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四爺練箭的空隙，我遞上了茶：“皇上南巡什麼時候回來？”
    “太子哥哥病了，估計會早些日子。”一口氣喝得有些猛，十四爺嗆了出來。
    我替他擦了擦嘴角，脫口問：“十三爺……”忽地覺察不妥，忙收住了聲，果然就見他的臉在我眼中放大了。
    “你這麼關心十三哥？就因為那次皇額娘說要把你給十三哥，你就掛在心上了麼。”十四爺譏諷道。
    “要這麼說，四爺送奴婢帕子在先呢！奴婢的心豈不是先掛著四爺那邊？”與十四爺和平相處的幾率在我的印象中是少之又少的。
    什麼叫禍從口出？我有了深刻的理解。
    十四爺砸了視線中所有能砸得一切，在我準備腳底抹油的時候，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可憐的小淩子在他也預備開溜的時候，被跌在地上的我抓住了下擺。
    “找人救我！”話雖出口，但可操作性不強。
    自從皇上南巡後，留京的皇子們都與大臣們在前朝辦政。練箭場的“小魚小蝦們”唯恐避之而不及，就更別奢望能站出來“仗義執言”了。
    我死命地拽著小淩子的衣擺不撒手，直到小淩子的衣服被我撕下一大塊，十四爺才成功地將我拖離了練箭場。侍衛們素聞十四爺的脾氣，皆口觀鼻，鼻觀心，默誦“喃無阿咪陀佛”——在通往乾西五所的路上上演著狼狽地情節，而主要演員則是：拉著踉踉蹌蹌的宮女大步向前衝的十四爺、拚命想將手腕掙脫出“魔爪”的我、一律神情呆滯好似神遊的侍衛們。
    院子裏大大小小跪了一地，我的衣物被撕碎後四散在我的周圍。十四爺怒氣衝衝地握著被他撕碎的帕子，衝我嚷道：“哼！四哥送的帕子是吧！喜歡留就好好留著！”說完，便將碎片摔了我一臉。
    如果說我還有剩下的能稱之為完整的東西，那就是尊嚴——我站在院子裏一言不發，試圖用沉默來表示我的抗議。
    見我拗在那裏，他怒得上前伸手要來拉我。漣兒見他眼神與平日的完全不同，深知不好，顧不得忌諱連忙上前阻攔，還未靠近便被十四爺的腳踹在了地上。
    教導嬤嬤見狀在一旁焦急地提醒道：“還不認錯!”
    在對上了他近乎狂亂的眼神後，我所謂最完整的尊嚴也瞬間破碎，我服軟道：“……十四爺……饒了奴婢吧。”
    原來求饒也是有時效性的。
    我的乞求並沒有發揮到作用，十四爺一把揪著我的領子便往屋裏帶。被拽到了門口的時候我死命地用手把住門框，拚了命地喊道：“嬤嬤！嬤嬤！”
    可是誰也不敢上前。
    一陣眩暈，我被摔上了床。聽見門被扣住的聲音，我連忙警惕地握住領口，僵笑著討好道：“十四爺，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保證！”
    他似乎並沒有聽到我的話，猛地撲上來死死壓住我，狠狠地說道：“你原本就是我的奴才，四爺送你帕子也好，額娘說要將你送給十三哥也好，隻要我不點頭，你哪裏也別想去，什麼心思也別動！”說著就胡亂地對著我的嘴蹭過來。
    “十四爺？”
    “嗯？”
    “呃，奴婢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憋死……拉倒!”
    “呃……”見他隻是一時氣憤胡亂的咬著我的唇，並沒有向深的意思裏去，我微微有些放心，便不再掙紮，隻是任他的嘴唇貼著我的嘴唇。
    十四爺的嘴唇有些燙燙的，正當我覺得身體因為他嘴唇的熱度而漸漸發燙起來的時候，門被撞開了。
    破門而入的幾位，站在門口有些好笑地看著屋裏的場景。
    “十四弟在給丫頭度真氣呢。”十爺大笑道。
    九爺更是誇張地笑到靠在了門邊，指著屋裏頭道：“喲！十四弟在屋裏練習親嘴兒呢，要不要九哥教你。”
    八爺瞥了一眼九爺，踹了一腳身邊的小淩子，又好氣又好笑道：“投胎似地拉我們來，原是叫我們看這個的麼？”
    小淩子耷拉著臉，被我撕開的衣服破敗地垂在腳邊。
    十四爺起身拍了拍衣服，若無其事地嚷著說要比箭法，待他們離開後，我仍舊傻傻地坐在床上。直到教導嬤嬤推了我一下，才記得剛才沒有起身給各位爺行禮。
    事後再提起，小淩子後怕道：“原本是件小事，可為了你撕了四爺的帕子，事情又從北書房鬧到這裏，四爺怎麼看？”
    “四爺不是跟了皇上在南巡麼。”我不以為然道。
    “你以為呢。”漣兒瞪大了眼睛道：“宮裏嘴巴多，是非多。今天隻說是個奴婢惹了主子生氣，撕了四爺的帕子；明兒傳到四爺那邊，便是十四爺撕了四爺的臉麵。”
    “竟然能研究出這麼深層次的含義來？”我瞠目結舌。
    “都少說幾句吧。”教導嬤嬤喝止道，“你們的腦袋在脖子上放久了，要換換地方了麼？”
    我們三個人不由得同時縮了縮脖子。
    “小芊，怎麼就見你老穿這一件衣服呢？”肇事者最近常常要逗我說話。
    “奴婢有晚夢見天兵天將下凡，一時激動踩了神仙將軍的腳丫子，結果他一怒揮刀要砍過來，奴婢一嚇就醒了過來，見到櫃子裏的衣服碎了一地，阿彌陀佛地磕了三個響頭。將軍仁慈沒砍奴婢的腦袋，隻是砍碎了奴婢的幾件破衣服而已。”我故意提醒他。
    十四爺便一把摟住我笑得厲害，暖暖的氣流噴在我的頸窩處癢癢的。我試探地問他：“奴婢衣服撕碎了倒是小事，四爺的帕子……”
    他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撕了就撕了，不準再提。”啪啪地在我耳朵上猛親了兩大口說道：“神仙將軍碎了你的衣服，十四爺送你！你喜歡帕子，我送你一箱子！不準再問別人要。”我捂著嗡嗡直響的耳朵跳開，暗歎十四爺的吻功真是嬰兒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