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我們和豐區4個公社的新兵跟著接兵首長坐火車在德昌火車站下了車，部隊來卡車把我們200多新兵直接拉到新兵集訓基地。
    3個月新兵集訓結束後，我又幸運地被分配到在我們公社接兵那位首長的連隊裏，接兵首長是連隊指導員，連長拿著一張名單分配我們新兵下各排，最後剩下了我。指導員對我說：“你，王磊，就留在連部當通信員。”
    我挺胸昂頭大聲報告說：“報告連長、指導員，我堅決要求下排裏當兵，刻苦訓練，爭取當一名合格的戰士！”
    指導員厲聲嗬斥我，說：“王磊，你一個新兵蛋子就敢不服從命令，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我心裏有些發虛，但我還是堅持大聲地說：“我要求到排裏刻苦訓練，不當耙和（四川話：鬆和、安逸的意思）兵！”
    我看連長偷笑了一下，然後連長正色地說：“喲嗬，你這小子還曉得啥子是耙和兵嗦，現在連裏的新兵都分配完了，你就隻有這個耙和兵當了！”
    我還是堅持我的要求，連長笑著對指導員說：“這就是你接回來的兵，還黨員呢？”
    指導員臉都綠了，氣呼呼地對連長說：“這小子不服從命令，各排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他要不想當連部通信員，就叫他去喂豬！”
    連長說：“我看可以。”然後，命令連部文書帶我去生產班。
    文書領我到了生產班，跟生產班李班長說了好長時間的話才走。生產班李班長給我安排床鋪的時候，給我介紹說：“我們生產班現在算上你9個人，養了兩隻老母豬和42頭肥豬，開荒種了40多畝菜地和玉米，菜是供應給全營人吃的，一多半的玉米和那些爛菜葉子喂豬，豬長肥了也是供應全營，還要上壽一部分給團裏。我們生產班單獨開夥，不跟連裏一起吃飯，每個人輪流做一個星期的人飯。哎，你會做飯嘛？”
    我說：“報告老兵班長，我會做飯，我在知青點的時候也是輪流做飯。”
    李班長一本正經地說：“那你從明天起先做一個星期的飯。”
    我多嘴，問李班長說：“班長，我們生產班咋個不和連裏一起吃飯呢？”
    李班長看我一眼，說：“我們和連裏作息時間不一樣，早上不出操，也很少參加連裏的訓練和學習，白天下地種菜種玉米和喂豬，其他時間你愛幹啥子就幹啥子，就一條不許給老子亂跑就可以了！”
    我說：“那還不是耙和兵啊？”
    李班長笑了，說：“算你說對了，我們這裏就是全連最耙和的地方，好多人想來都還來不了呢。不過我跟你說啊，我們晚上還是要值班放崗哨的，不過不是每個崗哨兩個小時，是每個崗哨4個小時，也不用真挺挺地站著著，在豬圈附近找個地方待到就可以了，隻是不能睡著了。晚上10點到2點一個崗哨，2點到6點一個崗哨，主要是這山上有狼，怕狼來禍害我們養的豬。”
    我想我最終還是沒有逃脫當一個耙和兵的命運，我是來當兵的，當兵就要刻苦訓練，不練就一身殺敵的本事，那跟在鄉下當農民和知青有啥子區別啊？
    隻是整生產班就李班長有一支56式衝鋒槍，配有3發實彈，晚上值班放崗哨輪流用，3發實彈是以備真有狼來了鳴槍嚇唬狼的。
    我不心甘就這麼當一個耙和的兵，我給李班長請示，說我不耽誤做飯、下地種菜種玉米和喂豬，我抽空餘時間按照新兵訓練那套方法自己訓練，李班長說：“我不是都跟你說的嘛，隻要你不耽誤做飯、種菜種玉米和喂豬，其他時間你愛幹啥子就幹啥子，就一條不許你跑出我們生產班這個範圍就可以了！”
    我厚著臉皮說：“那我自己訓練時借用你槍行不？”
    李班長很認真地說：“借槍沒有問題，實彈不可以。”
    我說：“那是當然的！”
    就這樣我自己生產訓練兩不誤，每天清晨整個生產班都還在睡大覺的時候，我就自己起來出操訓練，中午老兵們在房子裏躲太陽涼快歇著的時候，我在外麵練射擊瞄準和投彈，傍晚大家閑著吹牛打撲克的時候，我還必須來一個10公裏負重越野。
    有老兵說我是在故意掙表現和瘋了，李班長替我開脫說：“人家本來就是黨員，又是城裏知青當兵的，以後退伍複員也不愁沒有工作，他還要掙啥子表現哦，不就是閑不住嘛。哎，你們幾個可不要亂說人家哈，你們沒有入黨的以後想入黨，他想不想給你舉手還有是很關鍵的哈！”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