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晉南篇 010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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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千年之身,衛沛易在她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小屁孩,如何能為之所動?所以她很賞臉地投給了他一記白癡的眼光。
衛沛易有些受打擊了。
青玉上上下下朝他多打量了幾下,不得不讚歎這神州各處確有奇人,易裝變容,嗓音也能改變,此等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親眼所見,真是無法相信。她問道:“如此說來,現在的你,也不是你真實麵目麼?”
衛沛易笑道:“這世上,知道我衛漬易真麵目的,十根手指都數得完。等你習慣了現在的我,哪天在陌途見到了我的本來麵目,你也不會想到那個是我。我曾立下一個誓言,如果有哪一天有人能認出我,無論是朋友或者敵人,我都願意為他做一件事。”
說著又拉開扇子,眨眼道:“這天上地下,還沒有我辦不到的事;讓我為某人做一件事,可是很珍貴的承諾哦!你要不要試一試?”
天上地下,這口氣忒地誇大了!凡夫俗子真不知天外有天!青玉不感興趣地搖搖頭,衛沛易的表情便又垮了垮,太沒麵子了!
青玉笑吟吟道:“看來賭坊那群人並沒有將你怎麼樣,我白白擔心了。昨天多謝你的出手解圍,隻是為何知道我住在這裏?你跟蹤我?”
“若是你跑人了,我這債主往哪裏要人?”衛沛易啐道:“你還挑我不是來了,可知昨晚路上公子爺給你打掉了多少攤打牙祭的,不是公子,你能安安穩穩回到這裏,一覺睡到日上正中麼?懶姑娘!”說著,手一抬,一把扇柄便不偏不倚落到她的頭上。
青玉捂頭跳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這小屁孩,太不尊老愛幼了!
她挑眉:“多謝你順道解圍;隻是下不為例,我不喜歡給人跟蹤的感覺。”
衛沛易搖著扇子,表情就寫著:公子樂意,這事不歸你管。
青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剛吃下包子,真有些撐了。
“五文一斤的澀茶,莫喝多了,傷胃。”衛沛易好心提醒道。青玉看向他的茶盅,裏麵泰半還存著,敢情剛剛咂吧咂吧喝茶是裝出來的。
嘴巴真挑!
“兄台有什麼吩咐,但請開口吧。”
衛沛易受不了地皺起臉,哼道:“拜托,收起你的破稱呼,衛哥哥、易哥哥、沛易哥哥,給你選擇。”
青玉噗哧笑了出來,說道:“也是,對救命恩人可不能太生疏了去。是我的不是,小易子。”
“你這個姑娘……”衛沛易大搖其頭。
那邊張媽的粥也熬好,配了醃黃瓜和醬肉,青玉胃口正好,招呼了一聲,也不客氣,祭起她的五髒腑來。
一邊吃,一邊問道:“你的手氣還真好,是使了什麼法子麼?”
“天機不可涉露。”
“那為什麼那日你還沒比試,就直接認輸了?”
“姑娘!”衛沛易指指她的食物:“食不言寢不語。”
好小子,還來這一套。青玉橫了他一記,便不開口了。
她一靜下來,衛沛易卻又按奈不住。自顧又搭起話來了:“咳咳,其實嘛,不說出來是怕你不相信。這世上有一種符咒,使用後可攝取四周的火旺運氣,是無上的道家真法。”
青玉原不想搭理,但聽到道家二字,心驟跳了下,想起初到人間時追趕她的道士。五個日夜不停歇的追蹤,攝魂鏡的妖異,驚入魂魄的雲鐺……她從心裏對道士又驚又畏。
“這麼說,你是得到這種符咒了?可你怎麼又輸給我了?”
衛沛易惱道,“還不是因為你!這符咒一萬個好,就是不能碰到女人!碰了不僅會輸,而且接下來會適賭必輸,輸得很慘。”
青玉掩嘴笑了出來,麵上無半點歉疚之意。
難怪,衛沛易會一口咬定她是女人,她還以為哪裏出了差錯。
待至青玉吃食完畢,洗了手,二人重回到廳中。衛沛易方始駛入正題問道:“不知妹子昨天說的話,可是算得數的?”
“算得數。”衛沛易的來意,果然是衝著那個神秘的銅鎏鑲玉盒而來。
“把你所知道的告訴我。”
青玉狡黠地點點頭:“可以,但是你必須把這個盒子的來曆告訴我。小易子。”
“易哥哥。”衛沛易麵皮抽搐地改正。“涉及到朝廷的機密,不是你該知道的。”
青玉眯了眯眼:“那我就不說。”衛沛易打開扇子,悠哉地扇了扇。
“錢虎得到盒子的時候,我就在場呢,難道你就不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大概猜得出。否則我怎麼能追尋到錢虎那裏去?隻是想將過程聽得再清楚一些罷,你說不說無所謂。”看到青玉垮下臉,衛沛易道:“你純屬是好奇心的話,就此打住。這盒子是件禍物,沾上的脫不了手,隻怕還會惹一身腥。”
青玉覺得這個盒子能對她有所指引,如何肯打退堂鼓?衛沛易道:“你莫要認為我在危言聳聽。我且問你,破廟那一個帶著盒子,披著鬥笠的外地人,是不是一個四十來歲,形貌幹瘦,身穿麻葛灰衣的男人?”
