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與因果的齒輪 第一章 葬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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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在一個充滿血與淚的悲慘年代——元朝。
蒙古人掌握了政權,蒙古地方長官對所轄地方的女子有初夜權,新婚的女子前三天晚上必須去蒙古地方長官家中侍奉。
漢人們在這種屈辱與壓迫中形成了一種新的對抗手段——摔頭胎。顧名思義,每個女子生出的第一個孩子,必須摔死,借以維護華夏血統的純正。
在一間簡陋破舊的茅草屋裏一個女子虛弱的躺在一堆枯黃的稻草中,她的下身被流出的鮮血所沾濕,痛苦的她手指緊緊的抓著身下的稻草。
她是一位即將臨盆的產婦,而在她的身邊卻沒有任何一個人。
隨著一震尖銳的啼哭聲,幼小的男嬰來到了這個世界。
剛剛出生的他就像個肉球,母親含淚的將他包在自己的衣服裏,溫柔慈祥地看著弱小令人憐愛的生命。
他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而按照規定,他必須死。
她是漢人,孩子的父親是蒙古人。
他在她的懷裏是那麼的弱小,那麼的柔軟,那麼的無辜,他是她的孩子。
她知道,她下不了手,她無法殺死這個可憐的孩子,自己的孩子。
就這樣她和家族斷絕了關係,獨自居住在村外的林子裏,隱瞞著真相過了八年。
“娘?為什麼村子裏的小孩都有爹爹,而我沒有?”
他無數次的問她。
“因為你的爹爹是非常厲害的大將,他要保護我們的國土才不能回來看我們,所以啊,等你長大了一定要找到爹爹成為和他一樣的大將保護我們的家園。”
每次她都是這樣回答的。
孩子很懂事,也很聽話。
每次獨自到村子裏買賣東西的時候都會被其他的小孩欺負,但是他從來不哭,也不和母親說,還很努力的將傷口遮掩起來。
因為他不希望母親為他擔心,他喜歡看到母親的笑容。
因為母親是他的一切。
有一天,他如往常一樣去村子裏為母親購買一些藥材。
也一如往常的被村裏的孩子們欺負。
但,不同的是——一個穿著寬大漂亮的鬥篷的旅人將他那群孩子趕走了。
因為寬大的鬥篷關係,雖然看不到臉,可是依然能感覺得到他身上散發著華貴與非凡脫俗的氣息。
他從鬥篷裏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扶起地上狼狽不堪的他。
“想許願嗎?”
雌雄莫辯的聲音,好聽的令人沉醉。
他笑的純真,單純善良的他脫口而出了自己的願望。
“我希望村子裏的人們都能快樂。”
穿著鬥篷的人告訴他。
“你的願望很快就能夠實現了。”
聽到這樣的話,他開心揮手告別了這個神秘的好心人。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穿著鬥篷的人淡淡地笑了。
他在村子裏買了母親交代的物品後,因為心情很好所以繞了遠路在林子裏獨自玩耍了一下。
這時他被盛開在草地上一片片美麗的野花叢所吸引。
白色的小野花,小巧的花瓣在微風中顫抖顯得嬌羞可愛,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個是母親最喜歡的花了,因為她說這些花和他一樣,雖然弱小但堅強。
他想將這些花送給母親,漂亮的母親一定非常適合這個花朵所做成的花環的。
他小心仔細地編織著白色花朵,將它們做成環狀,這樣就可以戴在母親漆黑的頭發上作發飾了。
他分別做了兩個,一個戴在了自己的頭上,一個小心的捧在手上是送給母親的。
興衝衝的回到家,想告訴她今天他許下的願望,母親也一定會高興的為他感到驕傲的。
他還沒到進門就開始呼喚著她,這是他的習慣,每次她都會在聽到他的呼喚後打開門將他擁入懷中撫摸他的頭。
可是,門沒有被打開,母親也沒有站在他的麵前撫摸他的頭發。
他有些緊張的推開門。
狹窄的木屋裏空無一人。
一向整齊的屋子被弄得亂七八糟,就像剛剛在這發生了什麼激烈的爭鬥一般。
不安的他不斷呼喚著母親,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在林子裏母親可能會去的地方不斷的尋找,卻一無所獲。
他來到村子,想向人打聽下母親的下落。
