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我在華子家耍到很晚，一直都在聽王孃給我上課，後來華子他姐下中班回來了，我才離開他們家。
    家裏鋪板門最後那一塊鋪板沒有上，靠在門裏隙著縫，以前我晚上在外麵耍久了我媽都是這樣給我留門的。我小心翼翼地搬開那塊門板，沒有弄出聲來進了門，也沒有開燈，再把那塊鋪板門上好。
    我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喝這麼多的酒，腦殼有些昏脹和痛，合身倒在床上拉開鋪蓋蓋上。迷迷糊糊中聽見我媽在隔壁房間裏“咿咿嗚嗚……”地急促呻吟，那男人也“呼哧呼哧……”地瘋狂。我想王孃說的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孝順就是要順著媽的心意，隻要媽願意我這個當兒子的還能給媽添啥子堵呢？我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起來，那男人已經走了，我媽看到我起床也不和我說話，一個人在廚房裏做事。我洗漱完後進了廚房，才注意到整個廚房也變了模樣，灶頭也是新壘砌的，廚房也都新粉刷過，整個廚房裏被我媽收拾得幹幹淨淨。我媽確實比原來胖了，臉上的氣色很好，看來日子過得是要比原來舒心和滋潤。我媽舀了一碗稀飯給我，揭開扣在桌子上筲箕，坐下來說：“昨晚上又不曉得你跑哪去了，給你留的鹵肉你吃一點。”
    我息事寧人不說話，幹刨著那一碗稀飯，也沒有去夾那碗裏的鹵肉。我媽小聲地說：“他叫唐開遠，小媽兩歲，老家是金堂土橋鄉下的，他說他家裏很窮，在鄉下過不下去了，就來成都找事情做……他在鐵二局房建段做臨時工，已經做了7年，家裏都是他……他抽空來弄的……”
    “媽，不是我說你……你要找好好找一個城裏的，你找一個鄉下的……”我這麼說我媽。
    我媽一臉緋紅，說：“媽這樣你又不是不曉得，媽這輩子也不想圖個啥子，就想過一個女人的日子，媽……媽圖他人實在老實、沒有花花腸子，勤快、踏實……你……你不是也說要媽找開心過好日子嘛……”
    我看著媽，媽一臉平靜和坦然，我還能說些啥子呢？
    我說：“你……你們在一起好久了，正式了沒有？”
    媽說：“啥子正式了沒有？”
    我急了，說：“你們扯證了沒有？”
    媽的臉一下子紅到頸子裏，吞吞吐吐地說：“我們有……3……3個月了，還……沒……他也……也不常來……每個星期就……就來一兩次……”
    我臉上掛不住了，說：“你就不怕人家笑話，街坊鄰居都看到了的！”
    媽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哭起來，哽咽說：“媽……原來……是想……想你回來跟你說了再……你昨天……”
    我放下空碗，說：“那你還要等啥子呢，你自己的事情跟我說有啥子用，不叫街坊鄰居看笑話說三道四才是真的。”
    我起身拿起書包，說：“我走了。”
    媽流著淚說：“老大你走哪去啊？他……他還說晚上再過來跟你說清楚。”
    我說：“跟我說清楚管啥子用，你們的事情我不管，我回來是給大隊辦事情的，我今天辦完事情就回鄉下，以後我不回來了！”
    我轉身就往外走，媽在後麵哭著喊我：“老大……”
    我在城裏找到了我要買手扶拖拉機零件的地方，買好了手扶拖拉機零件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火車站。
    回簡陽隻有第二天早晨的火車，我買好了火車票，閑著在火車站四周轉了一圈，到天黑的時候在街邊買了兩個鍋盔，幹啃鍋盔惱火，又在火車站裏找了一個自來水龍頭喝一肚子冷水，最後在火車站候車室裏找到一個位置坐下眯瞌睡。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