不說這個了,我隻提醒你一句,小心一輩子就這麼栽在女人手裏了。”我平靜地說。我想,對誰發脾氣都是沒有用的,怪誰走錯了路也是沒有用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陳適心甘情願為劉麗綺受氣,我心甘情願為陳適打架,都是沒有來由的事情,何必計較。
“不會的,我情願過有個人管束的生活,太自由了就感到無聊了。”陳適說。
“好吧,既然這樣我也不說什麼了,走去溜冰吧,你看黃謐和柳雪麗溜的多開心啊。”我說著指了指人流中手拉手溜著的黃謐和柳雪麗。
“好吧,一切都是緣啊,不來就不來,來了就是天翻地覆的顛覆。就像黃謐和柳雪麗一樣,在詭異的溜冰城,竟然通過另一個男孩子無心的一撞就走到了一起,而我和她也是別人開玩笑的介紹而走到了一起,緣來如山崩啊。”陳適說。他把劉麗綺用‘她’代替了,我想是怕我又對劉麗綺反感了。
“緣來如山崩?什麼修辭。”我笑著說。
“對了,安琪,你要的‘妓女’找到沒有啊?”陳適陶侃地說。
“你媽的找死啊,這都還記得。”我說著狠狠推了一下陳適,然後快速溜走,可心情卻被他這唐突的一問忽然羞澀起來。
“啊。”女孩子的尖叫,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是誰正麵撞了我,疼痛就從屁股上傳了上來,近距離裏神經比視線還要敏感。然後感覺有重量壓了下來,還有濃濃的詭異蠱惑的香味一並壓在了我身上。
當我看清了是誰時,那句噴薄愈發的“技術不好就不要逆流倒滑”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後自顧自的爬起來向牆邊縮進。
我靠在牆上,視線失魂地望著不知名的地方,從視線的餘角裏我看見她就坐在我旁邊很近的地方,正揉著自己身上的傷,我想她一定摔疼了,因為我們是迎麵相撞,而她還溜得那麼快。
“對不起了,剛才。”她說。我感覺她頭也沒有往我這邊望一下,盯著自己正在揉弄的地方。
我將頭靠在牆上,什麼也沒有說,也不知道說什麼。
“我不該逆著倒滑。”她說。還是盯著自己正在揉弄的地方。
我還是沒有說話,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想回答她,畢竟她的態度給我的感覺很是不爽。
“喂,聽見沒有,裝什麼逼啊。”她忽然轉過頭大聲的對我說。我感覺到了她聲音裏濃濃的怒氣。
“別煩我,離我遠點。”我說。對她忽然產生一種莫名的反感,很強烈,很迫切。
“給臉不要臉,人家好心給你道歉,再說誰叫你忽然衝進來的。”她說。
“誰稀罕你的道歉,自討沒趣。”我說著就緩慢起身,準備出去抽支煙。
或許是心裏很不爽,或許是隻顧著和她說話望了注意來來往往的人流,當我感覺一股力量又一次撞了我時,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我幾乎同時又一次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我被撞倒了,倒在靠在牆上的她的身上。
我爬了起來,撞我的家夥簡短的說了句“對不起”後又別扭地倒滑而去,而她自顧自的捶打著剛才被我壓了的大腿。
“對不起。”我靠近了一點弓著身子說。
她望著我,伸出了右手,什麼也沒有說,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隻能愣在那裏。
“拉我起來啊,我的腿疼死了。”沒有語氣的口吻,但給我的感覺卻有了幾分可愛的味道。
我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看著她拍打膝蓋和屁股的樣子,心裏忽然覺得很不是滋味。
“出去坐坐吧。”我說。她點了點頭,然後靠著牆慢慢走著,步履蹣跚。我跟在她後麵,忽然覺得她的背影很淒涼很寂寞,心裏泛起陣陣難過。
“為什麼不走前麵,喜歡看人家的狼狽麼?”她忽然轉過來說。
我裝著不經意的伸出手,那一刻我隻想幫下她,什麼想法都沒有。她看了看,然後撇下愛理不理的眼神繼續往外走,我的手懸在那裏,很失落,很失落,像懸在枝頭的最後一片黃葉,繼續呆著與掉落都很寂寞。
我們終於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雖然看著她做的每個動作都有點艱難,可我再也沒有伸出手,我坐在她旁邊,什麼也沒有說,氣氛一直跌落。
“為什麼跟著?想人家認為你是我的男朋友麼?”她說。她分了分臉上淩亂的頭發,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圓圓的臉蛋,很秀氣的那種,可惜被濃妝豔抹塗淡了很多可愛,眉毛畫得很濃,讓你感覺她大大的眼睛一點也沒有溫柔,隻有詭異,嘴唇紅得發紫,無比妖豔,似乎要溢出血來。
“你以為世界上就你一個女人了麼?”我刻意加重了女人兩個字。然後摸出香煙自顧自的點了一支。
“怎麼不給我一支,舍不得麼?”她說。
我將煙和火機遞給了她,然後轉過頭看著池裏洶湧的人群。忽然感覺像看見陳適對我做了一個鬼臉後又迅速消失了,忽然覺得好笑,可終究沒有笑出來。看著她優雅的吐著煙圈,煙霧裏的她有說不出的嫵媚。
“交個朋友吧。”我忽然開口說。
“恩?”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我們交個朋友吧。”我拿掉她口裏的煙,再說了一遍。
“噢?”還是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這算答應了?”我說。
“我的名字叫吳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