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 天下大亂 第三章 日色欲盡花含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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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散發出幽冷的熒光,夕陽正好,暖意尚存。
在一片茫茫雪海中,兩抹身影靜靜的佇立在一片荒涼的雪地裏。
幽幽的熒藍劍身,冷意浸入骨髓!
“淺海,傳說這世上古龍宮中定海神針所鑄,風雨雷電所澆,這是神器,幾百年前隨著那場三國開國混戰消失於天下人的視野。想不到,今日我竟然可以見到此劍的真身!孟窖此身無憾了!”紫衣人臉上滿是奇異的表情,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滿足且讚歎!他癡癡的看著那寒冷中帶著幽藍色的萬年寒鐵,幾乎是要把眼珠挖出來貼上去才能盡興的表情,一瞬動也不動的看著那把寶劍。
對麵的藍衣人卻象是沒見到孟窖的癡迷目光,冷冷的看著山頂上堡壘的方向。淺藍色的衣服上沒有一丁點的花色,素衣素服,唯腰間一根玉帶龍騰虎躍雲翻。玉扣上鑲著一顆晶瑩透亮的珍珠,那顆珍珠與平日的珍珠不同,通體透明,卻發出藍藍的光芒,與劍上的熒光輝映成景。
“你便是幽曇宮中僅次於他的右護法,奪命使者——孟窖!”嗓音帶著點嘶啞,卻無損完美的音質。眼神卻沒有看著紫衣人,嘴角更為冷冽,勾勒出一個奇異的弧度。
孟窖看著劍也沒有心思計較,飛快的迎了聲“嗯!”,便又開始癡癡的看著這把傳說中的神劍。
突然,那股熒光突然泛起光暈來,劍身逐漸變得透明,似水玉般晶瑩。孟窖象是沒有發現其間變化,隻呆呆的看著劍身。如此癡呆的模樣定叫世人驚奇,殺人如麻的奪命使者麵對著一把劍,居然將性命置之不顧。
藍衣人忽地的收起劍來,“你不是我的對手,你走吧!”瞬間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繞過他飛身向山頂趕過去。倘若是一般人遇見如此自大的人更是會把實力拿出來大戰一場,卻見那孟?一臉不可置信呢喃道,“三招,我隻能接到他三招!”
原來在那劍身變得透明時,正當兩人使用內力暗戰,那劍身彙集了兩人真氣變得晶瑩,可見兩人真氣的強大,隻是勾魂使者練就的內功顯現出陰鬱的濃紫,雖然是源源不斷的內力,在劍身上居然一寸地盤也沒有占到。反到是那藍衣人的真氣瞬間將他的內力壓製,沒有一絲回轉的餘地,一瞬間,那內力反噬到自己的體內,若不是那人即使收受,定會立即斃命!
能瞬間將他擊退的人,除了他,眼前的人是第二個!如此看來,他的內力已經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比擬的,但是或許那個人會高興也不一定的,想到這裏,孟?放鬆了神色,解鈴還須係鈴人,我又何必在這裏庸人自擾呢!於是大步向藍衣人離開的方向趕去,山頂的堡壘若隱若現,隻聽見孟?爽朗的聲音喝到,“你別走那麼快,我還沒有看夠那把絕世寶劍呢!”
趕路的人卻象是沒有聽見般,更加施展出輕功消失在孟?的視線。孟?心有不甘,也全力出擊,緊緊的跟隨他身後。雖然內力不如人,但是輕功嘛,嗬嗬!他暗自笑了一下,可是他最為驕傲的功夫,未必會輸給這兩個人呢!這些年來,盡忙練就鬥轉星移的逃命輕功,倒是將原本奪命的功夫束之高閣了!
幾個步伐輪番下來,孟?趕上了藍衣人。看見藍衣人的臉色隱約有些怒氣,他突然在心中開心的暗笑了幾聲。“我武功不如你,但是這逃命的功夫可是一點也不輸給他!”驚覺自己的失言,他連忙幹笑了兩聲。“嗬嗬!我是說保命,保命!”不自然的提上一口氣,再度施展跟上藍衣人的步子,兩人比肩而走。
藍衣人也不多說什麼,隻淡然的瞄了他一眼,“奪命使者居然也會逃命嗎!有趣,有趣!”,也不管孟?的回答,自己先抿嘴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有輕微的放鬆跡象。隻是此刻在孟?看來無疑是天大的諷刺,索性全力趕超過他,轉眼已經沒有了蹤影。而身後的藍衣人,卻大步流星的將速度放緩,自言自語的說道,“奪命原來最怕別人奪命,真真有趣呢!”
