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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蕭公子對這”雙修”之事,倒是知之甚詳啊……”何子君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看向蕭離洛。
    蕭離洛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卻仍強作鎮定,折扇一展,故作高深道:“道門秘典中確有記載,雙修之法,乃以男女二體為爐鼎,行采補之術,於極樂中精進修為。不過嘛……”他嘿嘿一笑,語氣裏多了幾分曖昧,“那多是些下乘法門,講究個欲仙欲死,快活是快活,卻需付出些代價。”
    “代價?”江逸一臉茫然,“什麼代價?”
    何子君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生命。”她抬眼看了看蕭離洛,見他點頭,才繼續道,“采補之術,說白了,便是掠奪。一方從另一方體內強行汲取精元,為己所用。被采補者,輕則修為盡失,重則精竭而亡。這般損人利己的法門,自然被正道所不齒,歸入邪術之列。”
    “邪術?!”江逸心中一凜,想起七師叔在課堂上提及的“爐鼎”之說,頓時恍然,“莫非……這與爐鼎有關?”
    蕭離洛見江逸提起,便道:“七師叔課上想必講過,丹道有上中下三品,爐鼎亦有真偽之分。上品丹法,以神為爐,以性為藥;中品以神為爐,以氣為藥;下品才以身軀為爐,以氣為藥。至於采補之術……”他壓低聲音,“其核心便是將異性視作”爐鼎”,肆意榨取其精元,用以壯大自身。這林致遠若真有此心,那滕筱筱豈不就成了他的”爐鼎”?”
    “爐鼎?滕筱筱?!”蕭離洛自己先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可沒這麼說!滕筱筱好歹也是冀師叔的親傳弟子,金丹修士的徒弟,誰敢打她的主意?再說,冀師叔豈會坐視不理?”
    “冀師叔?”何子君眸光一閃,捕捉到這個新名字,“這位冀長老,便是滕筱筱的師父,冀靖柔?”
    “正是!”蕭離洛提到此人,語氣多了幾分敬意,“冀師叔可是咱們聽雨閣近年風頭最勁的新晉長老!想當年她入閣時,資質也算不得頂尖,可就在幾年前那場**中,突然一鳴驚人,以金丹中期修為力壓群雄,震驚全閣!隨後長老會便破格提拔,讓她列席長老之位。此事當時傳為佳話,我師父還說,許是冀師叔早年不顯,實則遇到了大機緣,這才厚積薄發。”
    “機緣……”何子君輕輕重複這個詞,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這機緣二字,被蕭公子說得倒像是路邊野菜,俯拾皆是了。”
    “嗨,這是我師父的玩笑話!”蕭離洛撓撓頭,“不過修仙界機緣巧合之事確實不少。冀師叔修為突飛猛進,總得有個緣由,說是機緣,也最合理。”
    何子君微微頷首,目光卻轉向江逸:“若按二師兄方才所言,林致遠一個凡人,既無法通過采補之術掠奪滕筱筱,那他執意要娶滕筱筱,莫非……是想與她行正當的”雙修”之法?”
    “雙修?”蕭離洛一愣,“這……七師叔倒是提過,說雙修與采補雖淵源頗深,卻大相徑庭。采補是損人利己,雙修則是雙方受益,於陰陽調和中共進。隻是……”他皺了皺眉,“這等法門,講究的是心意相通,契合無間。滕筱筱與那林致遠,一個天之驕女,一個凡俗匹夫,何來契合可言?再者,雙修之術涉及房帷私密,門規森嚴,豈能輕易妄為?”
    “正是。”江逸接口道,“七師叔也曾言,雙修之術雖非邪法,但因易引人縱欲,敗壞門風,故而各大門派皆視其為禁臠,三口不言,六耳不傳。尋常弟子,莫說修煉,便是知曉其中細節的也不多。”
    “那女子為鼎爐,男子為采補者,這倒是常見。”蕭離洛補充道,“至於男子為鼎爐……嗬嗬,倒是聞所未聞,隻怕也沒幾個女修願意耗費自身精元去滋補一個男人吧?畢竟修行資源難得,誰也不願做那虧本買賣。”
    “哦?如此說來,倒是這世間規矩對女子不公了?”何子君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意,“雙修之術,說到底是利用陰陽二氣,男子精氣屬陽,女子經血屬陰,理論上隻要方法得當,互為補充,本無絕對的主客之分。為何女子就隻能充當被采補的”鼎爐”呢?”
    蕭離洛被問得一滯,訕訕道:“這……此乃自古以來的規矩,雙修之術本就是男子主導居多……”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子君輕笑一聲,目光卻忽然變得銳利,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二師兄,我且問你,若是……兩個女子,能否雙修?”
    “噗——!”蕭離洛剛喝了一口茶,聞言直接噴了出來,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何子君,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麼?!兩個女子雙修?!這、這怎麼可能?!雙修術是建立在男女陰陽互補基礎上的啊!同性之間,陰陽不調,氣息相悖,強行修煉,別說獲益,怕是走火入魔、經脈盡碎都是輕的!這、這簡直是違背天道常理,大逆不道之舉!”
    江逸也怔住了,看向何子君。他自然明白阿君為何會問出這種話——這或許是在試探聽雨閣對“非正統”修行方式的容忍底線,又或許……是在暗指某種他們尚未察覺的可能性?聯想到何家那“活不過三十歲”的詭異宿命,以及阿君身上種種超出常理的手段,江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寒意。
    何子君卻仿佛隻是隨口一問,見蕭離洛反應如此劇烈,便嫣然一笑,輕描淡寫道:“是麼?看來我這鄉野之人,孤陋寡聞了。隻是突發奇想,二師兄不必驚怪。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回蕭離洛臉上,“你方才說,冀靖柔長老幾年前修為突然暴漲,一躍成為金丹中期,這等機緣,當真隻是尋常的奇遇?就沒有……其他可能?”
    蕭離洛被何子君這跳躍的思維弄得有些頭暈,擦了擦嘴角的茶漬,訥訥道:“這……冀師叔的事,我等晚輩豈敢妄測?長老會既然認可,自然有其道理。不過……”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我倒是聽師父隱晦提過一嘴,說冀師叔早年似乎與一位……嗯,身份有些特殊的女修,交往甚密。隻是那都是陳年舊事了,真假難辨。”
    女修?交往甚密?何子君與江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信息雖模糊,卻像一根蛛絲,隱隱指向了那個被他們忽略的方向——同性之間,是否存在某種特殊的、不為人知的修行或互利方式?冀靖柔的“機緣”,滕筱筱的“婚事”,林致遠的“凡人身份”,這一切,是否都串聯在一條暗線之上?
    酒樓內觥籌交錯,喧鬧依舊。包間裏,三人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窗外的滕府,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深沉壓抑,仿佛一隻蟄伏的巨獸,正靜靜等待著獵物靠近,或是……吞噬一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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