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與因果的齒輪 第二章 綠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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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死後,村子也在那天從此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我也似乎恢複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我。
無依無靠、四處流浪的我以乞討為生,而我不知為何腦中隻有一個信念,便是找到我素未謀麵的父親。
根據母親生前所描述的關於父親的那些事情,很快便找到了他所居住的府邸。
但在別人嘴裏和母親所描述的完美的父親不同,在其他人的嘴裏,聽到的大部分都是些不好的傳聞。而我聽到的最多的便是: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猛將,死在他手上的敵人不計其數,他的名字令敵人聞風喪膽。但因為一次戰鬥他受了重傷又失去了右眼,就變得鬱鬱寡歡呆在府中不願出門,這一呆就是七年。
為了見到他,我好不容易在這個府邸求得了一份低下的工作。
在那呆了將近半年,卻從未見過我想見的人。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他——我的父親。
那是一個下著大雪的夜晚,當所有的人都睡著了的時候,我卻一點困意都沒有,所以便到處走走。
路過花園中央的水池時,我突然發現冰冷的水池中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赤身裸體的站在水中一動不動,完美的骨架搭配著鍛煉適當的肌肉,白皙的肌膚和冰雪可以媲美,漆黑的長發就像柔軟的絲披散在背後。
這麼寒冷的天氣他竟然浸在這麼寒冷的池水裏,這讓我非常的驚訝。
我靠近了些,接著白雪的光芒,這才看清了他的臉。
雖然僅僅是側臉,但有著魅惑眾生的臉,足夠令所看到的所有男人女人頃刻被他的容顏所俘虜。美麗性感的薄唇因為喘息不斷開合著,水珠順著他的頭發從他高挺的鼻尖滑落滴入水中,纖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緊緊閉上的眼睛。
我的心狂跳著,不自覺已經麵紅赤耳渾身發熱,可能是急促的呼吸聲太大令他發覺了我。
他睜開了眼睛,朝我這邊看了過來。綠色的與翡翠相同顏色的瞳孔緊緊的盯著我,嘴角彎曲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從湖裏起身,披上了一件長長的做工細致華麗的單衣向我走來。冰冷的指尖輕撫在我的下巴上,我被他手指的冰涼驚了一個冷顫。我抬起頭,看向他,這時我才發現他的右邊臉部被白色的綢緞所遮擋住了。
一瞬間,我腦中閃過了一線希望。他,可能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我的父親。
他淡淡地笑著,帶有魔性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你也是綠色的眼睛呢。你叫什麼名字?”
“桀。”我深深的望向他的眼睛,誠實的回答。
他撫摸上我的眼瞼,輕輕的,溫柔的,雖然手指是冰冷的,可我卻並不感到寒冷,反而從他的之間裏感到一絲絲暖意流入我的心間。
“要不要和我一起睡覺?”
對於父親的這個邀請我欣喜若狂,我做夢也夢到躺在父親的懷中,如今竟然真的能夠實現。
我在內心裏不斷的感謝著神明,跟著父親到了他的房間。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所指的“睡覺”是另一種意思。
年幼的我並不懂,以為這是他獨特的愛人方式。
雖然痛苦,但我並沒有抵抗,雖然痛苦,但我更害怕被他討厭,雖然痛苦,但我更希望他能多愛我一些……所以我默默的承受著父親的愛。
不知道昏迷了多少次又醒來了多少次,我終於在他強烈的愛裏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時,我正躺在我原本居住的柴房的床上。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和寂寞感彙集成了淚水沾濕了塞滿幹草做的枕頭。
很久,我淚水似乎已經流幹了,就算我多麼的難受他也不會流出來了。
這時,一個丫鬟一樣的女子推開了門,看都沒看我一樣,隻是冷冷地對我說:“老爺找你過去。”
原來他沒有拋棄我!
我欣喜若狂地絲毫沒有顧及身體的不適飛奔到父親的房間。
父親單手撐著頭,優雅的斜躺在各種美麗的獸皮所製成的軟墊上,如同豹一樣美麗的曲線令我看的入迷。
他用指尖把玩著一指黑發,知道我進來了,便頭也不抬的對我勾了勾手指。
我興奮地撲入他的懷中,期待著他會像母親那樣將我擁入懷中親吻我的額頭。
“啪”的一聲,我還沒有反映過來我的右邊臉頰就如火燒般刺痛著,才知道我被他打了。我驚訝的看著他,而他卻依然沒有抬頭,隻是露出了厭惡和鄙夷的表情。
他冰冷的聲音令我害怕,“誰允許你靠我這麼近的?”