山頂幽曇宮內,宮殿中輕紗羅曼,順著回廊走道飄飄而繞。每道廊內都有些妙齡女子靜靜佇立,她們的服飾華麗,淡紫色的籠紗裙子墜著流蘇走在地上行雲流水,月白的上襖繡著一簇一簇的幽曇花,個個如仙女般仙姿綽約,脖頸上的都帶著一些珍珠鏈子,黑色的珍珠把她們的脖頸顯得更加的白皙。額頭上佩戴著一顆與脖上一色的稍大粒的黑珍珠,烏黑的秀發披瀉而下,隻留兩股在耳邊,其餘的發用玉帶扣住,透明的麵紗遮住眼睛以下的姣好臉龐。發上的紗巾連著那顆額上的珍珠金絲帶,絲帶墜著小小的白色珍珠,墜至眉梢,使得每個女子都被遮住了大半麵,更是半遮麵般的美麗動人。
原本寂靜的殿內突然有了些響動,隻見幾個女子對著來人躬身行禮,其餘的女子也是遠遠的就露出尊敬的神色來。來人一襲白衣,身後跟隨著一群勁裝的女子。她的臉如月光皎潔,與殿內女子一樣的裝束,隻是額前嵌著形狀若月亮的一顆黑色水晶,金絲帶上沒有墜著絲毫飾物,麵上也沒有蓋著麵紗,一雙眼睛蕩漾著波光,她頷首示意,徑直走向正前方的大殿。
她的白色衣服上繡著一朵銀白色的幽曇,那是幽曇宮內隻有一人才有的標誌——聖女!眾人隨著她走進大殿,都心懷虔誠的跪了下來。
唯獨容兒歡喜的叫了聲“大哥哥,你出關了!容兒很想你呢!”便撲向坐在大殿正上方的男子,男子一身黑衣,秀氣的臉上閃出愛憐的微笑,他的臉龐清秀得讓人覺得他並非是這殿內最為恐怖的人,幽曇宮主——杜笙!
杜笙,杜笙!
世人在夢中都不願提到的名字!
杜笙,世人稱之為如神般的人,沒有人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強,沒有人能和他對上一招,即使是江湖上絕頂的高手!傳說他殺人隻有一招,殺人的時候目露慈悲,那雙異常清澈的眼眸會讓人瞬間忘記了痛苦,充斥著使人墜入地獄也微笑的魔力。
而此時這個令人聞名色變的男子,卻像個慈父般愛撫著嬌小的女子!眼眸內都是些化不開的濃情,跪在殿下的眾人象是習慣了這個場麵,都安靜的看著。公式化的表情讓人以為這些人不過就是有血有肉的雕像,沒有絲毫的暖意。
在這個白玉般的宮殿內,杜笙已經記不清楚有多少次麵對這空蕩蕩的大廳了!唯一讓他覺得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感。現在讓他稍微感到不悅的是幽曇宮往日的平靜被打破了,而執掌宮內螭龍玨的下屬被追殺到瓊山上奄奄一息,到現在也沒有醒過來!倘若在平時,他肯定是將幾個辦事不力的人嚴懲。
想到這裏,他斂眉朝佇立在下方的聖女說道,“月華,你帶容兒到珞月閣內,她的舊疾需要多看看!”眼神毫不遲疑的看著一旁的聖女,眼光中的冰冷讓人恐懼。
聖女的眸中閃過一絲不舍,卻在抬起頭時恢複正常,冷寂的嗓音應了聲是,便牽起容兒往內殿走去。而容兒聞言看了眼落暖站的方向,見她投來放心的微笑,稍作遲疑,還是緊緊的跟著月華退了出去。
落暖正在心中思量著如何應答,卻聽見杜笙的聲音轟隆隆傳來。“螭龍玨在誰手裏!”
“稟宮主,在屬下手裏!”她拿出那塊玨,恭敬而無畏的眼神直直看著他,雙手奉上。
然而杜笙看也不看一眼,隻拉了拉袖袍,眾人臉色都是一變,驚恐不安的麵麵相覷。落暖心中卻坦然下來,或許這是個希望,轉而繼續奉上玉玨,絲毫不動等候命令。
過了半刻,眾人都被這逼人的壓迫感弄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麵容清秀的男子終於開口。“碧落似乎不太安穩了!”說完,轉身向珞月閣走去,獨留眾人胡亂猜測。落暖此刻才鬆了口氣,忙揮退眾人,隨即跟著杜笙的腳步隱入珞月閣內。
而一幫人,見落暖的身影消失後,更是麵顯憂色!