可是——在他眼前的是,聚集在廣場上的人群和綁在木架上的母親。
沒有一個注意到了他,大家都在憤怒的咒罵他的母親,都在朝著她扔石子。
綁住她的木架被點燃,火焰慢慢的從她的腳底竄上。
她悲痛的慘叫著,聲嘶力竭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村子裏,充滿焦味的黑煙彌漫在村子的上空。
他靜靜的站在遠處看著,頭上的花瓣隨風飄灑了一地。
淚水不斷的湧出他的眼眶,他想叫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隻能看著……
當最後的火苗從燒的模糊不清的焦黑的木架上熄滅的時候,天空仿佛是給黑煙熏成了灰色
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猶如她的淚水。
直到人都走光了,他才敢悄悄地走到母親的死去的地方,從焦土中揀起母親生前一直佩帶的手鐲放在胸口……
他在林子裏為母親做了一個墓,放上了漂亮的白色野花。
不遠處的村子裏傳來村民們慶祝的歌聲和歡呼聲。
他們很快樂……
他坐在墓前抱著膝蓋任由雨水將自己淋得透濕。
很久,在他的背後響起了白天那個好聽的聲音。
淡淡地,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卻依然好聽的令人沉醉的聲音。
“你的願望實現了,他們快樂了。”
他沒有抬頭,無力的問。
“我能變得更強嗎?我想保護我珍惜的東西。”
“如你所願。”
和白天相同的手伸向他,不同的是,這次,他的手指冰冷的就像沒有任何體溫般。
覆在他的額頭上,他閉上了眼睛,有種在睡夢中的感覺,依稀中他聽到他在耳邊說:“代價是你的人性”。
瞬間,他覺得世界都變成了紅色。
耳邊圍繞著淒厲的慘叫,令他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看到了自己的腳下踩著的全是血肉模糊的屍體,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充斥著鼻腔裏的每個細胞。
麵前是一個臉色驚恐縮成一團的女孩,女孩似乎和自己一般大,他認出了她,今天早上欺負他的人裏有她。
他很疑惑,為什麼女孩要嚇成這樣。
他想問,可是他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好象是不屬於自己般不聽使喚。
他看到了他自己的右手上拿著一把沾滿鮮血和碎肉的鐮刀。
右手不受控製的抬了起來,慢慢地逼近了那女孩。
他心裏大叫著“不要”,可是手上的鐮刀迅速地已經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很快,女孩的纖細的身體變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塊。
他害怕地哭著喊著,卻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來。
他滿身沾滿了噴出的鮮血,臉上和頭發上不斷有黏稠的血液滴下。
掛在頭發上的白色的小野花沾上了美麗的緋紅,染成了一朵朵豔麗地紅花。
他的嘴角似乎在微笑著,好象正沉浸在殺人的快感中。
淚水從眼眶中流出,滑過臉上緋紅的鮮血,滑過微笑的嘴角。
殺戮一直持續到村子中最後一個人變成碎片……
雨停了,地上的汲水裏混滿了血紅的顏色。
陽光變得各位刺眼燦爛,彩虹似乎也便渲染成了一種顏色……紅色。
他頹廢的站在堆積起來的屍體中。
緩緩地,那個穿著鬥篷的人走到了他的麵前。
越過滿地的鮮血和屍體,這個人身上和鞋子上卻未沾染任何汙穢。
“人類真是可悲的生物啊……”
聽不出那人語氣中任何感情色彩的感歎,然後就像根本不存在一般憑空消失了。
他扔下了鐮刀,擦拭掉了身上的血跡,朝著村外走去。
在身後,他走過的那些地方都長處了一片片的樹林和荊棘,將小小的村村吞沒在了一片陰暗中,直到完全看不出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而他每走過一步,路上就會開滿了他母親生前最愛的白色小野花,不同的是純白色的小野花在綻放的一瞬間花瓣變成了美麗的緋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