我嚇了一跳,趕緊退得老遠,捂著發疼的臉,心裏一陣委屈。
他站起身來直直地衝向我,粗魯地扯碎了我的衣衫。我因為害怕而全身顫抖著,卻不敢違抗他隻能呆站著任其擺布。
我在他喜怒無常的鞭子和糖果下盲目的生活著,盡管弄得遍體鱗傷,我也不恨他,因為他偶爾露出的溫柔會讓我滿足。並且,他是我的父親,雖然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是否真的是我父親,也從來沒有勇氣開口去向他核實,但我堅信,他是我生命的全部。所以我知道,如果一旦確立我們的親子關係,我們現在這樣的關係將不複存在。
後來,我覺得非常奇怪的是,做為曾經的猛將,他應該過著榮華富貴享受著酒足飯飽的日子。可是在這個豪華的府邸裏,除了我以外的每個人都不會接近父親,更不會踏入他的院子裏。每個侍女仆人都是在他的院子以外做著自己的事情,也沒有人去服侍父親,他也從來不出他的院子,他的飯菜也是準備好後放在院子門口,需要什麼都是寫在紙上貼在院子門口命人準備。並且連那些原本跟我相處的很好的朋友也變得對我很冷淡,見我也是避之不及。
但父親他卻似乎從來沒有在意這些,每天沒事就是在房間裏看看書、玩玩池塘裏的小魚,而我最長看到的是他時常躺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地看著天空,靜靜地、出神地望著……仿佛那兒才是他的家鄉,他的歸宿。每當他深深地看著天空的時候,他所展露出的那種純真無暇的表情令我為之癡狂。
有一次,他躺在院子裏看著天空不久睡著了。
我輕輕地靠近他,仔細地端詳著他那張我深愛著的臉。他的睡臉是那麼的毫無防備,那麼的俊美,根本看不出是有我這麼大兒子的人,從外表看起來大概隻有二十歲左右。
而他美麗上唯一的瑕疵便是遮擋住他半邊麵貌的白絹做的麵紗,我大膽地伸手,揭開了那道麵紗,看到後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呆愣住了。
幾道慘烈深刻的傷疤從額頭一直拉到脖子處,縱橫交錯慘不忍睹,眼睛部位的皮膚似乎是被燒傷的,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緊縮在一起。對於這個美貌的人來說這是多麼恐怖的折磨啊……
我不禁心疼地輕輕撫摸上那殘破的肌膚上恐怖的傷疤,淚水控製不住地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睜開了那隻清澈地綠眸,溫柔地看向我,指尖拂去我的淚珠。
“不要看我,不要為我哭泣,更不要愛我……不值得。”
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我已經淪陷的不可自拔了。
我用力的甩著頭,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不斷地起誓。
“我發誓!我會保護你的!我發誓!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讓你再次受到傷害的!”
他將頭深深地埋在我的肩膀裏,我感受得到他的嗚咽,我們就這樣哭成了一團。
從那天後,他讓我搬到了他的房間裏和他一起住。他對我的態度也變得溫柔,不會在無緣無故的折磨我,打罵我,反而是更多的疼愛和照顧。
我們會在一起看書,他教會我劍法和武功,然後一起躺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天空。可如果問起他臉上的傷疤是怎麼來的,他卻是會笑著回避過去。
本來以為可以一輩子過著這樣美滿的生活的,命運卻總是愛作弄人。
我十六歲那年,府上來了一個男人。
府上上上下下都為他忙的不可開交,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後來才知道,他是父親的哥哥。他出征在外八年如今才回。
那次,也是我看到父親第一次踏出他的院子,親自去大門口接待那個男人,這也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露出憂傷的神色。
父親的哥哥有著和父親極為相似的相貌,隻是五官較為深刻些,不過他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
那天晚上父親的哥哥沒有從父親的房間裏出來,我在門口守了一晚。
聽到的是淒厲的尖叫和痛苦的喘息聲……
我站在門外,刺骨的寒風不及房間裏那不斷地呻吟令我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