落月依舊,人已無尋處!
珞月閣,他緩緩的走在冗長的走廊裏,四周都是些精致的千年寒石鑄造而成,這宮殿本身就是練功的最好地方。
那時她最喜歡呆的地方便是珞月閣,珞月閣內收藏的是天下的奇書典籍,被譽為武林中的琅寰福地。
很多年前,她總是在這裏看書,翻閱典籍。她愛穿白衣,行雲流水的衣袂飄蕩在寂靜的宮殿裏。
偶爾會傳來她快樂的笑聲,那時他總是不懂為什麼那些枯燥的典籍裏記載著什麼,能讓她那麼淋漓歡暢的大笑,後來他無意間看見一些圖冊才知道,她將那些典籍裏的演示圖塗抹得不象樣,不是加了胡須,就是變了模樣,那些世人夢寐以求的珍寶,被她弄得殘破不堪。而他隻能忍著暴怒,將這些典籍重新謄寫一遍,否則受罰的將是兩個人。那時他們都是師傅的弟子,在這座宮殿裏習武練功。
如今,這裏隻剩他一個人了,擁有這些象夢境般的回憶,點點滴滴滲入心裏,不能忘記!這樣是不是就如她所說的懲罰呢!
站在麵前的黑衣男子,將一身黑衣穿得極具書生氣,略顯單薄的身子使得衣服有些寬大,罩在黑衣外的白紗衣愈發顯得清揚。每次見他總會覺得他又消瘦了不少,難道是因為閉關的關係。功力更進一層,身子便瘦下一些。那些原本合適的衣服慢慢有了褶皺,每個褶皺都帶著說不清楚的飄逸!
落暖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他了,眼裏有她自己都不曾發現的探究,即便眼前的人清冷得不曾和她多說過一句話。將命令說完後,總是麵容安逸,眼神深不可測,一雙黑色的眸子總是將人拒之千裏,卻不帶絲毫的冷意!
看著眼前的人忽然間略皺了眉頭,她竟然覺得驚異,是的,驚異!她的印象裏,不曾見他皺眉或者有其他的表情,永遠都是那麼一副安然的樣子,讓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他的覲見不會頻繁,倘若是宮內的事務總是由聖女在操持,而他每每在下達重要的決定時才會出現,另一個意思也就意味著他主掌獎懲,賞罰分明。
這次的失誤在他的眼中定是不會被輕易饒恕的罪責,更何況她還擅自將自己的師門報出。原本應該殺無赦的解決掉所有闖上瓊山的所有殺手,但是卻在那一刻不忍心痛下殺手,仁慈?她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個字眼呢,殺手的任務是取人性命,當她決定加入幽曇宮的那一刻,她便將仁慈割舍。煉獄般的生活磨煉出她驚人的冷靜和意誌力,每一次行動也不曾出過差錯的她被宮內的人喻為六大長老之一的不二人選。可是三天,她卻將自己的責任忘得一幹二淨。放了那群人下山去了,這個失誤是師傅也不能保護的過錯。而師傅呢,那個絕美的男子,他會怎麼樣嗯!思付罷,有些無奈的暗笑自己天真,竟然連著兩次將從前硬生生割舍的東西又撿了回來!
珞月閣是幽曇宮內藏書的地方,宮內有許多絕世秘籍,龐大也安靜。而另一個角落,則是宮主接見各個閣主的地方,也是宮內的人領賞受罰的地點。
杜笙倒是沒有注意到女子變幻莫測的表情,一雙清冷的眼眸怔怔的看著水晶雕花窗欞,陷入沉思。
“你知道窗外麵是什麼嗎?師兄!”俏皮的聲音還尤在耳邊,甜甜的笑靨邊有兩窩漩渦,仿佛要將自己深深的吸進去。
相傳數百年前,前聖女飛鳶叛亂被射殺,就在這個宮殿內,而被正法的地點就在這絡月閣內。而那些曾經滿滿擺放在這裏的武林秘籍,全被她燒毀,連帶著那些朝夕相處以及情誼全部覆滅!
