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晉南篇 011荷田迷宮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1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衛沛易是一個不按牌理出招的人。
他經常興之所至,心血來潮
當他們走出大街。衛沛易便忽然說:“你身上穿的,那是什麼行當?旁人不知就裏,還道是公子爺與自家小廝肩並肩走一起。白白辱了公子身份!去去去,前麵有一個衣衫鋪子,公子給你一人表現的機會,去換一身女裝出來。”
青玉皮笑肉不笑應道:“敬謝不敏了。公子怕損了臉麵,我挨在後關充小廝便是。”
衛沛易有的是一張三寸不爛之舌。當青玉第五次搖頭之時,他的表情已經是耗上了的樣子。
事實證明,男人羅唕起來,一樣令人受不了。
衛沛易將不換一套衣服對不起他這名救命恩人此等小事一一擴張,說到最後已成了人神共憤,天理不容的行為。青玉給口水噴了一臉,最終受不了地妥協,悻悻然進了衣鋪子。
青玉挑了一身淡綠裙子,熱心巧手的衣鋪老板娘幫她將長發放下擼順了,簡單地盤了一個發髻,隻餘鬢邊二綹,整個人雖脂粉未沾,卻端是秀美輕逸之極,隻把老板娘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迭聲稱讚美人胚子。
青玉飄然出現,衛沛易的眼光便亮了一亮。
他修長的手指靈動地一排掠過貨擔,快速地挑了一枚水仙花冰玉簪,走近了青玉,微笑吟吟地插戴在她的頭上,撫著下巴,點道連說了二聲“好”。
青玉天性愛美。早便對這古代女子飄逸裙裝躍躍欲試,隻是覺得現在仍不是時機。如今給旁邊的人這一番誇獎,心裏也暗暗得意,早先的不快便拋至九霄雲外。
她轉了二圈,裙擺如一汪碧浪般滾出迤邐線條,炫花了旁觀者的眼。
神采飛揚道:“是簪子好看,還是人好看?”
衛沛易點點頭,拉長聲音道:“當然是——我挑的簪子美才顯得人漂亮些。”
青玉一瞪眼,故意又搔首弄姿地兜了幾圈。
衛沛易看了看門口流著哈痢子,眼睛瞪得滾圓的潑皮,好心提醒道:“你且轉多幾圈,約摸那登徒子也就來了。”
青玉也剛好看到,登時嚇蔫了,以最快的速度,恢複成端莊無比的模樣,笑吟吟道:“有易大哥此等絕世高手在此,自然能護得小妹周全無虞。我怕幾個潑皮做甚。”話說著,很自覺地挨到衛沛易身邊去。
“小滑頭!”衛沛易口裏笑罵,搶身上前便先將銀子付了。青玉見他出手大方,也不客氣。學著施了一個衽襝,咬文嚼字道:“多謝,小妹這廂有禮了。”把自己逗得咯咯笑了起來。一旁的衣鋪老板娘也樂了,又一疊聲天上有地上無的誇獎。
今天剛好是縣中趕集的日子,雖日已中午,但街上依舊人來人往。二人說說笑笑間不知不教轉入了一條小巷子。青玉正疑惑間,不明白衛沛易要到這偏僻的地方做什麼,他已經在一處院門前停了下來。
這所院子門戶緊閉,外表看來並與一般的院子無異。衛沛易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光,動手拍了拍門上的帶著鏽跡的獸麵銜環。
不一會,門吱呀一聲,探出一名老者的頭來。
這老者表情木然,對他們各掃了一眼,眼光落在衛沛易身上。
老者的眼神如刀割,帶著詭異鋒芒。青玉隻給他看了一眼,便不自禁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又是你。”
“勿需廢話。出題吧。”
老者眼眯了眯,脫口道:“四種蟲子:大姐樹上叫,二姐嚇一跳,三姐拿砍刀,四姐點燈照。”
青玉還未反應過來,衛沛易已脫口道:“知了、螞蚱、螳螂、螢火蟲。”
“七層褥子八層被,一個黑兒裏頭睡,有個紅兒來叫門,蹬了褥子踹了被。”
“爆竹。”
“兄弟七八個,圍著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就扯破。”
衛沛易應道:“二小二小,頭上長草。”
老者一怔,陰聲怪氣應道:“進來吧。”
青玉被拽著進了院子。方有些回過味兒,吃吃道:“你們是在對謎兒?”
衛沛易兩手抱胸,洋洋自得道:“如何?”
青玉掩口笑道:“我看出來了。你必是來過一次,吃了個閉門羹,回去將書櫃裏的書都翻了個遍吧?”
這妮子!說得那麼準做甚麼!
“什麼兄弟什麼分手衣服的,因何對什麼小二長草?”青玉虛心求教。
“是二小二小,頭上長草。前後都是謎麵,說的是蒜!蠢丫頭!”說著啪的一聲,如願以償在她頭上敲了一記。
青玉捂著頭痛呼,老者那陰惻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老規矩,要麼打敗我,要麼上橋去吧。”
衛沛易嬉皮笑臉道:“老前輩最近煉功,可有走火入魔之類,讓您老功力大退的事發生?”
老者用那死人眼光看了衛沛易一眼:“我隻是一名仆從,不要用老前輩稱呼我;我的功夫,如今已不需要再煉。”
衛沛易聳聳間,明擺著,他隻能上橋啦。
青玉隨著他們的談話,也注意到眼前的景象。這所院子,外表看與別的院落無異,可進了門,過了第一進院,轉過那麵描繪鬆竹花紋已半褪了的影壁,眼前赫然一寬,竟是一眼望去無邊的荷田。
荷田的中央,是並排三間砌得厚實,一麵牆隻留了一個小窗的石屋。石屋之前是一片空地。與空地接觸的,竟是一條彎彎曲曲迂回擴建占據了整個荷田,布局奇特的石橋。
石橋的橋欄砌得有一人高。襯著茂密的荷葉,有說不出的陰森,防若能噬人的怪獸。
青玉不解道:“這石橋建得真是奇怪,曲曲折折建得象個迷宮一般,筆直搭過來豈不方便上下行走一些?”
衛沛易摸摸鼻頭笑道:“好妹子,你也看出來了,這座橋就是座迷宮。”
老者在後頭陰惻惻道:“你可想好了,進了橋裏麵,這邊入口便會自動封上。想退出來那是不可能的了,隻有走進了空地那個出口,再由空地另一個入口重新走入橋陣中,方有可能重新出來。運氣不好,走上一年也未盡走得出來。你也別妄想不走橋,直接從荷田踏過。這看似平靜的荷田裏麵盡是機關暗器,比那橋裏頭不知凶險幾百倍。昨晚就有一個妄想打秋風的倒黴蛋,一頭裁進荷田中,給四麵八方的袖箭刺成了刺蝟。”
青玉聞言瞧那荷田望了一眼,心生懼意。
衛沛易卻笑道對青玉道:“這麼刺激新奇的事,不知道妹子願不願意與我一同探險呢?”
青玉大叫,“我不——”願意二字還未脫口,已經衛沛易擄住,身不由己跳入石橋入口之內。
紮紮紮——仿若觸動了什麼機關,石橋竟自行移動,剛剛入口的石橋斷麵對上了旁邊的另一個斷麵,竟然對實縫合了起來。
入口,消失了。
驚怒間,青玉暴發出了千年來第一聲河東獅吼:
“衛——沛——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