青玉一怔,道:“是。”
衛沛易歎氣搖頭。“我想我是慢了一步了。若料得不錯,今天螺田溝子捅出的死屍,正是那名外地人。”
當日那個渾身傷痕,苦苦哀求的男人已死於非命?青玉一駭,麵色刷地白了起來。
“這麼說來,如今太華縣中搜尋盒子的人,不止你一個了?”
衛沛易點點頭。
青玉一急,衝口道:“你武功不是很高嗎?錢虎不是在你手下吃過幾次癟麼?為什麼不幹脆擒了那廝,問明盒子下落,直落奪了過來?”
衛沛易頓時啼笑喈非,忍不住手癢又想敲她的頭,卻因她一臉戒備而作罷。這丫頭怎麼回事,就這麼著急讓人去設計自家老大?原本以為安插個女子對局是錢虎有意安排,一番跟蹤才發現,這丫頭的底細,連錢虎等都是不知的。
衛沛易隻覺得這女子的來曆處處透著詭異,但又讓人提防不起來。她待人坦誠,舉止不帶忸怩。眼神如水,偶爾神秘,偶爾沉靜,偶爾又透出未經世情印染的純淨,有時老氣橫秋,有時又直爽得可愛,衛沛易對這樣的女子,討厭不起來更敵意不起來。
“你這丫頭以為我是三頭六臂麼?我一路追蹤至此,線索全無;還是機緣巧合之下,在城北搗賣古物的李販子聽到一些消息,倒是在錢虎身上下了二日工夫,奈何這廝住的是兔窩子,居無定處;那件物事更是給他藏得隱蔽,隻好明裏來了。”當然,這些都是麵上堂皇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性子過於散漫,做事也喜好按自己的方式來;雖然應承了別人追查寶物,他一路卻自娛自樂,耽了不少先機。
青玉便詢問衛沛易有何計劃,滿以為他會說出來個條條陳陳出來。哪知他聞言兩手一攤,應道:“沒有計劃。”
青玉無言以對。
衛沛易清清喉嚨,說:“如今這盒子是燙手山芋,隻管讓他們搶去;搶夠了,咱再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走走走,橫豎無事,易哥哥帶你出去走走。”
外麵天色睛好,確實,是適合外出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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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錢虎在宴上吃酒吃得微醺,抱著秋怡院一個姑娘進了房胡天黑地的使盡了一身蠻勁,便沉沉睡去。
今天,他實在是很高興。
賭試的事進行得意外的順利;他暗地裏已吩咐手下幾個得力的兄弟跟蹤著那行運一條龍,隻等他幾個兄長一到齊,合他們幾人之力,暗地裏再謀劃一番,奪回賭坊損失的錢銀是勝券在握的事。
錢虎睡至半夜,忽感覺潑啦啦一陣冷水淋了他滿個腦門,他立刻警醒了起來。方一動,勃頸間便一陣銳痛,這一下睡意全無,他駭然地發現一柄長長的劍刃正抵在他的頸中。
側背傳來冷冰冰的男聲:“敢叫一聲,動一下,要你的命。”
錢虎僵著身子動也不敢動;他的眼光向前望,剛好看到他昨晚的歡好的女人,此時正瞪著瞠張恐懼的眼,嘴巴微張,仿似要喊出聲來;可是她的表情卻停格在了那裏。一道極細的劃痕在她頸中,正不斷地往外冒出鮮血。
女人駭白的臉,冰冷的死氣,停滯著的恐懼,令錢虎機靈靈打了個冷顫。
那把仍帶著血的凶刀,正是他頸上抵的那一把。錢虎怕死,而背後的男人,那幹脆利落的殺人手段,令他毫不懷疑他一刀就可以讓他跟旁邊的女人在地下相聚。
此刻,他不敢絲毫反抗。
那個聲音道:“我問你,那個銅鎏鑲玉盒在哪裏?裏麵的東西呢?”
錢虎結巴道:“甚麼……甚麼盒子?”話音剛落,寒芒一閃,他立刻捂著左眼慘嚎了起來。
聲音魔鬼一般地響起:“卸你一隻左眼。隻給你一次機會。我再問一次,那個銅鎏鑲玉盒在哪裏?裏麵的東西呢?”
錢虎知道,他再不老實回答,黑暗中的這個人,會在他的叫聲引人到來之前,殺掉他。
他哀呼道:“大俠饒命!盒子在我們頭兒,白麵三爺那裏,裏麵的東西,我我……”他實則是不知道,隻是這會子說不知道他焉有命在?心一橫,喘息道:“都在三爺那裏!”
刀刃,收了回去。
待錢虎那幾個宿醉的兄弟趕來之時,房裏頭隻剩下痛得半暈厥的錢虎。這一夥人膽子也嚇得破了,也顧不得傷勢,掇拾著,連夜奔回了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