她粉嫩的臉龐在藍天下更是嫣紅可人,有些傻笑的望著天空喃喃自語,不知不覺就會在山坡上睡去,夜晚太涼,他就會偷偷的給她送去些衣物蓋在身上,那時她的眼眸中總是能倒映出燦爛的星辰。她調皮的說,“師兄,你說這些星星看見我了麼?”
他怔怔的來不及細想,就被她下一句話噎住。“那麼他們是否也知道,師兄現在的樣子很可愛呢!”
“騰”的一下,他的臉龐就會奇異的燒起來,忘記師傅叮囑不能有失弟子體統的叮囑,逃也似的灰溜溜跑開。
眼前的人似乎忘記了別人的存在,專注的看著窗外發呆,似乎陷入記憶的洪流中不願抽身。落暖毫不在意般盯著麵前的男子,削瘦的手指青筋盡現,皮膚的光澤有些暗淡。麵容略顯蒼白,隻有眼睛內的神采——光芒奪目。她細心的注意到,杜笙的手指,秀氣的中指有一圈淡淡的白光。以往每次他都端坐在大殿上,手掌自然的放在身側被衣袖所遮,就沒有機會瞧見那一抹光圈。
似乎被自己的眼神打擾到了,用衣袖遮擋著那抹光圈,連在胳膊上的皺褶被撫平了些。落暖心中不安起來,稍頃見宮主詢問的眼神,她隻好暗自歎了口氣。
“宮主請恕罪!”落暖如今隻能保住各個手下,不再多發一言,徑自的攬起罪責。希望宮主能在這個多事之秋減輕對各個手下人的懲罰。
杜笙還是不發一語的注視著落暖,見她低垂首,滿頭的烏絲沒有絲毫多餘的贅物,隻有個玉製的樹枝絲帶纏繞在發間,印出著淡淡的粉澤,象梨花瓣上的一縷嫣紅!絲帶將發絲柔順的綰在腦後,其餘的披瀉下來。
驀的,她甜美的笑聲漸漸清晰起來,“師兄,你看我這絲帶怎麼樣啊,這可是我自己做的,這宮殿裏冷冰冰的,我隻能自己做來寫小東西玩玩了!”祈求渴望的眼神望著對麵的清秀的男子,女子的一雙玉手指著紮在烏絲間的絲帶,帶上隻鑲嵌了些叮當的玉石,一條水銀般的絲帶由鮫綃編織而成。嵌在其中的幾顆玉石卻被她用其他的顏色浸入其中,玉石透出一股淡淡的殷紅,似女子粉嫩的臉頰。不顧男子無動於衷的表情,女子笑嘻嘻的說道,“我便將這玉石喚作胭脂石吧!”輕笑了聲,咯咯的看著粉嫩的石頭把玩著。神采飛揚的樣子以為她拿到得是這天下的奇珍異寶,而不是一顆普通的玉石。
男子無奈的笑了笑,錯身離開攔住他的少女,飄出好遠。
“你真傻呢!”杜笙低歎,眉目間的迷離讓落暖沒來由的一愣,直直的就望進黑黑的深潭中,訊問的意味甚濃。
杜笙恍然驚醒過來,冷冷的瞥了一眼落暖,徑自走到了一個角落,幾個美麗的婢女上前走去,拉開紗幔,雕花的門楣由幾根罕見的冰晶鏤空形成。紗幔是星詔上好的鮫綃所製,能從裏麵看清外麵,卻看不到裏麵的一絲一毫。杜笙的步子緩慢而又節奏,幾婢女大氣也不敢出,都摒住呼吸。待到落暖進入站定,才將簾子緩緩放下。
杜笙竟然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的夜色,大廳內的氣息讓落暖有些惴惴不安。她不敢有任何的差錯,隻能垂下頭站立在案幾下,。
“落暖麼,六長老之一的蕭遙才卸下長老之位不久,你可知你師傅力保你成為他的繼任者呢……”杜笙歎了口氣,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驚得落暖瞬間就抬頭看著他,竟顧不得自己還是帶罪之身,黝黑的眸子放出精光。
杜笙嘴角輕輕的一勾,“果然好傻啊!”聲音輕不可聞,連帶著閉上眼眸,須臾後才複又看了看落暖。
接下來便不發一語,翻著那些案幾上的典籍!他的手指,落暖清晰的看清楚那個光圈是什麼東西,那是聖女佩戴的玉戒,羊脂白玉上透出一抹嫣紅,恰似女子粉嫩的臉。她不禁打了個冷顫,呆呆的看著那枚戒指,緩不過神來。
而杜笙還是無動於衷的翻閱著那些典籍,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寂靜的大廳中隻剩下手指翻動紙張的輕微響動。
就這樣呆上了半個時辰,就在落暖以為他忘記了自己存在的時候,杜笙突然抬起頭來,飽滿的額頭像月下的幽曇花怒放。“你在這裏歇息片刻吧,一時半會,你還離不得這絡月閣!”
