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想也不想地答應下來。
    一則他也的確好奇一個垂死之人是怎麼突然大病痊愈的，二則真的讓他終日待在一個地方，他隻覺得自己像籠中困獸，好不自在。
    想了想，顧衍之問道：“現在就去嗎？可要準備些什麼？”
    林蕭答道：“今日是去不成了。等明日一早再去江府。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得備著一些東西，總不能空手上門，有失體麵。”
    顧衍之點點頭，“那現在去買嗎？”
    “嗯，不知顧公子可有時間……”
    顧衍之卻直接截了他後頭的話，“不用問了，現在就去吧。”
    這一次，除了早上的三人，林蕭的身後還跟了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廝，用處就是幫著拿東西的。
    他們三個，一個翩翩公子，一個懶散閑人，還有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丫鬟，總之一個能拿重物的人都沒有。
    “顧公子，我們先去成衣鋪一趟。說起來也是林某招呼不周，才想起來應該為你置辦量身合體的衣物才是。”站在街頭，林蕭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名叫“誠心成衣鋪”的鋪子，略帶歉疚的說道。
    “林公子實在太有心了。去我這般粗鄙之人穿什麼不是穿，沒有什麼好挑剔的。”顧衍之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誠如他所說，他現在是真的不怎麼挑所穿之物，什麼樣的都能對付著穿穿，衣能蔽體就可以了。不像以前，衣裳上的花紋勾了一條線都能被他挑出刺來，任性地說扔就扔。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了。
    顧衍之深深地吸了口氣，散去腦袋裏不合時宜地念頭。話鋒一轉，顧衍之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既然林公子這般有心，這份心意顧某還是要承下得。”
    幾人走進成衣鋪中，一個活計打扮的人匆匆忙忙地迎了上來。笑容滿麵地弓著腰同為首的林蕭打招呼：“歡迎幾位客人，不知這麼公子想要什麼樣的成衣呢？不瞞公子，我們家店裏的成衣不論從款式花紋還是麵料舒適，顏色大氣上麵都是一頂一的好，在這一塊兒是出了名的。”
    “要買的人不是我，而是我這位朋友。”林蕭往旁邊站了一些，引出顧衍之。“我這位朋友看中什麼你隻管拿來讓他試，隻要他滿意了，銀子不是問題。”
    不出所料，夥計一見到顧衍之的臉登時吃了一驚。不過他好歹是在鋪子裏幫忙許久了，這些年來，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所以沒有多久就自己緩過來了。
    又聽見林蕭的話，臉上更是堆上了十二萬分的討好笑容。“我們店裏的成衣，保準這位公子試過之後讚不絕口。”轉頭又衝顧衍之熱情地道：“這位公子，請隨小人過來吧。”
    顧衍之淡定地跟了過去。
    頭頂上，麵前的架子上掛著一件件做好的成衣。顏色各不相同，男女款式皆有。
    有的人嫌扯布做衣麻煩，又或者急著穿就會來成衣鋪買現成的。
    顧衍之站在這數以百計的成衣裏，仿佛看花了眼，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樣的客人多了去了，他們店裏的成衣數一直是最多的。夥計驕傲地挺直了胸脯，又飛快地彎了下去。對著顧衍之提醒道：“公子，您看中了哪件告訴小人一聲，小人替您取下來。”
    顧衍之這才回過神來一般，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手指了指麵前的一套，緩緩地說道：“就它吧。”
    不多時，換號衣裳的顧衍之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隻見他身上穿著一套玄色長衫，邊緣襟口都用赤色的布裹了一圈。衣擺處用銀色的絲線繡出兩竿翠竹。隨著他走動的時候微微晃動著，宛如被風吹拂著一般。
    顧衍之走到林蕭麵前，歪著頭，問了一聲：“我這一身如何？”
    這一身自然好的沒話說，尤其是腰間嵌著玉石的腰帶將顧衍之的腰身勾勒的尤其纖細。
    讓人第一眼隻注意到他的腰，而忽略了他的臉。
    林蕭這才發現他的腰這麼細，仿佛兩隻手就能握過來似的。隻是這兩日，他穿衣喜好寬鬆，所以一直沒有察覺。
    好像每一次，重新打量顧衍之的時候，都能從他身上發現過人的地方。林蕭垂了垂眼，掩下心裏的震驚，他如實道：“非常適合。”
    “成，那就這件吧。”顧衍之抬了抬下巴，對夥計和和氣氣道：“這件就不用包著了，我就這麼穿著。至於我先前穿來那件和另外挑中的那件，麻煩你幫忙包起來，我好帶回去。”
    “哎。”夥計喜滋滋地應下了。轉身就去包衣裳去了。
    倒是林蕭問他：“怎麼不多挑幾件？兩件夠了嗎？”
    “嗯，兩件可以替換著穿，足夠了。”顧衍之想也不想地答道。
    既然他自己這麼說，林蕭也就沒有再強求什麼。
    付過銀子，小廝拎著兩包衣裳，幾人正要出門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貓叫聲。
    “喵。”
    顧衍之一低頭，就看見一隻黃白相見的貓蹭著他的小腿。
    “哪來的小貓？瘦的好可憐啊。”丫鬟忍不住呼了出來。話一出口，她又害怕地睨了林蕭一眼，見他同樣被貓吸引了注意力，這才放下心來。
    不是她一驚一乍的，而是這隻貓真的瘦到骨瘦嶙峋的地步。渾身上下除了一層皮毛，隻怕隻剩下骨頭了。
    它蹭著顧衍之的時候，身子也在微微發著顫，好像連四隻爪子都已經站不穩了。
    夥計此時已經是驚得張大了嘴巴，盯著顧衍之腳邊的貓，難以置信地解釋道：“這貓是已故夫人留下來的貓，聽說已經養了二十多年，是隻老貓了。這幾個月來，它的胃口突然不好，吃不下兩口東西，整日裏都是窩在後院曬太陽，見誰都不肯搭理。今日真是奇了怪了，不僅跑到鋪子來，還對這位公子這般親昵的樣子，真是沒有想到啊。”
    “可能我與它有緣吧。”
    顧衍之聞言，彎下腰將貓抱了起來。
    “哎，公子你小心，別看它老了，抓人特別……”話音未落，夥計又一次呆住了。
    那貓被顧衍之抱進懷裏時變得十分乖巧，別說抓人，便是那爪子被顧衍之握在手中捏著玩，也沒有絲毫掙脫的樣子。
    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