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
    德妃靠在墊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十四爺閑扯著，十四爺則盤腿坐在她身旁，握著一把瓜子在為德妃剝瓜仁。我則坐在榻下與德妃身邊的錦蘭說著笑話。
    “小芊!”正與錦蘭在腳踏上坐著說笑，十四爺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張嘴！”
    “啊？”我狐疑地看向他。
    一顆瓜仁飛快地躥進我的喉嚨，我忙捂著脖子猛烈地咳嗽起來。十四爺蹭地一下站起身來，在我身後一邊猛拍一邊道：“怎麼就嗆到了？真笨！”
    德妃才要開口，就聽屋外太監喊道：“四爺、十三爺到。”
    “恩，知道了。”德妃並未起身，隻是指著十四爺說道，“這麼大了還淘氣！你輕著點兒！這麼個拍法，把丫頭的心肺都給拍出來了。”我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再不住手我不被嗆死恐怕也要被拍死。
    請過安的四爺和十三爺，在一旁的椅子上端坐著。德妃含笑不語，隻是在見十四爺仍舊時不時地作勢要再扔，便一把摟住了十四爺，笑罵道：“別再淘氣了，一刻也坐不住似的。”
    四爺那張愈發清瘦的臉上並沒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緒來。
    “南巡的時候替皇額娘挑了些上好的絲繡綢緞，皇額娘若是喜歡就留著用吧。”四爺命人將箱子抬了進來。
    德妃擺擺手：“不用看了。錦蘭，都收著吧。”
    四爺點了點頭再無話，十三爺見氣氛有些冷，便站起身來講些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德妃自然聽得津津有味，精彩之處還要連帶問上幾句。無意地對上了四爺的眼睛，忙地要收回眼神的時候，突然見他無聲地比劃著口型，然後低頭抿了一口茶，嘴角若有若無地劃了一個弧形。
    帕……帕子！我的臉刷地黑了下來，瞥了一眼榻上的十四爺正專心地聽著十三爺那邊精彩的故事。明哲保身！在確定雙腳還沒有發軟到走不動的地步後，我慢慢地向外挪去。
    站在門口的小淩子好奇地攔住我，輕輕問道：“去哪兒？”
    我附耳苦笑著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小淩子聽聞直拉著我的袖子不準我走，他急道：“萬一鬧起來，我可擔不下來，這是你惹回來的事。”
    兩人正拉扯的時候，十三爺的小丫頭湊了過來，說道：“你們也在說帕子的事兒？”
    “啊？”我有些絕望了，敢情今天不是犯太歲，是犯帕子呢。
    沒等我開口否認，小丫頭就自顧自說了“紅筱姐姐雖是病好了，但總覺得怪怪的。沒人的時候老是拿著塊帕子一會哭一會笑的，可嚇人了。”我才要問，就聽德妃遠遠地問道：“怎麼又湊在一起咬耳朵了？”
    “沒……沒說什麼。”三人連忙搖頭。
    隻聽十三爺笑說道：“那人一聽說剛才贈粥的是皇上，哆哆嗦嗦地跪地連連磕頭，一副怕死的樣子……”說到興起竟要比劃起來。
    十三爺話音未落，就聽我身後咚的一聲，轉頭一看——原來是小淩子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奴才們剛才說的是紅筱的帕子，沒說四爺的帕子呢。”敢情是一緊張把“怕死”聽成了“帕子”。
    我一聽才要跟著跪下，誰知身後的小丫頭比我跪得更快。見勢不好，周圍的奴才也嘩啦啦地跪了一地。我伏在地上暗罵小淩子耳朵不好使，真是怕什麼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