看著落暖烏黑的眼眸,杜笙的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飛快的閃過,內心卻平靜得無任何波瀾。
幽曇宮內的所有的人都知道,杜笙極少長時間的留下某個弟子或者是什麼人來,除了有些時候召見各位護法和長老,他的命令都是由月華聖女下達。絡月閣其實並不是議事的地點,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杜笙將議事廳改到了那裏,原本的藏書閣也被架空,隻留下一些簡單的宮內的文案和典籍。所以那段冗長的走廊才顯得那麼幽冷清靜,原本被書架填滿錯落有致的走道更是空曠得萬瀾俱靜。
落暖不太清楚絡月閣原來的樣子,隻是聽年老些的宮內的前輩偶爾提起的時候略微聽到些端倪。
絡月閣內是本宮藏書的閬寰福地,天文地理、武林秘籍、詩詞歌賦、靈異奇書、上古術書,凡是人們叫得出名字的書籍都會在這絡月閣中找到,而原本這絡月閣之名是落月閣,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被杜笙喚作絡月,同音卻完全是不同的意義。
宮中的各位長老也是對此事諱忌莫深,聞之臉色劇變,到是些宮內早些時候的前輩閑談時說起這些事都一臉懵懂的樣子。
杜笙,這個男子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被人膜拜,被人懼怕,仿佛有著無數解不開的謎團,但又無從解起。
順從的領命後,便找了最下麵的一個位置坐下。
見他雖然翻著書籍,但是心思仿佛飄到了遠方。或許書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種擺設,更或者是一種寄托!想到這裏,落暖心裏一跳,被自己冒出的這個念頭嚇住了。難道宮主在思念著誰?穩住了神經,伸手拿了圓桌上婢女端入不久的茶,幽香入口,停止了自己的雜亂思緒。
大廳裏靜謐得聽得到兩個人的呼吸聲,落暖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深怕自己的言行會影響宮主對師傅的判定。
“關心則亂!”輕微的聲音雖然緩慢,但是卻傳入了落暖的耳朵,看了眼杜笙,卻見他毫不在意的注視著案幾上的卷軸,臉色慢慢陰鬱。
暮色降臨,幽曇宮內的紗幔被傾瀉下來的夜明珠照得發亮,亮堂堂的叫人置身白晝。期間幾個婢女溫柔的聲音會提醒杜笙晚膳的時間到了,杜笙不知是沒有聽見還是故意不理會,書桌上的卷軸沒有翻動一頁,眼神卻凝視得專著。
待到婢女喚了第四次,杜笙終於抬起頭來,恍惚的問道,“可是入夜了!”婢女習慣性的回答後,安靜的退到一邊。
少時,見一個穿著雪衣的女子走來,甜甜的嗓音透出一股清冷。“容兒姑娘的舊疾似乎更甚了,聖女請宮主移駕邀月閣!”恭敬而又謙卑,麵紗下的臉不知生得如何,但是就這樣聽見這嗓音,也卻是一種享受。
“嗯!”杜笙應了下,便轉身站立起來,落暖正要詢問,卻聽見杜笙冷冷的說道,“雪衣出,則勾魂歿!”
落暖震驚的看著杜笙毫無表情的臉,木然的跪了下來。
杜笙眼中略微的起了點什麼,卻隻是看了落暖一眼,便走出絡月廳去!
不一會兒,就聽見奇特的聲響傳來,嗚咽如泉水,嗚嗚的聲音像是在詢問,也是在歎息,更象是在低沉的嗚咽。
咽危泉,嗚咽如女子低低飲泣,泉水響動,聲若奇特,則咽危已!咽危泉,幽曇宮中的奇寶,乃一汪清泉,有奇特預危之效,鎮為宮寶。泉水終年冰冷,無一絲波瀾,隻是咽危時泛起波紋。百年前,幽曇宮主便是憑著這泉水預知了叛亂,一舉繳平前聖女月飛鳶的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